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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错的世界   温念将 ...

  •   温念将最后一块柠檬蛋糕塞进嘴里,感受糖霜在舌尖融化的甜腻。闺蜜许棠盯着她面前第三个空盘子,眉毛几乎要飞进刘海里去。

      "你确定你的味觉神经没跟你痛觉神经一起罢工?"许棠戳了戳温念鼓起的脸颊,"这已经是第三块了,正常人早该齁死了。"

      温念耸耸肩,又挖了一勺奶油:"反正我也尝不出'太甜'是什么概念。"她舔了舔勺子,"就像我不知道'太烫'是什么感觉一样。记得大学时我把手伸进沸水里拿勺子,把全宿舍都吓疯了。"

      许棠的表情黯淡下来。作为温念从小学到现在的唯一朋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温念的"特殊之处"。她伸手捏了捏温念的手腕——那道细长的疤痕已经泛白,像是皮肤上一道小小的闪电。

      "说真的,"许棠压低声音,"那个能让你'感觉疼痛'的男人,靠谱吗?"

      温念的叉子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自从一周前和沈昼达成那个古怪约定后,她几乎每天都会想起他手指的温度,还有锁骨处转瞬即逝的奇异淤痕。

      "他叫沈昼。"温念纠正道,"而且我们只是互相学习的关系。他教我感受疼痛,我教他隐藏疼痛。"

      许棠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提到他名字时眼睛亮得跟手术无影灯似的。"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推过来,"我查了一下他。沈昼,29岁,明诚律师事务所刑事辩护律师,专攻交通事故和意外伤害案——巧合的是,这正是他妹妹的死因分类。"

      温念翻开文件,沈昼的证件照映入眼帘。照片上的他比现在年轻些,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种矛盾感让温念想起他修长手指上那道奇怪的疤痕——既锋利又脆弱。

      "他妹妹的案子有问题?"温念轻声问。

      许棠左右看了看,凑近低声道:"档案显示沈晚车祸前一周刚修改了遗嘱,把所有财产留给一个叫'樱花福利院'的地方。而车祸当天,她的刹车线确实被人为剪断过。"

      温念猛地抬头:"谋杀?"

      "嘘!"许棠按住她的手,"更奇怪的是,这么明显的证据,案子却草草结案了。而你那位沈律师,作为专业刑辩律师,居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温念想起沈昼说"警方说是刹车失灵"时那个微妙的停顿。他是在怀疑什么吗?还是说...他已经知道真相,却因为记忆缺失而无法拼凑完整?

      "总之,小心点。"许棠把一盒创可贴塞进温念包里,"跟这种会'吸收痛觉'的人打交道,谁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温念正想反驳,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今天下午3点,青森咖啡馆。带上你的医疗知识。——沈昼」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锁骨处似乎又隐隐泛起那种奇异的刺痛感。

      ---

      青森咖啡馆藏在城西一条僻静小巷里,木质招牌上爬满常春藤。温念推门进去时,沈昼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对面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你来了。"沈昼站起身,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格外锋利。温念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在咖啡馆暖光下呈现出淡粉色,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

      "这位是季然,我朋友。"沈昼介绍道,"心理医生。"

      季然比沈昼矮半个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时眼角会挤出细小的纹路。他伸出手:"久仰大名,温小姐。沈昼说你——"

      "季然。"沈昼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季然耸耸肩,改口道:"他说你对疼痛机制很有研究。"

      温念在沈昼旁边坐下,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她注意到沈昼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杯沿上却沾着一点暗红色痕迹。

      "你嘴唇破了。"她下意识伸手,又在半空中停住,想起他们约定过不能随意触碰。

      沈昼用舌尖舔了舔下唇:"早上刮胡子时走神了。"他转向季然,"你刚才说到哪?"

      季然推了推眼镜:"说到你上周又忘记锁我办公室的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昼一眼,"还有你放在我那里的档案,我已经按你说的方式处理了。"

      温念敏锐地注意到沈昼的手指在听到"档案"二字时轻微抽搐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沈昼带她来见朋友可能不只是简单的介绍——他需要第三人在场,以防自己突然忘记重要的事情。

      "所以,"季然转向温念,笑容温和却带着专业性的探究,"沈昼说你有一种特殊的...感知障碍?"

      温念直视他的眼睛:"我天生没有痛觉。就像先天性痛觉不敏感症,但没有伴随的其他症状。"

      季然的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有趣。你知道,痛觉实际上是身体的警报系统。没有痛觉的人,往往会——"

      "活不长。"温念平静地接话,"是的,我医学院的教授也这么说过。但27年过去了,我活得很好。"

      沈昼突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季然立刻压低声音:"温小姐,我必须提醒你,沈昼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

      温念握紧了咖啡杯:"他的记忆缺失很严重?"

      "不只是记忆问题。"季然的目光追随着沈昼离开的方向,"他告诉你他是律师,但没告诉你他接的都是什么案子吧?"

