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做官×调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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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婚礼已经过去了几天，都督府依然喜气洋洋。
一大早，吃过早饭，武凝雪和武媚娘就一起去给杨氏请安，见到刚过门的大嫂赵芸儿也在。
作为新嫁妇，进入一个新的家庭，难免有面对新环境和不熟悉的人的恐慌。
赵芸儿也是，见到武凝雪等人，没有之前那样自然了，毕竟身份已不同。
“见过大嫂，”武凝雪和武媚娘齐声打招呼行礼。
赵芸儿连忙起身跟她们还礼，笑着说：“雪娘，媚娘，不必多礼。”
好像看出了赵芸儿的惶然，等她们都坐下，杨氏温和地开口道：“芸娘，不用跟她们客气，你现在嫁进了武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之前，媚娘她们就很喜欢你，还在她们阿爷面前说过你的好，你放宽心，跟大郎好好过日子。”
说完，轻轻地拍了怕她的手。
赵芸儿听了这话，明白了她能嫁进武家，还有这两个小姑子的功劳，于是面露感激，对她们越发热情。
她跟武凝雪和武媚娘，聊最新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跟武顺娘聊刺绣，什么样的绣品好看，交流刺绣窍门。
跟杨氏聊家里长短，一般都是杨氏，在问她父母的一些事情，还有杨氏跟她分享武凝雪她们小时候的趣事。
几个人，就这样闲话家常了一上午。
中午，她被杨氏留下跟她们一起用饭。
饭桌上，有几道她之前没见过的的菜品，只要她脸上有疑惑之色，杨氏都很耐心地给她解释，这是武凝雪的鼓捣出来的新菜品。
她就立马夸赞武凝雪，还说要跟她一起学习厨艺。
武凝雪当然很高兴，武媚娘只喜欢吃菜，不喜欢做菜，武顺娘跟杨氏一样，对做菜不感兴趣。
平时，她都一个人研究菜式，现在有人愿意跟她一起，她很开心。
饭后，赵芸儿准备回自己院子，杨氏叮嘱她为武元庆准备好上值需要的东西。
赵芸儿走后，武凝雪问杨氏，才知道武元庆要做官了。
在古代，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武元庆成了亲，武士彟立马安排他做了官，开始立业。
在大唐，做官有三种方式。
第一种是科举入仕。走这种方式的人，通常是寒门学子或者是有实力的官家子弟。
这种方式难度很大，比如那个写“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孟郊，四十六岁才考中进士。
当然如果能考中，就证明有真才实学，将来也是前途无量。
第二种是举荐入仕，就是靠贵人推荐进入官场。
比如大诗人李白，他是商人出身，没法参加科举，于是就不断写诗扬名，最后遇到欣赏他的贵人，如愿进入官场。
第三种是门荫入仕。就是那些官二代们，拼爹进入官场。
靠门荫入仕封官的级别，还要看父亲的官职级别。父亲官职越高，儿子的级别也越高。
在大唐，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儿子门荫品级大概是七品。四品及以下的官员，门荫品级是八、九品。
武元庆就是，靠武士彟这个有本事的爹进入官场，做了个七品散官。
对于寒门子弟来说，他们奋斗争取来的终点，很有可能只是官僚子弟的入仕起点。
不过，门荫入仕的官员子弟很难得到皇帝的重用，因为大部分选择门荫入仕的官家子弟，都是那些才能平平，没有上进行的躺平二代。
有才能有上进心，且准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官僚子弟，一般都会参加科举。
因为参加科举入仕的人，更容易被皇帝重用。
还有一种人能在官场上飞黄腾达，那就是外戚，作为皇帝的亲戚，只要有一点点才能，升官就是一句话的事。
武凝雪想了想大唐的做官制度，感觉武元庆，只要不作死，就是人生赢家。
先是靠父亲荫蔽，后面可以靠妹妹成为外戚，等有本事的儿子武三思长大，又可以啃儿子，简直是命运之子。
***
“顺娘，你们三个吃完饭回去后，吩咐丫鬟好好收拾东西，”杨氏看她们面露疑惑，连忙解释道：“你们阿爷的调任文书下来了，我们要搬到荆州去。”
“阿爷调到荆州做什么官？”武凝雪放下筷子问道。
“还是都督。”杨氏面无喜色的说道，想到要从利州搬到荆州，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家中田产、铺子要处理，她有些头大。
哦，那就是平调。
“我们跟阿爷一起出发吗？”武媚娘好奇道。
“不，你们阿爷要尽快过去，跟那边的官员交接，明天就出发。你们大兄也要跟过去帮你阿爷，我们处理好家资，收拾好行礼，才能走，”杨氏解释道。
“那大嫂，跟我们一起吗？”武顺娘问道。
“嗯，跟我们一起走。”
武凝雪和武媚娘，回到自己的院子，也不急着让丫鬟收拾，而是自己整理百宝箱。
这百宝箱，是她们三岁生辰的时候，杨氏让工匠打的，给她们装一些喜欢的小物件，还带着锁。
武凝雪和武媚娘，平时用这箱子来装礼物。每年生日和节日的时候，父母兄姐，还有亲戚，送的礼物，都装在这箱子里。
今天打开一看，快装满了，可见这些年没少收礼物。
武凝雪把梳妆台上，一把芭蕉式的团扇也放进了百宝箱。
这扇子，是前两天，赵芸儿差贴身丫鬟青枝送过来的。
自从她得知嫁入武家，武凝雪两人功不可没之后，就三五不时地，给她们送来一些好玩的小礼物。
