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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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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母上大人这么说,钟怡安赶忙回神,笑道:“哪有……”
安玉华多了解自己女儿啊,当即斩钉截铁道:“少来,你要是真没意思,肯定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
面对着母上大人,再多的伪装那都是白费,何况她现在的确心乱如麻。
于是钟怡安无话可说,只好沉默以对。
“安安。”安玉华温声道:“关于你找对象这个事,我和你爸都没想过催你。本来嘛,这种事就不是能催得动的,让你去相亲,也实在是因为你爸他嘴笨,推不动,不得不走个场面。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喜欢相亲,我跟你爸也没指望过,但是啊,我还是得说,你要是真通过相亲发现自己中意的人,别局限于形式,喜欢的话就继续处处呗。”
钟怡安失笑道:“妈,我觉得你其实还是在变相催我结婚。”
“我有什么好催的?”安玉华笑道:“到底要不要结婚,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就算想一辈子不结婚也可以。我和你爸的想法没变过,只要你分析好了其中利弊,坚定决心不动摇,我和你爸就会全力支持你。”
听着老妈这句话,钟怡安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真心道:“爸妈,真的谢谢你们。”
“你妈我知道。”安玉华道:“说正经的啊,要是真的有好感就处一处,年轻人别因为害怕错误啊失去啊就畏首畏尾的,打你高中以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春心萌动的样子,别错过机会啊。”
钟怡安大囧:“妈……”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自己想想啊,别熬夜了,黑眼圈都消不掉,还没人家熊猫可爱,跟被打了似的。”
挂断了电话,钟怡安笑了笑,又敲了会字,开始写手账。
从某个时刻开始,钟怡安特别喜欢写日记,后来接触了手账,就开始喜欢上了写手账,家里各种各样的东西屯了一堆。
对于钟怡安来说,每天写手账这段时间就是一段回顾整理这一天的放空时间。她挑选着合适的贴画和胶带,等到要写字了,拿着笔犹豫半天,却无从下手。
就在钟怡安纠结地时候,她忽然想到了易怀言说得那句古诗【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顿时灵光一闪,拿起笔来,严肃认真地写下了一行字: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易怀言洗了个澡,一边拿条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又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工作群的消息无论何时都跳得很欢,倒是某个置顶了的微信从加上到现在还保持着一片安静。
他叹了口气,就在想应该发些什么才不突兀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显示是贺鸿远。
这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易怀言摇了摇头,点了接听:“喂?”
“哟,”电话那边传来的男声清朗,带着股戏谑笑意,“接电话挺及时啊,我还担心是不是打早了呢。”
易怀言伸手就要挂电话:“没什么事我就先挂电话了。”
“别别别。”贺鸿远连忙阻止:“我又没打扰您老花前月下,干嘛怎么冷酷无情急着挂电话呢?”
“说正事。”
“正事就是来询问一下你今天的进展。”贺鸿远正色道:“怎么样?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没?拥抱没?”
“……”易怀言有点头疼:“没,就加个微信。”
“哦……”贺鸿远拖长了声音:“合着您忙活了这么久,最后就加了个微信啊。老易啊不是我说,你知道哪怕是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只要长相还算过关,要个微信号互加为好友都不会超过五分钟吗?”
“……”他还真不太知道。
“不过也不能对你要求太高,加个微信对你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展了。”贺鸿远鼓励道:“我就怕你和人姑娘吃完饭就分道扬镳了,要真那样就太搞笑了。”
“……”易怀言回顾了一下今天,他和钟怡安除了加了微信外,的确是吃完饭就送人回去了。除了没有分道扬镳,完全贴合贺鸿远这小子的猜测。
贺鸿远听出了不对劲:“老易,你别跟我说,你吃完饭就真的和人家姑娘说拜拜了吧。”
易怀言努力挣扎道:“我有送她回家的。”
贺鸿远彻底气绝:“你牛。我就不说什么送女士回家是一般人都会遵守的社交礼仪了,你今天整这一出是什么?‘被迫相亲的对象竟然是我的高中同学’哎,聊了聊还行,好的交差结束。”
“老易,你知道就凭这点情分,人姑娘万一将来跟别人结婚了,都不好意思给你发邀请函吗?”
易怀言捏了捏眉心:“那不然怎样?上来就直接表白?然后被礼貌拒绝,彻底将死?”
“不对啊。”贺鸿远提高了声调:“就算不用像你讲得这么激进,也至少不能这么温吞吧。老易,我可是出于尊重才没问过你这些往事的,但你今天必须得给咱个准话,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人姑娘的事?”
