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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上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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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盛山嘴角隐约有些抽搐,那张看似和蔼的脸变得狰狞。
宋意尘腿脚软了,在宋意倦的搀扶下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寒气渗入她的骨髓,脸色惨白,眼睛有些呆滞。
宋意尘那视线下移动,淡淡地盯着那飘起来的寒气,目光落在一滴被冻住了的血渍上。
“你说说你,好好的一个郡主,非要来查什么案,不就是自寻死路吗。至于什么庄虔,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反正你人都已经快死了,好奇这些对你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
“你把母亲怎么样了?”宋意尘道。
宋盛山笑笑,挥手示意手下将他们解决。
几名黑衣人持剑上前,身后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宋盛山,你真不愧是我爱了一辈子的男子啊!连自己的孩子都容不下!”
身后突然冒出来一群身穿官服的人,赶在宋盛山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就被拿下了。那日宋盛山与她发生争执,累积许久的把柄和怨恨,最终换来了一场刺杀!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袁莱早就猜到了他会对自己动手,一早就将事情全部交代给了刑部侍郎贺新景,后来贺新景派人掩护救下她并且营造了坠崖的假象。
贺新景从人群中走出,将黑色大氅披在伤痕累累的庄虔身上。她看着漫无边际的雾,手脚冰凉的她额头却生烫,视线落在他焦急的五官上。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打算把自己交代在这儿了?”
庄虔苦笑,她哪里知道会有这样的暗道,要是知道有,她起码也要再吃饱一点才来,不至于现在肚子还饿着,时不时咕咕作响。宋盛山和袁莱皆被押入大牢,等候发落。庄虔身上受了不少伤,尽管没有危害性命,但也时不时作痛。
梳洗过后,她被采绿搀扶着坐下,采绿准备帮她手臂和腰部的擦伤需要上药,却被她制止了,她想要自己来。采绿小心地将门曳上,转身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杵在门前,正要叫喊护卫,就看清了来人是贺新景红,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你怎么出来了?”
“小姐想自己上药,就让我出来了。”
采绿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察觉他深思的表情,立刻补充道,“小姐的伤在后背,自己哪里可以上药啊!哎,可惜小姐又不愿意让奴婢帮忙。”她长叹一声,语言和神态将担忧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行礼后离去,在玄关处偷看着贺新景的动作。果不其然,在他举起手准备敲门的第三次,终于是将门敲响了。
“我不用帮忙,我自己能行,你去休息吧。”
看来是以为他是采绿了,他长吸一口气,似乎决定了什么,出声道,“我可以进来了吗?有点事想和你说。”
此时的庄虔正解开里衣,在思考怎么擦药。她自来是个粗糙的,若是采绿见到她的后背,怕是要对她的身份起疑,故而上药这些事只得亲自来了。不过贺新景这个时候来,倒是让她有点突然,她敷衍道,“你等等!”
她小心地将衣服穿好,幸好还没上药,否则这衣服怕是要沾到了。
“进来!”
她将药瓶盖上,将垂在身后的长发放到前面,淡淡地看向贺新景。贺新景已经连续在书房睡了好久,因此她倒是忽略了这人也许还会回来的可能。贺新景看着刚出浴后的她,时间似乎回到了将她从雪地里接回来的那一夜。眼前的人依旧是她,只是现在二人彼此之间更加信任了而已。
他踌躇地开口,“你今日……”
他顿住了。
“我今日怎么了?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去宋府?”
庄虔早就想好了说辞,故而现在应对起来也是丝毫不慌,加上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感觉已经掌握了贺新景的大致问题。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说道:“我帮你上药吧!”
“啊?”
她都想好了的说辞,他居然来了这么一句?还真是始料未及。
不对!!不对!!
这么好心?绝对没好事,这人莫不是又怀疑上了她的身份?她的后背上有过不少的陈年旧疤,他若是看到了,必定会追问,这样一来,她就要下狱了。本来对外就有传闻她已经死了,现在要是真死了,那倒是全了这人的心意。说不定还能乘机去娶他真正喜欢的人。
“好呀!”
