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上香×昏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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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棱，在窗下的地面上翩翩起舞时，武凝雪睁开了眼睛。
她掀开被子，准备自己穿衣服，顺带着把武媚娘也拽了起来。
她们今天要去西禅寺上香。
出门是要好好打扮一下，于是她就叫文心和文锦进来服侍。
女性的装扮，特别是梳发髻，那些复杂的发髻，不仅需要手巧，还需要时间，一般都要别人帮助才能梳好。
她准备梳个双鬟丱发，自己梳不了，只能让文心给她弄。
现在是初春，春寒料峭。
出门还得穿厚一点，文心将一套新做的，嫩绿色的春装拿出来，给武凝雪穿上，又给她披了一件米白色的披风。
文锦也在给武媚娘穿衣服。
武媚娘喜欢艳丽的颜色，她今天穿上的是橘红色春装，外罩一件淡黄色披风。
两人装扮好，就往杨氏那里走。
她们到的时候，武元庆也在，正给杨氏请安，态度颇为殷勤。
现在就算杨氏跟武元庆兄弟的关系好了很多，也没好到亲似母子的地步。
武凝雪见此，感叹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等一会儿，武顺娘也到了，杨氏就招呼她们出发。
武元庆热情地把她们一行人送到大门口。
临分别时，杨氏对武元庆说：“放心，这事不会出差错的。”
“那就好，夫人幸苦了！”武元庆感激道。
马车先是沿着宽广的街道行走，走了一会儿之后，拐入了较狭窄的泥土路上行驶。
沿途看到的景象，让武凝雪想到一首可以描绘它的诗：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①
摇摇晃晃，大概走了半个时辰，马车才停下来。
武凝雪下车后，隐蔽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这马车减震效果太差，特别是路段不好的时候，颠得她屁股疼。
她抬头一看，前方是台阶，台阶上很多人拾级而上，再上方矗立着她们今天的目的地——西禅寺。
杨氏下马车之后，稍微整理一下仪容，在看看武凝雪姐妹几人衣服头发没出乱子，就让丫鬟们扶着爬台阶。
武媚娘身体好，六七岁的年纪正精力旺盛，杨氏说完，她一马当先，就蹿到了台阶上。
武凝雪也没让丫鬟扶，她准备靠自己爬完整个台阶。
而杨氏和武顺娘都很小心地让丫鬟们扶着走。
武凝雪一边爬，一边数着台阶。
等她到顶时，武媚娘早已经上来，在悠闲的东张西望，不像她累的气喘吁吁。
她站定后，从上而下的凝视着阶梯，这足足有133阶呢，挺长的。
她举目远眺，发现这里群山环抱，林木茂密，风光旖旎，宁静清幽。
转过身来，她看到了，寺庙殿宇正门的牌匾上“西禅寺”，这三个气韵生动的字。
“都上来了，我们就进去上柱香吧，”杨氏微微喘息道。
武凝雪随大流地跟着杨氏她们进去。
进去后，她发现这里，香火鼎盛，道声严净，佛法兴旺。
她前世是唯物主义者，不信神佛，也从未拜过佛上过香。
不过发生穿越这事之后，她有点动摇，也就是随着杨氏上了香。她想神佛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吧。
上完香之后，几人来到寺庙的厢房休息。
不一会儿，赵长史的夫人带着仆人也来了。
看到赵长史的夫人，武凝雪倒想明白了，武元庆今天为什么那么殷勤了，原来是为了自己的亲事。
几人见礼之后，杨氏就差寺庙的小沙弥，去请主持过来。
主持来了之后，见到杨氏等人，双手合十道：“各位施主有礼，阿弥陀佛。”
这主持大概五十岁左右，身着袈裟，面目慈祥，眼睛坚毅而深邃。
杨氏开口，说明来意，主持点头答应。
然后，杨氏拿出了武元庆的生辰八字，赵长史的夫人拿出女儿赵芸儿的生辰八字，双手递给主持。
主持看了一会，对两人点点头，说：“这两人生辰八字很合，可以结为夫妻。”
