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夜话》鬼字部音儗蒅

3、神隐于林中，观仙人对弈，从百草园到银河星系■夜游夜话■夜游 一点也不为

　　阅读前温馨提示：此章节为单数章节。

　　该小说单数章节为梦境单元剧，是记录着主角蒅不同梦境的故事，故名为“夜游夜话”。而双数章节对应着蒅醒来之后在现实世界的故事，夹杂了一些白日梦要素，故名为“日间漫游”。如果只想读“夜游夜话”，可以选择只读单数章节，跳过双数章节。反之如果想读“日间漫游”，就可以只读双数章节。

　　当然一章章读也不影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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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梦多少带一点儿民间故事的味道，是那种08年你会在地摊或者报刊亭看到的民间故事汇里会看到的内容。

　　神隐：意指人类被神怪隐藏，从此在人类社会消失，这个人从此便不知去向。

　　我在梦中醒来，我经常在梦中的床上醒来。这个床可以是我大学宿舍的床；可以是大学图书馆里的沙发；还可以是我房间里的床；甚至可以是我童年记忆里那个家里的床，但就不是我入睡前睡的床。这次我在一个童年时期住过的地方醒来——那种印着大花的棉布床单和被褥两件套，沉甸甸的枕头上垫的是西北印花大枕巾，跟毛巾似的我经常手欠抽上面的线玩儿。床的周围还挂着浅色的纱蚊帐。

　　不过这个季节用不到蚊帐了，今年太冷了，今年比以往的冬天都要冷。连我这儿平时寒冬腊月见不着一片雪花的地界都开始洋洋洒洒地下了一场大雪。但是就是这么冷的天儿，家里人居然要带我出门，原因是他们要去庙里烧香祈福。在梦中被喊醒的我迷迷糊糊中不敢相信我所听到的，因为我没记错的话前天气象预报还在说未来会有更凶猛的寒流。在这小城里还能零下二十度那纯属大自然心情好，因为还有远比这更冷的地方。气象局早就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寒流预警挨个儿发了个遍，出门打个喷嚏都担心飞出去的飞沫瞬间结冰，皮肤上的毛细血管都被冻成个嘎嘣脆。但就是这样的天气，家人居然喊我要出门！虽然这是在梦里，但是当时身处其中的我并不知道。只是在一句句自己的吐槽和家人的催促中换好了厚衣裳，草草收拾了几下出门。

　　家里人开着一辆小轿车载我去上山，在这路途中我也就是望着车窗发呆。但是我感觉车越是往山中行驶，周围的景色就越不一样。我当然知道山中的样子和城市的钢筋混凝土森林是有区别，之所以景色不一样是因为周围的树木并没有因为寒冬褪色或者枯萎，反而异常的茂盛，散发着蓬勃的生机。这至少也得是在最南方的温暖气候才会达到的生长条件，在北方一个零下二十度的城市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景致——林木生长出来的鲜绿色树叶挨挨挤挤地交织在一起，连冬日微弱的阳光想挤进去也被这群树叶切割成了碎金洒落在林木之间的土地上，而这一片片碎金形成的养分供给着的土地也生长出了茂盛的绿植。苔藓、地衣类的植被细细地铺在土地间裸露的岩石和树根上，土壤上也有一些它们的地盘。还有就是菌类和蕨类，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小花的名字。像是在苔藓和地衣形成的暗绿图层1上生长出来的翠绿图层2。如果真要用绘画一比一还原这片山原林地，几十个图层都不够我画的。就在我还在对这些树木在寒冬天茁壮生长感到惊异时，车子已经到了寺庙了。

　　嗨，这哪是什么我记忆中的寺庙，这就是一破庙嘛！我记忆中这座城山上的寺庙，怎么说也该是热热闹闹的：一到节假日香客往来络绎不绝，一踏进院门就能闻见香火气，就连那香炉铜鼎也早就被香火腌入味儿了。铜鼎里的香灰不知有多深，不知有多少柱香焚尽了世人的愿望和欲望。我之所以大费笔墨去写那一城山色中的庙宇，是因为眼前这座破庙是真的和我记忆中的繁盛大有差别——那就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小空房子，寺院里连个僧人或者住持都没有，甚至没有那种在景点摆摊卖泡面零食饮料收香火钱的小贩。庙里只有一个破破烂烂脸都看不清的菩萨像？还是佛像？神像。但是周围的红石柱、壁画、供品乃至神像本身都给人一种很新的感觉，像是有人一直在养护。可既然这样为什么神像的脸是破破烂烂的呢？