这个小巧的芭蕉扇，做的很漂亮，让武凝雪爱不释手，这两天一有空就把玩，一直没收起来。
合上箱子，把锁锁上，箱子就收拾好了。
其他的东西，如衣物以及其他生活用品，叫丫鬟们进来收拾。
武凝雪踱步到院子里，看着这个从出生一直住到现在的地方，有点不舍。
不过再不舍也得离开，人生就是这样，不断地相遇又离开。
***
这次搬迁的行礼，精减一番之后，还有十余车，再加上马车，差不多二十辆车。
武士彟留下了三十个护卫，仆人也有近三十人。
都收拾好后，杨氏命陈管家领队。
在阳光初升的早晨，陈管家领着，这支六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行驶在，搬迁的路上。
从利州到荆州，大约有一千六百里路，路途遥远，按照他们的速度，大概得半个多月才能到达。
天黑后，队伍到达一个小村庄，杨氏下令在此过夜。
陈管家去找到村长，说明来意，付了村长报酬，村长同意给人借住。
晚间，杨氏几人就歇在了村长家。
村长一见这支队伍的情形，就知道是贵人路过，由于主人是女子，于是吩咐自家娘子好好招待。
村长娘子很热情，准备自己下厨给贵人做饭，杨氏阻止了，让自家的厨娘动手做的晚饭。
一方面是安全考虑，出门在外不要轻易吃陌生人的东西。
另一方面就是，借住已经给村长家添麻烦了，其他方面就不想再麻烦他们。
武家厨娘，去村里买了几只鸡，晚上做的是小鸡炖蘑菇，另外又熬了鸡汤。
她们用铁锅炒菜，香味十足，村长娘子在旁边帮忙，馋的直咽口水。
武凝雪她们几人，因为马车颠簸，胃口不是很好，所以这鸡肉每人只吃了几口。
剩下没动过的筷子的，杨氏便吩咐紫衣送给村长他们家。
村长家收到贵人送来的鸡肉，非常高兴，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吃一次荤腥不容易。
第二天一早，武凝雪几人用过厨房熬的肉粥，就接着赶路。
马车正穿过这个村子，村里多是小路，走的很慢。
武凝雪和武媚娘，单独坐一辆马车。
闲着无聊，武凝雪就掀开马车的窗户帘子，看外面的风景。
途径一段田间小路时，武凝雪看到，农人们正忙着伺弄耕田，她想起现在正是种植的时节。
“姐姐，你快看，那边有个小娘子。”武凝雪看到，田埂上有个给家人送水的小女孩，指给武媚娘看。
武媚娘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补丁衣服，头发乱糟糟的，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她旁边，还有几个玩耍的小男孩，也是面黄肌瘦的样子。
“她为什么穿着这么破？怎么不穿新衣服？”武凝雪故意问道。
“她们是庶民百姓，应该很穷。”
“她们为什么很穷？”
武媚娘一时沉默。
接着，她们又看到一个面容枯槁，身上满是补丁的老妪。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在都督府的时候，身边见到的人，要么是仆人，要么是家人，还有一些是客人。
在古代，大家族的丫鬟，吃喝穿戴的水平，相当于小门小户出身的娇小姐。
一般的仆人也都有月钱，主家还会定期发放绢绸布匹，穿着虽不如主家好，但也不会有补丁。
家里人和客人，就不必说了，衣服都是绫罗绸缎做的，什么样式时兴，就做什么样式。
武凝雪前世，虽说是个普通人，但前世现代的普通人，也基本没有穿打补丁的衣服的人。
她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贫穷，心里很受触动。
武媚娘长到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大唐底层百姓，过的这么苦。
她从武凝雪那里，知道了自己的部分未来，知道自己将来会身处高位，就成熟了很多。
在武凝雪的引导下，也会慢慢思考一些，超出她这个年龄该思考的问题。
比如：你将来愿不愿意做妾？如果做了妾，会一直甘心做妾吗？
她那时，还不太明白做妾意味着什么，但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愿意，不甘心。
随着年龄渐长，读了一些史书之后，武凝雪又开始问一些，这时代男性高位者需要思考的问题。
比如今天这个：老百姓为什么那么穷？
“你觉得一个国家怎么样才算富有？是官员富有，还是百姓富有？”武凝雪又问道。
武媚娘还是沉默，她不知道答案。
武凝雪问这些问题，也没指望武媚娘现在就给出答案。
她的目的是，让些问题在武媚娘的心里留下一丝涟漪，时间是最好的发酵剂，她相信将来的某一天一定会酝酿出答案。
史书记载，武媚娘心机深沉，善于权谋，很少说她执政时如何爱护百姓的，因此对她的执政水平评价不高。
武凝雪想，这一世，她来了，就改变一下。
她想，在武媚娘很小的时候，潜移默化地影响她，让她对百姓重视，对百姓有怜爱之心。
一个上位者，对底层百姓有了怜悯，那底层百姓的日子就可能好过很多。
当然这里，也有她的私心，前世她作为普通人，也算作底层人，所以对底层人同情且偏爱。
她相信，这一世，有她这个金手指在，再加上位者的怜悯，普通老百姓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的。
至于权谋斗争，她们家武媚娘本人就是高手，还有武三思和武承嗣这俩猛人在后面接力，武凝雪完全不担心干不过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做官×调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