杨氏听到这个结果，满意地露出笑容，被嘱托的事情完成，以后不用再折腾。
赵长史的夫人，则喜出望外，她女儿的亲事稳了，能得嫁高门，她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两人连忙对着主持感谢，主持直道：“小事而已，施主严重了。”
说完，他突然看向武凝雪和武媚娘。
武凝雪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老和尚莫不是看出了什么。
不过，她面色依旧保持平静，面带微笑地回看过去。
杨氏赶紧解释道，这是她的双胞胎女儿。
主持道：“夫人是福泽深厚之人。”
再看向武凝雪和武媚娘，他说道：“这两位施主，将来相辅相成，功德无量，善哉善哉！”
说完，对着武媚娘鞠了一躬，就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
不过大家也没深究，佛门中人说话一向如此，端看个人怎么理解。
杨氏和赵长史夫人，觉得主持说的是武凝雪姐妹俩，将来都有好前程，应该是能嫁得好。
于是赵长史夫人连忙恭维杨氏，杨氏甚是开心。
合生辰八字的事情完成后，大家都准备打道回府。
一行人走出厢房，在不远处，武凝雪看到了赵芸儿，不过还看到一个很意外的人——王二娘。
这两人站在一起，好像起了争执，脸色都不好。
见到杨氏一行人出来，她们争执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一会儿，王二娘的母亲，从另一边匆忙赶来，见到杨氏后弯腰行礼。
当她见到，杨氏和赵长史夫人之间亲热的情形，脸色闪现出失望之色。
寒暄了几句后，她就拉着王二娘，跟杨氏一行人告别离去。
武凝雪注意到，王二娘走的时候，带着怨恨的眼神看了赵芸儿一眼。
这眼神，让武凝雪内心起了波澜，直到她坐在马车上，还在想着那一眼。
她努力回忆自己大脑中，关于前世掌握的历史资料，想搜索到武元庆妻子的记载。
但最后一无所获。
所以她不确定历史上，武元庆到底娶了谁。
都怪武元庆太菜了，要不是他是武媚娘这个女皇的兄长，估计历史上也没他的名字。
按照之前武士彟的态度，武元庆历史上可能娶的是王二娘。
这么一想，武凝雪怀疑是她的到来和干涉，把王二娘嫁给武元庆这事蝴蝶掉了。
她觉得有点对不起王二娘。
毕竟在古代，嫁人对于女人来说，是第二次投胎，非常重要。
武元庆和武元爽这两人，在武凝雪看来，都不是什么理想的丈夫人选，但在利州这块地，他们却是婚姻市场里的香饽饽。
哎，破坏了王二娘的良缘，武凝雪有点良心不安。所以回去的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武凝雪想到了一个补救的法子。
她把前几天整理好的一本女性故事书，重抄一份，让文心找机会送给王二娘。
这本书，记载的都是古代杰出女性的故事。
比如，大唐平阳昭公主。她是唐太宗李世民一母同胞的姐姐，胆识过人，在李渊起兵后，为了策应晋阳起兵，她聚拢关中豪杰，发动司竹起兵，统领“娘子军”，建功立业。
她在武凝雪和武媚娘出生前一年去世的，据史书记载，她是封建历史上唯一一个采用军礼殡葬的女子。
再比如，冼夫人。她二十三岁成为俚族首领，用数十年时间，成功收服周边各族。
她所管辖的地域东至阳江阳春，西至广西部分，南至雷州半岛和海南岛。
她被岭南各郡尊奉为“圣母”。《隋书》和《北史》均单独为她立传。
武凝雪在这本故事书下面，写了句批语：女子不仅仅是女儿、妻子、母亲，还可以是将军、首领。
希望这本书，对王二娘有点启发，让她明白，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女人还有很多其他的可能。
她在心里发誓，等武媚娘当政后，她一定会为女子争取更多的施展空间。
***
贞观九年，三月十五，宜婚嫁。
今天都督府，张灯结彩，高朋满座，连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透着喜气。