“……你说得对不起是哪种程度的对不起?”
“果然啊!”贺鸿远痛心疾首:“老易!我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种渣渣!”
“别再浪费你那影帝般的演技了,考虑考虑转行吧,现在还不迟。”易怀言冷漠道。
贺鸿远嘿嘿一笑:“这不是给你的生活增添点乐趣吗?不过说真的,要不是我自认对你的人品还有点了解,就你刚才那话你就已经被彻底钉死在渣男这根耻辱柱上了好吗?”
“你要再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的话,我就真的挂电话了。”易怀言的手指跃跃欲试。
“行吧,”收起了散漫,贺鸿远认真道,“你要是真想追人家,就勤快点,尽量彰显一下你的存在感,至少让人家能想起你这么个人来。等到她干什么都能立马想起你来,不管发生了啥都想跟你分享时,那就说明你成功了,可以准备准备表白了。”
“你这根本就是给了个最终成果展示吧。”
“那是,难道你不知道吗?罗马虽然只有一个,可是通往罗马的路有成千上百条。”贺鸿远笑了笑:“到底哪条才是正确的,就得你自个儿去试了。有句话说得好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追姑娘连这点诚意毅力都没有可还行?”
易怀言低头一笑:“行吧,借你吉言。”
“做好长期努力的准备就行。不跟你聊了啊,你自己加把劲。别等我都有娃了你还单着,那约你出来喝酒我罪恶感可就太深了。”
挂了电话,易怀言看着窗外。
夜幕低垂,万家灯火齐明,街上车流如织。
想了想,易怀言点开了一直置顶的微信框,发出了第一条微信。
钟怡安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刷了刷手机,没什么大新闻,正准备关手机时,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今天刚加上的易怀言。
钟怡安没好意思给他置顶,回来后想了又想,给他在备注前加了个A。
易怀言发过来的是张宣传图,上面是一款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甜品。
没等钟怡安发个问号,下一条就又跟着过来了。
【这是今天那家火锅店打算下月推出的新品,看着很不错】
【要是有机会的话,要一起去尝尝吗?】
看着宣传图上那令人食指大动的外表,钟怡安立刻觉得自己的胃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可以大晚上发这种好吃的来诱惑人呢?我都刷牙了打算睡觉哎。
愤愤不平的钟怡安打字回复:【再说吧】
收到回复的易怀言察觉出了这三个字背后的冷淡,正想发点什么挽回一下,就听见手机连响好几声。
【如果下次要分享美食的话,请务必趁着白天分享】
【你知道晚上分享这种高清图片是勾人长胖的万恶之源吗?】
【你晚上看这种图片,你的胃真的没有表示过抗议咕咕叫吗?】
易怀言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笑,温柔打字:【没有】
【可能是习惯了】
我没有习惯啊!
钟怡安打开相册,一口气甩了十几张珍藏的甜品图。
易怀言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每一款都是外表精致,蛋糕、泡芙、麻薯……各种类型数不胜数。
易怀言忽然觉得有点怀念,莫名想起来上高中时,大家都偏爱于各种帅男靓女的美照,只有钟怡安一人热衷于收藏各种二次元美图和美食图片。
原来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个习惯还是没改变啊。
没等易怀言感慨完,就见又是一条新消息:【下周周末甜品巡游,你要敢跑你就完了!】
【现在是睡觉时间,不准再分享图片了,我要睡了,拜拜】
最后是一个很可爱的掀开被子睡觉的表情包。
易怀言看着那个表情包,不由得笑出了声。
钟怡安不得不承认,邀请易怀言下周周末去甜品店吃甜品完全是一时冲动,可惜早已超过撤回的五分钟,只剩她看着满屏自己的幼稚发言,头越来越大。
这样的语气在十几岁的时候会显得很可爱,有股朝气蓬勃的活力。但放到二十来岁时,就会显得幼稚,多半还会招来对方一句“你几岁了”的亲切友好的询问。
就在钟怡安想方设法找补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易怀言发来的新消息。
【好的】
【期待下周末】
短短七个字,却像一记重锤,击碎了钟怡安那些突如其来的慌张不安,让她露出了笑容,关掉手机,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沉入梦乡,一夜好睡。