她答应得干脆,这让贺新景有些惊讶。直到她将药放到他的手上,正对着她就要解开里衣,他突然转了过去,向来板正的脸也染上了绯红。
庄虔看他这样,瞬间就有了把握。不就是上药吗?她仔细点这人应该注意到不到疤痕。
“大人,不是要上药吗?”
她的语气娇软,与往日的凌厉截然不同,光是听着就已经能联想到她的美艳。
贺新景深呼吸,打开盖子拿过细软木条就将药膏取了点,转过身去,正巧看见她半掩着的肩上有一道很骇人的伤口。
本是白皙的香肩,现在似乎多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贺新景小心地上药,眉宇间尽是认真。
庄虔诚挚问道,“大人,你给多少个女子上过药啊?”
“就你一个。”
庄虔本是随意搭话的,这话明显有些意外。
她硬着头皮道,“大人小时候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啊?就是喜欢然后得不到的那种。”
这是她从话本子里面看到的经典桥段,女子对外男都是不能搭话的,一来二往,眉目传情就成了传情的唯一可能,就是不知道这京中的风气是什么样的。
“没有。”
“大人就没有喜欢的女子?”
“小时候没有。”
庄虔点点头,看来这京中也不是话本子说的那样,改天还是要再去买多点京中的话本子看看。
贺新景涂得很小心,看着倒是一副贤家夫君的模样,庄虔不禁回想起初到这间屋子的那日,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还在和他周旋吧。她盯着他的鼻梁,均匀的呼吸声,俊俏的模样,好像摸一摸这张脸究竟是不是真的啊?她暗暗想着。
手不知何时就动了起来,直到被触碰到的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
正要缩回手,他却将头脸凑到了她的手上。
二人呼吸急促上升,她半扯着的里衣,此时也落了下去。
贺新景看见她后背的伤疤,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被她捕抓到。
“你这是干吗?”
“摇尾乞怜。”
庄虔听他这话,倒是没有寻常女儿家的羞涩了,直接就上下打量起了他的五官,摸索他的脸颊。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好看啊?”
“自然,若是我长得不好看,你怕是早就厌弃了我吧?”
贺新景说话没有带郡主,她也没有带大人,相处模式似乎暗暗变了变。
庄虔本是打算之后再去寻那宋盛山好好审理的,她直觉宋盛山绝对与靳游雪的死因有关。奈何贺新景现下住回来了,她只好明日再寻个机会。
那一夜,庄虔睡在床上,贺新景睡在地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对方进入梦中。
宋盛山看着同被关押的袁莱,不禁嘲讽,“你个死婆娘,要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这样,早知今日我就该亲眼看着你死才对。”
袁莱的牢房在他的斜对面,听见宋盛山这样粗鲁的言语,她淡淡道,“那我还要多谢你了?你看看你,仗着得到了长公主的家产,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你当初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长公主为了你放弃荣华,老天真是瞎了眼了。”
“你有什么资格提她?你不过就是一个妾室。”
袁莱气愤到至极,她早已经习惯了宋盛山的性格,原以为他是个见好就收的,所以即使是知道他是带了谎言的,依旧选择入了宋府,哪怕只是做一个姨娘。她可以为了他杀人,哪怕对方是长公主,但时至今日,她才幡然醒悟,她本可以活得更好的,宋盛山不值得,一个连自己孩子都可以舍弃的人,他简直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对于宋意倦他们三个孩子,袁莱是愧疚的,她是一个好妻子,但却不是一个好母亲,那些孩子需要的陪伴和关心,她做不到给予。她是袁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嫡女,所以尽管知道那是她自己的孩子,她还是做不到很好地关心和照顾,比起孩子,她更喜欢的是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和事,这个决定她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宋盛山被抓的消息传到胡隘那儿,刚好被躲在暗处的傅容听到了。
胡隘忽然想到了什么,交代手下继续去盯着,有消息随时来回禀,他走入内室,将那幅压在柜子里的画拿出来,现在才真切地看见,那上面的女子是抱了两个幼童。
傅容后来偷偷看过那幅画,不过就是一个女子抱着两个婴儿罢了,还在好奇胡隘为何要买下这幅画时,就瞥见了画像上女子的容颜,依稀看着,倒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