      温念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过去三年,他专门接手那些看似意外实则疑点重重的伤害案。"季然的声音几乎变成耳语,"尤其是涉及特殊能力者的案件。"

      温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他知道还有其他像他这样的人?"

      "他不记得了。"季然苦笑,"每次接触一个案子,他就会吸收太多痛觉,然后忘记关键线索。上周他本应该把一份重要档案交给我保管,结果半路发作偏头痛,把档案忘在地铁上了。"

      洗手间方向传来脚步声,季然立刻恢复成若无其事的表情,大声道:"所以温小姐,你真的认为痛觉缺失会影响情感认知吗?"

      沈昼回到座位时,温念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她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正在经历某种疼痛——也许是偏头痛,就像季然暗示的那样。

      "我该走了。"季然站起身,拍了拍沈昼的肩膀,"记得周六复诊。还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念一眼,"小心那些'烫伤'。"

      等季然离开后,沈昼像是卸下重担般松了松肩膀。他伸手去拿咖啡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杯子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偏头痛?"温念轻声问。

      沈昼闭了闭眼:"七级左右。"

      温念想起许棠塞给她的创可贴。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片,故意撕包装时让锋利的边缘划破指尖。血珠立刻涌出,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你干什么?"沈昼皱眉。

      温念将流血的手指伸到他面前:"吸收它。"

      沈昼的瞳孔微微扩大:"不行。轻微的触碰都会导致记忆缺失,直接吸收痛觉——"

      "比起你的偏头痛,这点痛算什么?"温念固执地举着手指,"就当是我们交易的第一课。你教我感受疼痛,我教你如何利用疼痛。"

      沈昼的呼吸变得粗重。最终,他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触她的伤口。

      刹那间,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温念指尖窜到肘部,她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与此同时,沈昼的表情从痛苦逐渐舒展,额角的汗珠慢慢消退。温念注意到他的眼睛变得格外明亮,像是雨后的夜空突然放晴。

      "好些了吗?"她轻声问。

      沈昼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做?"

      温念用纸巾按住伤口:"因为我想知道,吸收痛觉是什么感觉。"

      "像是..."沈昼思考了一下,"喝下一杯滚烫的金属液体。它在你的血管里流动,灼烧每一寸经过的地方,然后...突然消失。"他苦笑,"连同某段记忆一起。"

      温念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无名指疤痕:"这个呢?是怎么来的?"

      沈昼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我不记得了。"他转向窗外,"就像我不记得为什么每次看到樱花树,都会觉得心口发紧。"

      温念正想追问,咖啡馆的门突然被推开,许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念念!我就知道你在这——"许棠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着温念流血的手指和近在咫尺的沈昼,"你们在干什么?"

      沈昼迅速收回手,但为时已晚。许棠一个箭步冲过来,抓起温念的手检查:"他又对你做什么了?"

      "是我自己划的。"温念试图解释,"我们在做一个小实验..."

      "实验?"许棠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用你的血?"她转向沈昼,眼神锐利如刀,"我不管你有什么能力,离我朋友远点。她已经被那些医学实验害得够惨了。"

      沈昼微微皱眉:"医学实验?"

      温念猛地拽了拽许棠的袖子,但闺蜜已经气冲冲地继续道:"她小时候被当成实验品研究无痛症,那些白大褂往她身上扎针、用电流刺激,就为了看看没有痛觉的人体极限在哪!"

      沈昼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他看向温念,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疤痕上:"所以这是..."

      "自我实验。"温念平静地说,"我想知道要划多深才能感觉到什么。"她转向许棠,"沈昼没有伤害我。事实上,他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到..."她顿了顿,"感觉到自己真实存在的人。"

      咖啡馆陷入诡异的沉默。许棠的怒气渐渐被困惑取代,她来回看着两人,最终叹了口气:"老天,你真的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温念感到脸颊发烫。她不敢看沈昼的表情,只能盯着自己手指上已经凝固的血迹。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再次打开,季然匆匆走了进来:"抱歉,我忘了手——"他看到四人诡异的站位,顿时僵在原地,"呃,我是不是打断了什么?"

      许棠转向这个陌生男人:"你又是谁?"

      "季然,心理医生。"季然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许棠身上停留了几秒,"你是...?"

      "许棠,温念的闺蜜兼监护人。"许棠抱起手臂,"看来今天是个小型联谊会?"

      沈昼和温念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这个荒谬的四人对峙中,温念突然意识到,她的世界和沈昼的世界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交织在一起。而随着这种交织,某些隐藏的真相也终将浮出水面——关于沈昼的记忆,关于林晚的死,也关于她自己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去。

      "既然大家都在,"沈昼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如一起查查林晚车祸的真相。"

      季然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确定吗?上次你——"

      "我需要知道。"沈昼打断他,目光落在温念身上,"在我忘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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