　　寺庙中有几个人在祭拜神像，即便这样整个寺院依旧给我一种安静却诡谲的气息。不，倒不如说就因为只有这么几个人在祭拜才觉得诡异的很。繁盛的庙宇给人一种热闹的烟火气在，虽然我又不是神，聆听不到世人的祈愿，但是我至少能感受到世人为愿望祈祷，为欲望奔波。这也就是所谓的烟火气了。荒废的庙宇因为无人祭拜，除非路过或者迷路，遇到这样的庙无非就是赌里面住的东西干不干净，这个套路都被网络文学和地摊恐怖文学写烂了。要是个唯物主义的主儿路过，都不带怕的，怕的都是心里有鬼的。可是说到怕，我为什么怕这只有寥寥几人祭拜的破庙呢？我心里没有鬼怪，至少恐怖片里的那种没有。但是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不安，是疑惑，是紧张。这寥寥几人，加上我的家人，他们放着那香火繁盛的庙宇不拜，有德高望重的僧人居住的庙宇不拜，为何来这冷清之地？是什么样的愿望一定要拜托连面目都看不清的神？如果说佛法里的无相包含了一切概念，那应该也可以是指相貌。虽说佛菩萨本无相，可绝不是连面目都看不清。因为知晓一切的生物是不会对自身“看不清”或者“了解不清”的。无相本意反而是看清一切，所以无相。这个神像连自己的样貌都模模糊糊的，好像不想让世人所见到自己的真身，好像在刻意躲避着什么。总之让我感觉这个神像不像是真正的神佛化身。既然不是神佛化身，那我的家人，这几个人又在拜什么？

　　只是还在瞅着这破庙思考的功夫，家人准备好了香火前去祭拜祈福。他们也想招呼我过去，但是我别过了头，转身朝山林间的路走去。这个地方散发的神秘气息我实在喜欢不起来。家人见我有些抵触，也没说什么，毕竟我也是陪他们来这地儿的，就任由我去山间散步去了。

　　我走着铺在山林间的窄油柏路，周围的植被依旧茂密，路边甚至还有不少盛开着的花儿。我感到刚才那别扭的情绪好了不少。我还在路边看到了一丛特别漂亮的蓝色花儿，不过灌木的枝叶实在太繁密了，我看不清那花儿的全貌。于是我便上前试图拨开那丛树叶，想去辨别这是什么品种的美丽花儿。这时突然一阵风吹来，树丛的枝叶被吹了个风中凌乱，我好不容易拨开的一处枝叶，又被其它风吹的枝叶盖住了目光的去路。我正弯着腰眯着眼想看清这花的样子，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向我打招呼，抬头一看，油柏路的不远处好像站着个人。

　　奇怪，是本身山上就起雾起的重吗？是什么时候起的雾？只见油柏路不远处的那些山林都披上了一层青白色纱衣，风刮两下似乎都能看到雾在空气中的流动。没准是那片云路过了这里——一片很大的云，如同巨兽一般，吞没了这座山林。

　　在我还在环顾四周的大雾时，我回头，意识到来时的路也已被大雾吞没。不过也没关系，顺着油柏路走回去就行了。但就在这时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声音听上去比雾还轻，飘飘忽忽的像是潜伏在雾中，我左看右看也找不到声音的方向，直到我看向了前方——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站的不远不近。说远的话，我看得清祂的头发：很长很长，颜色很浅。说近的话我又看不清祂的头发：头发太长了，头发的末端好像和雾连在一起似的，倒不如说这个人本身就站在雾里，我连面孔都看不清。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到祂在笑，可能是因为询问的语气吧。对了，祂问我什么来着？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嘛，我的名字还挺多的。像是大名叫■蒅，家人和朋友喜欢叫我蒅蒅，还有网名是■■■■■蒅，我还有笔名叫?蒅，不过很多网站都显示不出这俩生僻字，所以我应该也叫■■。”

