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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生了,然后该怎么办?■日间漫游■昼梦 面对陌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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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前温馨提示:此章节为双数章节。
该小说单数章节为梦境单元剧,是记录着主角蒅不同梦境的故事,故名为“夜游夜话”。而双数章节对应着蒅醒来之后在现实世界的故事,夹杂了一些白日梦要素,故名为“日间漫游”。如果只想读“夜游夜话”,可以选择只读单数章节,跳过双数章节。反之如果想读“日间漫游”,就可以只读双数章节。
当然一章章读也不影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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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月黑风高当事人应该记得请发什么什么事的夜晚,该身体的第二任主人——蒅二号,在重生之后的第五天,宣布,自己没有做任何事情!
没有重生后的神级道具,也没有遇到修真宗师,继承重生前身体第一任主人的记忆发现并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地方,即使有也早就放下了。除了继承身体与记忆的那天,剩下的日子里蒅的生活非常平淡——日常家里蹲,完全没有早起这一说。身边的事和物像洗完澡积在下水道的头发一样多一样恐怖,但就是非要等到变得水泄不通的情况下才会去像树懒吃东西一样去处理。大多数时间则是待在床上或者房间角落发呆玩手机啃指甲。不管是想做的事情还是不想做的事情都暂时堆在那不去思考。大抵是因为现在还在学校放假的时间里,那些破事什么的开学再说吧。
但是!有想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应该要去做点什么!画画也好手工也好给朋友写信也好,明明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去做,但是我感觉身体好像千禧年的台式机,电脑里面塞的东西太多,文件夹也没有归类,一直在加载的页面转圈圈......一直......
“你是真的一点事情都不想做呢。”朋友的声音飘进了脑内。那家伙时不时会来我脑子里打招呼,大概是因为祂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实体吧。啊,看吧,现实世界就是这么无聊,至少这一分钟里我的想法是这么认为的——一个没有实体的朋友,加上一个重生之后无所事事的地球online玩家,在堆满了东西的房间内思绪随着空气一块儿飘。
“没有的事,我很想行动起来。”我平躺在床上。“首先,现在是睡觉的时间,其次,地球的地心引力实在太强了,我的欲望愿望和动力都被吸入到地核了。”我随便说了个离谱的借口,连我自己都不信。
“你不想睡觉吗?”朋友询问道。
“不想。”我翻了个身。“睡不着。”
“那麻烦你帮我个忙怎么样?”
“嗨,我连自己的事情都料理不好,还能指望帮上你什么呢?”我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可恶,怎么牵动面部肌肉这种简单的事情做起来都是那么地费劲。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不过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想来想去果然还是请教你比较好欸。”我感觉朋友的声音好像变近了。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祂凑了过来:“虽然这个问题很简单,但是我因为心中一直有自己的答案,所以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反而无解了。”
“什么问题?不会是数学题吧?拜托,我的运算能力可是千年难遇的朽木,连小学生看了都会直摇头。”
“哈,当然不是。这个问题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倒也不难。”朋友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说道:
“我需要一个人类的名字。”
“一个基于这里的语言文字系统的名字。”
“一个适用于这些文明的名字。”
“要我帮你起名儿?乖乖,这不比做数学题难多少啊。”我撇了撇嘴。“你要是想起个好名儿,那就麻烦了,要翻遍各种各样的字典词典,就为了去捞几个好字儿好词儿。不过也有相当随便的名字,像是狗剩或者翠花这一类的。还有那些很常见的,什么子涵啦子轩啦。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突然想让我帮你起名?难道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我并没有名字。我也不需要名字。”朋友想了一下。“但是我感觉这里的人们好像都很喜欢名字耶,不管它们是名词还是动词,词语还是句子;汉字还是数字,我发现它们本质上都是由‘名字’组成的。”
“名字被人需要是因为人们需要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谁’、‘我又是谁’诸如此类这样的问题。人们总是需要名字来知道自己是谁,不过并不是所有拥有名字的人清楚自己是谁。”祂这么解释道。
“所以你想要个名字,是因为你不清楚自己是谁吗?”我有些好奇地问。
“唔,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我很清楚自己是谁。所以我从没考虑过名字的问题。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得需要一个名字,一是这样你会更方便的称呼我。我觉得有个名字也很有意思。”
突然有一种奇怪且诡异感觉在我的四周蔓延。虽然乍一听连名字都没有的事实有点令人感到滑稽,但是在此之前这家伙连起名的意识都没有吗?起名字仅仅是为了方便我称呼而且还很有意思?这又不是游乐场打气球赢毛绒玩具的项目。还有祂之前提到的“这里的语言和文明”、“人类的名字”这样的话,越来越让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家伙真的是地球人?生物?