快乐的周末过得总是很快,周一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如约而至。
刚开始工作时钟怡安总是显得很慌张,早上时间就那么多,但要做的事情却不少,每一秒都跟在打仗一样,为了保住每月的全勤,碰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她还得再压缩时间争取至少提早十分钟出门。
但随着工作了好几年,钟怡安也越发变得游刃有余。穿衣洗漱,简单扎个低马尾,想化妆的时候就搞个素颜妆,不想化妆的时候就简单抹个油,反正再怎么精心装扮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对着电脑。
至于早餐,那就更随心所欲了,乐意动手的话就在家自己随意整点,没那个闲心的话路上那么多早餐店,钟怡安花时间花金钱花精力摸索出了每家的招牌,就算是每天轮换着来,也能保证一周完全不重样。
租房时她就有考虑通勤时间这个大问题,现在完全是可以轻松走过去还能早到的距离。当然偶尔犯懒的时候,钟怡安也会小小奢侈一把打个车——当然,考虑到钱包的厚薄,这个犯懒一年绝对不会超过十次。
等到了公司打了卡坐在工位上时,那就更是鱼儿回了大海了。钟怡安自毕业后就一直在这家公司工作,就算不说什么老资历,也至少是个老油条了。她熟悉办公室里每个同事的性格和他们的饭盒,闭着眼睛也能从办公室走到卫生间,知道临下班前十分钟卫生间人最多,最好错过这个时间段。
从前钟怡安常听人家说太阳之下无新事,如今她成了个打工人,对这句话有了新的感悟。无论是工作中的小兴奋和小沮丧,亦或是压制不住怒火想要摔鼠标时,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其实都是昨日重现。
中午坐在街边餐馆吃着炒面时,钟怡安刷着新闻头条,热点不是谁谈恋爱了,就是谁出轨了。她刷着评论下饭,吃到饱了发现还剩个一小半时,再次被如今餐馆少有的慷慨所震惊。
结账回公司的路上,钟怡安吹着风,心里盘算着还是带饭吧,虽然做饭费时费力,但好歹经济节省。作为一个吃货,她实在是无法容忍浪费,午饭吃不完打包带回公司这种行为看上去又像是明晃晃的炫耀。以后还是把出来吃当成是生活中的调节剂吧。
回到办公室还早,钟怡安习惯性地午睡了一下,继续在同事们的唠叨声和八卦声里开始着下午的工作。
虽然公司又啰嗦又八婆,没有食堂工资还低,年节福利都少得可怜,但它吸引钟怡安始终不变的一点就是不提倡加班,任何人只要完成了工作就可以按时下班。每天六点走在回家路上的钟怡安看着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化的景色,有时还能感受到黄昏洒落在身上,就觉得这一天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可以接受的。
微信震动个不停,是乔晓妤发来的。
【啊啊啊都别阻止我!老娘要拿把刀砍死这个傻逼上司!】
底下连着十张挥舞着大刀的表情包,怨气几乎要冲破屏幕。
钟怡安笑了下,并不急着回复,很快就收到了乔晓妤的下文。
【好不容易早下班一回,你知道我那个傻逼上司说什么吗?】
【他居然要聚餐啊聚餐!】
【聚个屁的餐啊放老娘下班!老娘要下班!】
钟怡安打字飞快:【反正也不是你出钱,去蹭蹭豪华大餐不也很好吗?】
乔晓妤回得更快:【豪华个屁!要真豪华老娘至于这么暴怒吗?!】
【他们居然要去吃寿司啊寿司!】
【现在都秋天了啊喂!风这么大,你们是真的没人想吃点热乎乎带汤的东西吗!】
钟怡安忍俊不禁:【那确实不能忍】
乔晓妤发来个哭泣的表情:【好不容易泽源不用出差也能早下班,我还说约个饭呢】
钟怡安满头黑线:【合着你是因为不能和你家亲爱的在一起才大发雷霆啊】
乔晓妤:【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忙我也忙,我俩凑在一起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啊】
钟怡安安慰道:【你俩现在是未婚夫妻,过年前就完婚,到时候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还担心这些啊】
乔晓妤很委屈:【相爱的人在一起,谁会嫌时间多啊】
钟怡安默默吐舌:【再见,你去吃你的豪华日料吧,我回去啃我的狗粮去了】
乔晓妤发来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去吧,不要忘记给我留假当伴娘啊】
【您老都耳提面命几十遍了,忘不了的】
钟怡安笑着把手机收起来,拿出钥匙打开门。
钟怡安租的房子还是这种传统门锁,父母当初来“实地考察”时,就对她这个门锁产生了十二万分的质疑,觉得看上去就不牢靠,想让她换个网上说的那种智能门锁,并表示缺钱他们出,房东不同意他们出马去谈判。