　　非常自然的，像是打开水龙头一般，我就把我全部的名字都想雾一般从声带飘出来了。

　　然后这人还说了什么？好像问了我写什么？我也记不清了。这段记忆也被蒙上了一层雾似的。我只依稀记得我还有家人在庙里，我得原路返回，就婉拒了雾中人的请求。

　　回到原来的地方我人都傻了，神像呢？香客呢？我家人呢？他们好像都消失了！我把他们都弄丢了！绝对不是我走丢了，是我把他们弄丢了，因为他们都消失了！

　　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情绪？不安？害怕？紧张？实际上我并没有感受到这些，或者说我什么明显的情绪都没有感受到。和我做过的那些真正的噩梦比，这多少只是一个普通神秘事件而已。但是我仍旧要把家里人找回来。因为梦境的世界也是世界。等我离开这个梦境，这个梦境世界中真正的我苏醒却弄丢了自己的家人，真正的一定会很伤心。

　　虽然人和神都不见了，但是这个庙倒还在，只不过不是那十几平米的小空房子了。相反，那是一道狭长的，幽深的走廊。对哦，特别像宾馆酒店的那种走廊，不过以目光为尺，这条走廊看着无限长，至少以我的耐心再丈量一下，是绝对不会到其尽头的。

　　我跨过门槛，好像周围都暗下来了，这个走廊的灯都是紫色的，像是紫光灯一类的东西。没想到这座庙的内部这么新潮，这么一装修感觉像个夜店KTV。虽然感觉没有歌声死气沉沉的更阴间了，但是这种赶时髦的精神着实令人感动。挺好的，下次别赶了。

　　我左顾右看，每个房门看着都一样啊。敲一敲也没什么动静，也没有猫眼或者锁孔能瞄到里面。既然没人答应那我就开门了啊，嘿——咻——！门居然很轻松地被推开了，用力过猛的我甚至平地绊了个趔趄。

　　第一次开盲盒的结果往往不尽人意。这个房间内并没有什么仙境，也没什么宝藏，怪物就更不用说了。这这只是一个空房间。一定要说什么新奇的就是这个房间布置像是开在幼儿园内的设施：满地的短腿凳，而且都是小号。如果没有紫光灯照射应该是一堆五颜六色的短腿凳。桌子也矮了一截，书柜也是矮矮的。里面一半排列一半乱扔似的堆满了书。

　　我在里面兜兜转转了好一会也没看见什么新奇玩意儿。没有触发剧情的关键道具，没有打怪物用的补给，更别说像是我的家人这么朴素的要求了。书之类的根本没空看。没意思，走了走了。

　　离开那个无聊的房间后，一直感觉背后怪怪的，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仔细一听好像是翻阅杂志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我后头跟着一本杂志。对的，一本杂志，用书页当自己的翅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跟着我。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我问道。完全忽视了会飞的杂志在二十一世纪是多么不可思议的超自然的可以在各大新闻头条板块的震惊全人类的离奇现象。

　　杂志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给我翻了个页，上面印着一个报告：“科学家揭示人类魔法退变背后的分子机制”。其中人类两字在杂志中莫名被放大成了粗体字。

　　我想了想，然后突然明白过来。

　　“我知道了，你原本是一个人类。对不对？”

　　那个杂志发出了激烈的“哗啦哗啦”的翻书声，看来我是猜对了。紧接着杂志又翻到了另一个杂志版块。上面又写着：“探寻诅咒背后的科学原理！”下面是一行副标题：“有时诅咒的背后并非神怪作祟？”其中，“诅咒”和“神怪作祟”这几个字的颜色变了。

　　“也就是说，你也是被‘神隐’的人类咯？嗯......”我摆出略有些为难的表情。“我大概了解这里的情况了。但是，这位杂志，你跟着我或许也没什么用哦？我自己也找不到我的家人了，搞不好他们也被变成了什么物品然后被这个妖怪藏起来，我不知道我得在这里搜索多久才能和他们相遇......嘶，突然想到，这个剧情怎么这么像■与■■啦，也是一个孩子和父母一起到神社附近休息，结果父母被妖怪变成了动物，而要想赎回他们就得待在妖怪的世界工作。电影里那倒霉孩子甚至把自己名字都丢了。等等，说到名字，嘶，欸？我叫啥来着？”

