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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冒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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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冲击着她的视觉,似乎是利剑穿过暴雨,而她就站在剑心。
傅容突然惊醒,颤抖着身子,呼吸急促,许久没平静下来。
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看着四下寂静,实则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长夜寂坐,直到鸡鸣声怆然传入,她才意识到此时天要亮了。
“天亮了,有些人该下场了。”她笑得奸邪,在要亮不亮的天色映衬下,显得五官格外立体。
庄虔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采绿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突然就开始狂敲门。睁开眼,贺新景早已经去上朝,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进来!”她懒懒道。
“小姐,出大事了!有人冒充您。”
采绿喘着粗气说道,眼眸间尽是疑惑和震撼。庄虔没太理解,配合着说谁冒充她,不想采绿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让她瞪大了双眼。
“是小姐啊!”
采绿早就对她身份有些猜忌,但是这些日子的接触来看,她还是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小姐的本心是好的,故而在得知了这样的事了,第一时间就赶来将消息告知她了。
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谁都懂,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同她又张了张一模一样的脸?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但是比起那人是假的,她倒是希望她可以是真的。这样一来,她就没有查案的需求了,就可以离开京城了,可是……贺新景呢?
算了,她现在自身难保,还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人在哪儿?”
“在靳府,老爷夫人还有公子都回来了,而且大理寺卿少卿也去了。”
胡隘?他去干吗?难不成是故意设局陷害她?庄虔盯着疑惑,就这样到了靳府。早就有传闻说她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现在又出现两个靳游雪,京中瞬间议论纷纷。
没看见傅容之前,她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靳游雪的尸身她检查过,绝对没有复生的可能,所以在她看来,即将见过的那个多数是假的,但人既然来了,必定会有些不一样的意外,比如那人兴许也是假的。怀揣着这个的心思,庄虔入了靳府大门,在看见里面黑压压的人头和寂静的对话声时,她后悔来了。
“母亲,孩儿是您一手带大的,我六岁贪玩曾落过水,这件事只有母亲与我知道。”
李瑜眼神恍惚,六岁靳游雪确实落过水,这件事也确实只有她们两个知道,靳府看着底下淅淅沥沥哭着的傅容陷入了深思,暗暗的脸色许久没有抬眸,靳景阳和靳景夕也一言不发,诡异的气氛让在场的众人怀疑是他们都收了封口费一样。
这些日子来,庄虔与靳家的人相处得很融洽,她亲自给父亲带外面的果盘子,而且时不时就回府向李瑜请安,拉拉家常,至于靳景阳,因为庄虔在知然书院拿到了考试第一的原因,让他在书院内名声大噪,逢人就炫耀他有了一个关心体贴的好妹妹,靳景夕想法就单纯些,先前的妹妹从来都是拉着臭脸的,动不动就嘲讽他,嫌弃他的嬉闹的,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庄虔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他的固定玩伴,而且还时常鼓励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我的家人,居然连我都认不出!现在我回来了,你们居然是这副样子?”
傅容破口大骂,扫过一家人的眼眸全是躲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企图来假冒的假的呢。人群中开了一条路,庄虔提着裙子,面不改色地缓缓走到她的身侧,行礼后道,“见过父亲,母亲,二位哥哥。”
清一色的目光落在庄虔身上,围观的百姓好奇到底哪一个是真千金,靳家人在思考怎么解决今日这个场面才不至于伤害到两个人。
沉默良久,庄虔虔再次打破寂静,对着胡隘道,“少卿大人,我原名庄虔,乃是自淮南一带来京的江湖女子,冒名顶替了郡主的身份,大人要抓便抓,要杀便杀,民女绝无怨言。”
人群叽叽喳喳堆上了山,相互谈论着庄虔不是死在了断头台上吗?怎么现在又活了?李瑜的脸色渐渐惨白,视线在庄虔和靳游雪之间流连,像是在抉择什么。
她念完名字,胡隘蓦然就抬起了头,看着她舅舅没有恢复过来,直到手下触了触他,他才让人将她带下去。
靳风齐突然出声,制止那些衙役去触碰庄虔,李瑜给了他一个眼色,他会意开口道,“她是我收养的义女,不存在欺骗一说,那时我与夫人得知游雪已死,心灰意冷,这才她用这个身份活下去。”
“父亲!你疯了吗?她一个低贱的江湖女子,你。”
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她是我贺家明媒正娶的夫人,靳小姐这话还请慎言!”