诡谲的感觉在我的四周蔓延,但是并没有让我感到很不安,相反这个想法更像是天边一闪而过的流星,只是出现了一下我的注意力就又回到起名儿上了。
“那就叫你‘家伙’好了,”我调侃道。“我喜欢的一部小说里女主给她心爱的泰迪熊起的名字就叫‘家伙’。”
“好呀。那么以后我就叫这——”
“等等等等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这家伙是真的没有什么起名的概念。我开始重新组织语句:
“既然是给朋友起名字,就应该起一个——呃,独特的?适合你的?至少我叫你一声答应的不是路人遛的宠物......这样的......名字?”
“唔,这样子啊。那么你觉得我该叫什么名字合适呢?”嗯,对这家伙来说奇怪的地球知识增加了。
“很复杂啦,命名这种东西,像是是寓意压缩成一块几字拼在一起的饼干,或者像是生物学家一样结合特征去命名某样东西,再或者就是取自宗教神话,还有编号之类的吧啦吧啦。”
我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是我噎住了。因为说到特征,我还不知道这个朋友究竟长啥样。
“对哦,你长啥样?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没准儿知道后起名儿问题也就随之解决了。不过你这家伙天天就在我脑内说话,你不会连模样都没有吧。”
这家伙突然笑了几声,我是说中了还是没说中?然后祂说:
“我倒是也有模样,你想看看吗?”这个声音像是突然贴近耳朵一般,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别告诉我你在窗户上趴着,我可受不起这个‘惊喜’......算了不开玩笑,我很好奇。真的。”
“安心啦窗户上趴着东西不在这个位面哦。”朋友的语气很轻松。
“等等所以真的有东西趴在窗户上啊喂。”我轻松不起来了。
“放心,现在的你看不见。祂们在这里,也不在这里。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闭上眼睛。”
一个好奇心最终战胜了另一个好奇心,我闭上了眼睛。
“然后......开始想象......有一片广阔无垠的、苍翠如茵的原野......”
“嗯。”
“风自由自在地穿梭在草木与天地之间,所到之处连天碧浪波千顷......草木的尽头连接的是同样广阔无垠的蓝天......”
“是的。”
“仰头看,云彩是那样的低,仿佛伸出手来就可以触摸到......”
“我看到了。”
“云彩在风的塑造下,于你眼中逐渐凝聚成形......”
“哇。”
“它们变成了一群群羊。一只......两只......三......”