　　坏了，倒霉孩子竟成我自己了。

　　“等下，我叫啥来着......‘有很多名字’，我好像只记得说过这个话来着......我父亲的名字是......我母亲的名字是......我应该是随父姓的......”我有些苦恼地捂住头。这个遗忘感被拾起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是整理日常琐事时，本来要去买什么东西用于吃穿用度，扫个地擦个窗户之后就忘了，差点再也想不起来了。可是忘掉自己的名字不是一件琐事，人的名字是很珍贵的东西。由文字的力量，语言的魅力支撑起的咒语，呼唤一个人的咒语。

　　杂志看见我的样子也有些着急地凑过来，它哗啦哗啦地翻着自己的页数让我看，兴许里面有什么字可以唤起我部分碎片的记忆。我胡乱地翻着页数，结果越翻人越安静，后面翻着翻着索性读起了这本杂志。因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但是杂志上这些字连起来的名字，连起来的句子，连起来的故事是真的好看。早知道就在梦里把作者名字记下来，然后等醒来再用搜索引擎去搜一下看看清醒世界里有没有这个人儿。

　　能将我吸引住的是这本杂志中刊登的一篇故事，大概讲的就是早些年各大媒体纷纷采访的一个被外星人绑架的人。只是被采访者总是摇头否认这件事。她说那半夜出门只是因为她有漫游症，在做梦和清醒之间看到UFO觉得并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就登上去了。“哼，UFO？宇宙航空服务公司罢了。”那位女士面对当年的采访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是这个故事最精彩的地方，这个女士登上UFO跟外星人大聊特聊，还碰见了些未来的地球人。她还在UFO里还喝的酩酊大醉，然后在无重力区开心地爬行，后面爬累了就躺在沙发上，然后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微笑着向她走来，看不出这个人是来自哪里的。那个人给她递块醒酒巧克力。嚯，还有这种东西？这个女士是来者不拒，也跟这位神秘人聊起了天。神秘人笑着说这样的聊天简直就像老朋友相聚。随后神秘人留下了神秘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数字2。说到2，我有一个朋友的名子和这个也差不多，不过是字母R，因为我的名字是蒅，而R取自蒅发音的首字母，这样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感觉这样像是什么综艺艺人组合一样有意思。不过现在我的名字朋友的名字什么的不重要！因为这个杂志栏目的故事急转直下！采访到这里就被迫终止了！这位女士被一伙穿着白大褂的神秘人类带走了。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可怜的女士穿上了囚服，还被剃了头，被关在一个纯白的实验室。但是面对拘束囚服和层层电网，这位女士逃出来了！她天天在防风时间里喝水，然后把水嗞在墙上，墙上抹了一些血迹和一堆排泄物。知情人士透露说这很有可能是某种法阵！果不其然第二天南太平洋的两个蝴蝶扇了下翅膀，然后人们就突然多进化出了三种视锥细胞！然后人们就看到了......然后这位女士就出院了！人们看到了什么？女士最后怎么样了？后面还有更多的故事！更劲爆的消息！然后就是......就是未完待续！可恶！后续！后续在哪里！“......敬请期待下一期”？可恶！下期杂志在哪里！好想看！还想看！我还要看！根本不够看！我捏住书脊抖了抖这本杂志，然后重新打开这一期翻看，还是一样的内容。

　　我只能沉浸在刚刚读专栏的惊喜回忆里，然后回忆到女士和神秘人那段我就愣住了。

　　对哦，我的名字叫蒅。

　　像是拿到了离开这里的必要条件，这个房间的门突然自己开了。虽然我自己也会开门，但是这个门上多出来了一个箭头，似乎要指引我去什么地方。估计是去找这个庙的主人，哼，那个看不清脸的老妖怪，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我顺着箭头一直走，又走到另一个房间，我又顺着房间的箭头一直走，发现只是绕了几个无意义的圈又出来了，我的足迹留下了一道线，发着淡蓝色的光芒，乍一看好像什么奇怪的魔法仪式的法阵。这个过程中那本杂志也跟在我后头，时不时跟不同房间里的其它物体互动。我也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是等我走了几个房间之后我发现身后跟的东西更多了，像是什么会飞的万花筒，会飞的烧水壶，会飞的猪，还有会飞的鬼。等下鬼好像本来就会飞哦。不对，谁规定鬼一定要会飞的。只是随便思考的功夫，这时又有一只猫和一杯速食面起飞了。