贺新景走到庄虔身侧,当着众人的面牵起她的手,“无论她是不是靳游雪,她都是我贺新景的夫人。”
傅容嗤笑,“我怎么不知道贺大人原来竟这样深情?真是可笑!”
胡隘看着贺新景牵着她的手,立马开口道,“贺大人,冒名顶替一事兹事体大,就算是靳大人和您合力担保,这位小姐还是需要到我们刑部做做,相关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毕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是?”
贺新景还想说什么,就被庄虔拦住。她虽不知道为何贺新景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是眼下看来,贺新景像是站在她这边的,眼前无论如何冒名顶替的人确实是她,去刑部待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跟你走!”
傅容看得清楚,胡隘嘴角扯起的那股笑意是那样的好看,可是他竟从未对她笑过。胡隘是在她之后过来的,开始只是听手下说她独自一人入了靳府,他有些担心才差人告了假调转马车过来的。直到听见傅容说她是靳游雪,他才意识到是他救错了人。
冒名顶替身份是大罪,更别提顶替的身份还是郡主了。进了牢里,说不定还有没有出来的机会,百姓都是明眼人,早就将这些门道知道了个清楚,然而没人知道的是,进了地牢的庄虔非但没有过得很凄凉,而且还有求必应。胡隘守在她身边,小心地打量着她。
“胡少卿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不过是好奇这世上为何会有这样相似的人罢了,庄小姐不必担心。”
庄小姐?这个称呼倒是罕见。傅容回到靳家,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她以为这样胡隘会更喜欢她,然而她却忘记了李元焕。在没人注意到的深夜,李元焕偷偷进了靳府,躺在她的身边,在昏暗的光影下,撩拨起熟睡的她。
懵懵懂懂醒来,她哪里知道身边的人会是他,只是下意识地将他当成了胡隘。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香肩,她环圈起他的脖子,良辰美景,一夜春宵,埋在他怀里的傅容缓缓睁开眼,却看见另一张脸。
她瞳孔骇然,正欲大叫,就被他重新揽入怀里。
李元焕偷偷来过许多次靳府,但都刚好碰上了贺新景,后来他便没再来过了他以为是靳游雪变了心,结果突然告诉他,那不是真的靳游雪,他的内心别提多高兴了。
在靳游雪的心底,她现在是傅容,早已经不是当初和李元焕不清不白,偷情藏意,见不得光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她熟练地穿上衣物,冷冷道。
李元焕揽住她的腰间,以为她是在欲拒还迎,哄道,“好啦,本王知道,让你嫁给贺新景是委屈了你,但现在贺新景不是将那个什么庄虔认作妻子了吗,这样一来,本王便可以向父皇讨你了。”
这话放在以前,她兴许会很高兴,但现在她不会了。她从前看似放荡不羁,实际上却对李元焕深情不已,若不是遇到的人是胡隘,她从来不知道她对李元焕的根本就不是爱,那不过就是想要寻求一时的欢愉,并且单面喜欢的感情而已。李元焕从来不会真的关心的,说得最多的不过就是日后他若登基后会再怎样,但是胡隘从来不说,凡事都是先做了才说。
“我劝你现在赶紧离开,若是你和我苟且的事传了出去,你的皇帝怕是要灭了。”
李元焕有些愣住,以前靳游雪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忽然感觉眼前的她有些陌生了。
“你怎么啦?说话这么冲?难不成是胡隘对你。”在言明身份的同时,她也将自己是被胡隘所救的事说了出来,流言蜚语加工了一下,现在的她名声更差了。开始是想让靳风齐直接敲下她与胡隘的婚事,无奈居然出现了庄虔,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力,根本没让她找到开口的机会。
“停!”傅容根本不想再跟他说话,冲着外面就叫嚷采绿的名字,吓得李元焕连连应好,很快就拾掇好了,从窗户后面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傅容眼中的狠戾愈发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