“......伙计,合着你是在忽悠我睡觉是吧。”
或许是过于疲惫的大脑都看不下去我连睡觉都在逃避拖延这件事。我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好像经历了一片混沌与黑暗之后,我真的在一片广阔无垠的原野上爬起来了。
我知道这肯定是在做梦,但是我的困意已经形成了一层保护这片梦境的壁垒,暂时是不会有任何混沌和邪念入侵了。
风吹着青草形成的碧海,延伸到那无尽的远方,连接着广阔的蓝天,广阔的宇宙,广阔的那些我无法触及的东西。
我好像感受到了一个身影,祂在那远方逐渐地凝聚成型。
我看到了一抹蓝色。
不是天空。是另一种湛蓝。一种说不出的蓝,好像宝石在光线下折射的不同色泽般。似乎这抹蓝本身就出于一种生物原理,就像深海里的动物散发出的夜光。
大脑还没来得及指挥,本能般的好奇心使我不由自主地迈出步伐。
走近了,我看清了,朋友的样子。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人。漂亮到用“人类”去形容可能多少有些别扭,因为看到朋友那一刻我突然清楚了一件事:祂只是“凝聚”成人形,无限接近于人的样貌,但是绝对不可能是人类。至少不是地球人类。
蓝色的头发,更像是经过了恰到好处的光的折射,精确计算的波长和频率才从人类眼睛结构中显现的蓝色。眼睛也是蓝色的,虹膜外围是深蓝色,到虹膜中心就变成了浅蓝色。没有瞳孔,那家伙不是人类。
“好啦,你现在有起名的什么灵感吗?”祂问道。
“唔,让我想想......”我围着朋友开始绕圈圈观察。
这时你肯定好奇这个作者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居然没有描写主角面对变成人形的不可名状生物感到惊讶或者恐惧。我想说的是有棱角的石头可以变成鹅卵石;石头里面还能开出亮晶晶的东西;甚至能在里面蹦出猴子;或者在太空里漫游然后随机挑一个幸运星撞上去。所以四舍五入,以此类推,举一反三式思考一下,变成人类这样的设定完全可以轻易被接受耶。
短暂切换了一下脑电波之后又马上切回了主要的频段。我围着朋友绕了几圈并没有想出什么好名字。
“蓝色可以是大海,可以是天空,可以是海王星,也可以蓝色的闪蝶,蓝色的花朵,蓝色的动物。以上提到的蓝色都很美丽,但是,与这些相关的名字从古至今都有,太俗套了,我想找到一个特别的名字。”我说出了自己的思考。
脑内快速飞过了各种各样的名字,但是没有一个是我想为朋友抓住的。于是我索性暂时放弃了这个思考,双手一摊倒在了草坪上。
朋友见状也跟着躺下了。
啊,没有虫子在身上乱爬的烦恼,也没有不小心一屁股把草丛中的青蛙压得稀烂的担忧,更没有蜱虫会往肌肤里钻的恐惧。这究竟是梦中的草地还是我梦中的床,好柔软好舒服......仿佛我现在就可以再次闭上眼睛,在这片梦境中再次睡着,自己的意识再次飘到另一个梦境。
我没想这个在脑内一闪而过的想法某天会一语成谶,这时的我还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遭受怎样的地狱。这个时候我只是望向遥远的深空发呆。
“啊,原来人的身体躺在草地上是这样的的感觉。”朋友像是品尝异国食物似的发表了评价。
“让一个从小没接触过大自然的孩子去狗牙根草坪上躺一下他也能发出同样的感叹。”我吐槽道。
沉默了几秒后我又忍不住抛出之前一直囤积在脑海中的疑问:“......所以种种迹象都表示你肯定不是人类了。那你究竟从哪里来?为什么你一直坚称你是我的‘朋友’?”