　　然后我就走到了一扇门跟前，这个门和走廊其它的门颜色不一样，发着幽幽的蓝光，还有一个精致的，雕刻着花纹的银色门把手。

　　推开之后是一个大礼堂，周围的灯光是暗蓝色。这些跟在我后面的东西纷纷落座。那个长发的妖怪站在讲台上，然后就是音乐响起，仪式开始了。

　　长头发的妖怪好像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在台下啥也没听见，只见周围的物品好像都突然变得很激动：杂志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万花筒发出沙沙声；猫咪则是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我观察了半天才发现，它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声音是我听不见的。猫咪不止有呼噜呼噜声；万花筒也不是只有沙沙声，杂志的声音更不是这样子。我目光看着不同的东西也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我的呼吸声还附带着其它声音。只不过这些声音我都听不见。

　　又观察了一会，根据这些东西时而飞腾时而安静的频率来看，我才发现这是一场拍卖会。

　　流程大概就是台上老妖怪随机抽一个台下的物品进行拍卖。像是一瓶饮料上台，然后这些东西发出的我听不到的声音大抵是在报价。然后就是最高价带来的安静，过了几秒后待拍卖锤落定，这瓶饮料就跟着一支钢笔走了。

　　又过了一会我在观众席上实在等的不耐烦了。我记得我是来找我的家人的，但是这个老妖怪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欺负人类耳聋是不是。

　　“抗议！抗议！”我站起身。“我是来办正事的！我是来找我的家人的！我没工夫陪你玩游戏！”

　　随后观众席安静了下来。台上那个长发妖怪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笑了一下。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大概感觉到他应该是笑了一下。他递给我一本杂志，我仔细一看，居然是那位女士和UFO访谈录专栏第二期！我实在太好奇后续了，或许就在这里看完第二本用来打发时间似乎也不错，或许......我像是被迷住似的伸出了手。

　　“不对！谁要看你这本破杂志！”我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换了个相对温柔的语气。“啊不好意思，没有在说你的意思”我对那本有第二期专栏的杂志感到抱歉。那本杂志二期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虽然我听不懂也听不见它的另一个声音，但是我大概感觉到它应该有些委屈。

　　无厘头的小插曲过后很快又切回了正题。“我就是要来找我的家人的！我要回家！”我瞪着台上那个妖怪，虽然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但起码这样显得我很有底气。

　　妖怪沉默了一会，或者说他又说了什么我还是没听到。接着观众席上的物品都开始躁动起来，试图往我身边凑。我意识到我的家人应该就在这其中。

　　但是我左看右看，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倒不如说我这个思路一开始就是错的。

　　现在醒过来还来得及。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的家人，从来都不是物品。”我指了指这些簇拥过来的东西。“他们也从来都不是物品。所以固然我们也不是。我们都是人，但是我们不是一直都是人，我们有时候会变成其它东西。但是我们也不会一直都是其它东西。”

　　我们就是我们。

　　我们散发着不同碎片折射出的光华，每一个角度都会显现出不同的颜色。

　　我们可以去往任何地方，但是绝不会在这一个地方一直待着。

　　听到我的答案后，那个妖怪就又笑了，虽然我还是看不清但是这次很肯定他笑了。接着就是整个房间连同走廊像是雾被吹散那样一并消失了，原本的世界才被显现出来。周围群星璀璨，每一颗都拥有着绚烂的色彩，每一颗都在黑夜中散发着光芒。我才发现自己身在宇宙中，看着远处有一颗熟悉的蔚蓝星球时才意识到距离地球老家十万八千里。而房间里的那些物品也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就像是电影里诅咒解除那般，他们变回了原本他们想要变成的生物。但是还没来得及我去看清，他们就化成一道道流星飞走了，可能是回到他们想去的地方了吧。回头再看那妖怪早就不见了，不过这次我确实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们该回家了。”

　　然后我就看到那颗蔚蓝星球离我越来越近，准确来说是我离那颗蔚蓝星球越来越近。

　　接着我穿过了大气层，看到了大海、森林，还有那座熟悉的城市。我飘到了那座熟悉的建筑，飘进那扇我熟悉的窗户，最后看到了那张我熟悉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