钟怡安毫不怀疑自家父母的行动力和言出必行,哭笑不得地表示自己有钱,房东也很好说话,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是自己不想换门锁,一来是太突兀,二来是感觉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没说出口的第三个理由则是她觉得太大张旗鼓了。这房子是房东奶奶的旧房子,老伴去世后她一人独居,子女比母亲本人还更操心这些安全问题,不仅换了两扇加固坚实的门,外面的门还是那种钥匙很难复制的类型。
当初交接时,房东奶奶就和她强调过这件事。一共三把钥匙,房东奶奶自留一把,剩下两把都给了钟怡安。钟怡安本想把第三把交给乔晓妤,但被乔晓妤坚决拒绝,并表示上学时我丢得饭卡钥匙笔比你多一倍不止,无奈之下的钟怡安只好把第三把钥匙交给了父母。
如果哪天钥匙真的不慎遗失,真心不知道是请专门公司复制一把快,还是坐高铁回家找父母快……
钟怡安看着手里的钥匙,忽然想起了房东奶奶。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人,因为驼背而显得格外娇小,给了钟怡安两把钥匙后,她摩挲着手里剩下的那把,表情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不舍。
钟怡安初次和老人家见面时,她身边陪着她的女儿,那是个穿着打扮格外利索的白领丽人,浑身上下扑面而来的干练优雅。她看上去完全不在意那些繁琐的细则问题,只想快点把房子租出去,把老母亲带走。
钟怡安和她聊天,她透露说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就留在这里不肯搬走。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都很担心母亲愈发年迈衰弱的身体,但又远在外地甚至国外,无法时刻照拂,于是就想着把母亲接走,子女几个轮番照顾。他们如今吃穿不愁,父亲去世后更是想抓紧时间尽孝,再加上层出不穷的老人独居去世的消息冲击着他们脆弱的神经,生怕哪天真是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想法很美好,可老人家不配合。温柔的母亲只要一听到他们提起话头,就会冷下脸生气。他们也不是不懂老小孩的道理,想着慢慢软化,可老人家却始终固执地不愿点头。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老人总算是同意了。他们欣喜若狂,赶快张罗着租房一事。
“其实啊要按照我们几个的意思,这房子也不用租,就在这放着就行。母亲有养老金,还有医疗保险,我们又不是没钱,就非要这点房租不可。但母亲不行,说放着落灰,我们说定期请家政上门打扫,母亲也不乐意,说那样没人气。”
最后一次见面时,看着老人的表情,钟怡安还是没忍住,趁着老人子女不在,问她为什么明明这么舍不得,却还是同意了跟儿女住在一起,把老房子租出来?
钟怡安想了很多回答,比如体谅儿女辛苦啦、比如担心自己身体什么的,却还是没料到真正的答案。
“因为太安静啦。”老人轻声道:“就我一个人,老头子也不在,我说话都没人应。一天天的,太安静啦。到最后我都不待说话了,说话干什么呢?又没人听,没人附和你。”
“可那样不行啊,老头子最爱热闹,以前他活着时我就没个安生时刻,天天跟他斗嘴。他总说我,说我嗓门大,中气十足,肯定能活个大岁数。”
“他临走前跟我说,老婆子你要笑,要继续吵吵,就算我闭上眼了,我也能听见你声音。只要听见你声音,我就安心。知道你过得好,我才能放心走啊。”
“哪怕就是为了让他安心走,别再惦记我,我也不能再这的下去了,你说不是这个理吗?”
临分别前,老人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握了一下钟怡安的手,然后转身在子女的搀扶下走向黄昏。
子女们围着母亲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老人微笑看着他们,偶尔应一两句。
开门上锁后,钟怡安看着寂静无声的室内,说了句我回来啦。
回答它的,只有一片沉默。
钟怡安低头笑了笑,换衣服换鞋,打开蓝牙音响,随意调了个歌单出来,轻柔悦耳的音乐声瞬间在整个室内响起,伴随着窗外慢慢铺满的夜幕和打开的灯光,营造出一室柔和。
钟怡安打算去厨房做个吃的,手机却猛然震动了一下,是易怀言发来的。
或许是在忙,也或者是在开车,他这回发了条语音过来。
钟怡安点开,低沉温柔的声音顿时响起:【到家了吗?】
和音乐声简直不要太配,在这片寂静无声里交织响起,动人心弦。
钟怡安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