“一定要用人类的时间概念去算的话,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是朋友了哦。至于我从哪里来,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问题嘛......等你死后我再告诉你。”祂笑眯眯地说道。这次我能看见了。
还没等我来得及问,朋友解释道:“之前的蒅,她或许在自杀未遂后陷入了沉眠,意识飘到了很遥远的地方。她在陷入沉眠的最后一刻前许下了愿望,不过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某种意义上这也算一份‘保密协议’。总而言之作为你的朋友,我也有一定的职责去预防现在被克隆的你二次自杀。毕竟了解了人类的文化后,自杀对于人类总归是不太好的一件事。就像游戏里的坏结局那样。”
“乳牙脱落之后就是恒牙成长,恒牙脱落之后按理来说人就不会再长新的牙齿了。但是也有极少部分人在此之后会长出新的牙齿。”朋友突然自言自语。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长出第三副牙齿的哦,我在此郑重地提醒你。”
朋友说完这句话后我好像一瞬间在祂的脸上看到了严肃的表情,不过那应该是错觉,或者说祂严肃的表情像是错觉。祂很快又切回了笑眯眯的样子:
“如果你因为什么事情再次寻了短见,那这些问题的答案在你死后我就不告诉你了哦。我知道,以你那永不熄灭的好奇心,肯定不会这么甘心就放弃求知这些怪问题的。”
相当简单直接的挽留方法,对我起到的作用也相当直接地管用。我甚至有点不能理解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想去死。
“请记住,蒅一号是你,蒅二号也是你。你可以是蒅一号,也可以蒅二号,你也可以是别样的你,但是请记住你一直是你。”朋友再次发出郑重提示。
“啥意思?上海就是浦东,浦东就是上海?”我也再次发出吐槽。
“哈,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或许是交流促进了思维的活跃,又或许脑电波接收对了信号。我突然觉得朋友变得没有像之前那么神秘了,虽然神秘更像是祂本身的气质。就像遥远到只能通过天文望远镜观测出来的一片神秘蓝色星云一样,飘忽不定,散发着令人渴求的神秘光芒。说近距离地球十万八千光年,说远的话,都能用天文望远镜观测到了,在偌大的宇宙里还算远?
等等......蓝色的星云......我突然想到了名字的灵感,然后猛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大声向朋友宣布:
“哦,我刚刚才想起来......我找到合适你的名字了!我现在必须立刻马上醒来!我要记录下来!”
还没来得及聆听朋友的回应,强烈的苏醒欲望使我睁开了眼睛。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在浏览器中输入关键词进行检索。
之前在网上冲浪时无意间刷到过一篇关于双星系统的文章,其中有一个已合并的双星四周围绕着如梦似幻的蓝环星云,那颗恒星叫什么来着?
经过一番检索之后,我终于找到了那颗恒星的编号:
TYC2597-735-1。
TYC2597-735-1曾是一个双星系统,这两颗恒星在偌大的宇宙中相遇并合二为一,说的不浪漫点就是互相碰撞碰了个稀巴烂,直接留下了中间的那一颗被合并的恒星,而四散在这周围的碎片与尘埃形成了蓝环星云。其余剩下的论文知识这类的,我也只能读个半懂半不懂了。
“就用“TYC2597-735-1”来作为你的名字,你觉得怎么样?我感觉蓝环星云相当的适合你的风格耶。然后平时的昵称就选用编号开头数字‘2’的谐音字母‘R’。蒅的拼音首字母也是‘R’,R和蒅,蒅和R,听上去就像什么艺人组合一样,是不是很棒?”我向朋友炫耀并展示着我辛苦搜寻来的文章内容。
“TYC2597-735-1......”朋友快速小声地读了一遍这个名字便记住了。“原来你们给那颗恒星起名用的是编号形式的名字啊......”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是编号太长了?还是数字给人的感觉太冰冷了?”
“并没有。很特别的名字,我很喜欢,谢谢你。我以后都会用这个名字。”
于是,朋友现在有了新名字“R”。
醒来打开手机忙活一番后其实并没有过多少时间,外面的世界还是黑漆漆的,这说明了我还有剩余的睡眠时间,也说明了我现在上下眼皮困的打架更不是错觉。
“那么我现在要继续我的宝贵睡眠了。”我闭上了眼睛,上眼皮和下眼皮像是刷了一层胶水似的狠狠地粘合在了一起。
“晚安,R。梦里再见。”
我迷迷糊糊间似乎也听到R在跟我说晚安,但是我实在是太困了。好像祂的晚安是在往上飘,而我是深陷床中在往下沉。
接下来要前往哪一个梦境呢?
还是说我会被梦境里的哪一个东西盯上呢?
现在的我并不知道,只是意识快乐地往深度睡眠的方向走去。我没意识到梦境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悄然发生了惊天巨变,10个小时的懒觉会变成一个无比漫长的旅途。
那也是非常可怕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