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溪山尽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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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齐怯霜和徐岁溪临行前，前往溪山主峰拜别师尊。
溪山主峰实则是一处天险断崖，山高崖深，崖底便是西南第一大江，桐水。自溪山主峰断尺千里，飞流直下，直到南诏境内，地势转平，方显润水平波。
徐唤清在庭院里一颗桃花古树下，正伸手欲折枝上琼花，抖落纷纷碎花瓣，共微风盘旋山崖。
这颗桃花树身硕大，盛发千年，不谢不败，却从未结果。
儿时听师尊提及，讲此树乃溪山第一任掌门所手植，名唤莲生。徐岁溪曾追问为何一颗桃树要唤作莲生，师尊却说自有前人用意。
“师尊。”徐岁溪向徐唤清作揖，发丝顺着动作垂下，身侧的齐怯霜亦微微俯身。
徐唤清看着眼前二人，笑着扶起岁溪，将手中刚折下的桃花枝插进她的发髻中。一时，人面桃花相映生红。
“不错，此花衬你，岁溪。”
到底少女心性，徐岁溪眼底一亮，眸中含碧：“真的吗？”
“自然。”掌门又是一笑，转身看向少女身侧一言未发的齐怯霜，
“怯霜，此行万事小心，护好岁溪。”
齐怯霜看了一眼一旁，徐岁溪小心翼翼伸手触摸头上花枝，动作灵动，眼眸含笑。
“自然。”
得了齐怯霜承诺，徐唤清缓缓呼出口气。转身又同岁溪叮嘱万千，事无巨细。
待一切交代完毕，师兄妹二人便沿着山道往山下行去。
溪山大雾正渐渐散去，巍峨道宫在世人眼中重现天日。
徐唤清望着二人身影远去，直到变成墨点两滴，转身去了观星楼。
他立在风台之上，眼前是溪山雾阵，往日一片浓郁的灰白现下被一点点蚕食，葱郁的山体在雾中已隐约可见。
溪山的雾，还是散了。
徐唤清身侧站着一个少女，穿着伙房杂役的衣服，是晨间还在和徐岁溪吐槽师兄的婢子小春。
外界眼里云泥般的两人，此时正无间交谈。
溪山仙君看着身侧的少女：“小春，他破阵了。此事如何是好啊，我把人放跑了。”
“仙君，溪山太小了，能困得住那位吗？”那少女连一个眼色都没分给他，依旧只是低头敛眉。
“啊…嘶…是啊，可到底也是我溪山弟子啊…”
“这把剑出鞘，对这世间是福是祸，谁人能说清呢？仙君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那位大人近来情绪愈加暴躁了。”
“小春，他们都下山了，你在溪山多年，难道不曾挂念家中亲眷吗？”
“前些年下山的时候回家看过了，家中爹娘已经过世，胞弟送给了二叔家，三月初，收到二叔的信，好似胞弟也夭折了。太好了，终于不用往家中寄钱了。”
溪山仙君颇为无奈，扶额长叹道：
“小春，你是不是和岁溪待久了，怎也变得这般无情。”
说罢，徐唤清又嘀咕起来，“哎，岁溪再回来的时候，你说这岁溪还是岁溪吗？”
小春听着掌门的喋喋不休，鲜少地顿了一息，风台晨风如刃，吹得小春眼尾泛红。她失笑道：“仙君还是那么紧张岁溪。”
“那孩子和息山仙君很像，不是吗？下山后，这件事还能藏到几时。”徐唤清说着，眉头越来越紧，面色不虞。
徐岁溪不明白，小春却明白。这么多年仙君怕的人可从来不是齐怯霜，而是总是站在齐怯霜身后的徐岁溪。
为了让这位察觉不出异样，小春已不知多少次做在她面前诋毁师兄的恶人。
“小春，那位大人知道吗？”
“掌门允岁溪下山，不就是那位大人为了引岁溪入局吗？”
徐唤清瞥了一眼小春，小春笑着抬头，唇齿之间已流下一痕鲜血。
“小春，你这话说得，怎地好似我是那位大人随叫随到的狗一样。”他面上依旧含笑，只是眼底淬冰，话语分毫不留情面，“对了，唤周不殆入观星楼，就说十万火急。”
小春不动神色地抹去嘴角鲜血，“是小春错意，掌门莫动怒。”应下此事后便转身出去了，步子隐约趔趄。
徐唤清看着眼前弥散的雾气，想起那位大人，身上便觉一股恶寒，心道将后还有一场好戏待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溪山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