新郎武元庆，满脸笑容，一整天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甜度有些超标。
武凝雪和武媚娘两人，由于人小，还帮不上什么忙，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围观昏礼。
在大唐，迎亲是黄昏时分开始，婚礼也在黄昏时分举行，所以婚礼又叫“昏礼”。
武顺娘年纪大些，杨氏把她带在身边，准备教她一些管家处理事物的窍门。
唐朝的婚俗，规矩多，要六个步骤才能完成。
一个月前，武家已经请媒人，上赵长史家提亲，赵家同意了，才能进行第二步问名。
问名其实就算通过媒人问一下女方和女方亲人的具体情况，在问名的过程中，媒人会拿到女方的生辰八字。
本来生辰八字，媒人拿到后，直接请算命先生合一下即可。
但武家为了表示重视，武元庆委托杨氏走了一趟西禅寺，所以那次上香的主要目的是给武元庆和赵芸儿合八字。
八字合的话，就可以进行第三步纳吉。也就是告知女方父母，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口头订婚。
这一步，武家没有，因为当时合八字，是杨氏和赵长史的夫人一起合的，所以就不需要再告知了。
接下来就是纳征，也就是正式订婚，送聘礼。
这四步，都在一个月内完成了。
成亲前还有一步，叫请期，就是男方把选好的成亲的黄道吉日，请媒人送到女方家，好让对方做好嫁女准备。
今天是最后一步，迎亲。
武元庆一身红衣，也许人逢喜事精神爽，倒让人看出一丝俊俏来。
黄昏时分，他领着一只迎亲队伍，往赵家赶去，等到赵家门口，下马步行，至赵芸儿闺房外面停下。
中途，他叫一个跟他穿相似红衣的伴郎走到他前头。
结果那伴郎，刚到闺房外，就被一群人揪着打。
打新郎，是大唐昏礼的习俗。新郎是不能还手的，这是一种考验，受着就好。当然女方家是不会把新郎打残的，否则她们家的小娘子要嫁残疾人了。
武元庆幸得武凝雪的提醒，故出此下策，才免了一顿打。
等她们打完，武元庆上前扶住伴郎，告诉她们搞错了，她们是不能再打一遍的，这关只能就这样过了。
接下来，需要新郎念催妆诗，才能把新娘子接出来。
武元庆念了首，提前准备好的诗：“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面上浑妆却，留著双眉待画人。”②
催妆诗念完，新娘子就被亲人放出来，武元庆自己迎上去，把她引到门外的轿子里面，然后骑上马，意气风发地向着自家进发。
当迎亲队伍回到都督府时，还是黄昏。
轿子停下后，武元庆小心翼翼地牵着红色绸带，绸带另一端在身着绿色婚服，以扇遮面的赵芸儿手里，两人慢腾腾地往青庐走去。
青庐是临时用青布搭建的大棚子，专门用来举行昏礼仪式的。
青庐内，武士彟和杨氏已坐在上首，两位新人，进去后，在礼仪官的唱和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拜完后，两人继续留在青庐进行最后的结发仪式。
坐下后，武元庆开口吟了一句诗：“红梅吐芳喜成连理，绿柳含笑永结同心。”③
赵芸儿才把遮面的扇子拿下来，露出含羞带笑的脸。
然后两人拿起剪刀，各自将头发剪下一缕，用线绑在一起，放到锦囊里，寓意“结发夫妻”。
至此，昏礼完成，武凝雪第一次围观古人昏礼，意犹未尽，又大呼有意思。
武元庆成亲了，武凝雪想到了他的长子武三思。
他是武媚娘众子侄中，最具有政治智慧的人。武媚娘当皇帝后，他被封为梁王。
武媚娘的儿子唐中宗李显在位时，他勾搭中宗皇后韦莹莹，基本上把表弟中宗架空了。
这是武家除武媚娘外最厉害的人物。
想到他跟韦皇后狼狈为奸，武凝雪在心里问武媚娘：【姐姐，如果将来大兄的儿子勾搭你儿媳妇，你怎么办？】
武媚娘眉毛一挑，说道：“我会打断他的腿。”
武凝雪在心里笑翻了：【哈哈，真期待好戏快点登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上香×昏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