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保镖之徐娘半老》林清月

17、苏大饼

　　翌日清晨，皇甫和熙媛早早醒了，见苏晴还在熟睡中便自去了。苏晴却是昨夜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安眠，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合眼。

　　苏晴睁开惺忪睡眼的同时，呓语呢喃着，瞧瞧外面的天色，已是日上三竿，大太阳明亮得晃着人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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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利落翻身，苏晴嘴中哼唱着“小小姑娘清早起床，提起裤子去茅房。”哦，茅房幸好没人。

　　出去结了自己那份店钱，苏晴一身白衣飘飘，踏着凌波漫步前行，将到郡王府邸时还想起没吃早饭，恰巧路边卖着热气腾腾，香郁惹人馋虫的大饼，掏出腰间银钱买了一个，边走边细嚼慢咽着，不急，不急。

　　珧城郡王府邸，占地不是很宽广，苏晴极目四顾，也没找寻到那传说中府门前该有的大石狮子，这郡王府也太寒碜了些，难道比自己还穷酸？

　　府门洞开，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府内布局，一目了然，高高矮矮的青砖大瓦房，房前门后皆是竹映林立，草木繁盛。顺着甬道前行到尽头，出现东西两个拐角，苏晴正想着走哪头是好呢？一人迎面而来，青衣小帽，长长的秀发挽了个马尾，黑亮的发丝却是顺着白玉般的脖颈而下，散在高昂的胸前，细眉星眸，意态恣扬。

　　这人看到苏晴，先是一愣，然后一手斜指，神情清冷道，“那边去。”说完快步而去。

　　苏晴呆在原地，这是什么路数？好吧，听人劝吃饱饭。进了东面拐角处，是条林荫小道，小道尽头是一宽敞庭院，显见隐隐约约地众多身影，苏晴慢慢走过去，俱是些锦衣绣袍，服饰华贵的年轻女子，却是鸦雀无声，像是在等待什么。

　　别人不理苏晴，苏晴也不去热络寒暄，正好买的大饼还没吃完，掏了出来，那饼大且厚，路上苏晴才吃了一小半，吧唧吧唧嚼得那叫一个香！

　　罔顾一众女子惊讶不屑地眼神，苏晴心道填饱肚子要紧，应试护院打更除了拳脚出众，力气也是很重要地。

　　“唉，唉，那个嚼大饼的，你过来。”苏晴讶异着抬眼看去，正是那安澜，疑惑着走上前去。众女子露出欣羡不解地神情，看看，什么叫后来者居上，这肯定是个有门路地，要不然如何敢刚刚那样放肆。

　　苏晴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看着庭院中站着众女子身上的华贵衣衫，脸上愤懑嫉妒的眼神，再看向身后书房内桌案前已落座女子回首纳罕的脸色，这不就是那什么岳麓书院初试嘛。

　　“在下是应试护院打更地，不是要做小郡……”
　　苏晴小心翼翼地看着安澜的脸色说，宁罪君子莫罪小人，她装着不认识自己没关系，本来自己也就一芥微小民百姓，犯不着得罪她。

　　“你废什么话啊，叫你进来就进来！”安澜瞧着苏晴气就不打一处来，满手油腻，满嘴油光闪烁，手里还拿着那张油汪汪的大饼。

　　“哼，真是有辱斯文。”

　　又辱？辱你老木。苏晴心中腹诽着，仔细将手中大饼包好，跟着安澜走进书房空着的那张桌案前落座。

　　安澜已走到老母安几道身前复命，安老夫子今日心绪不佳，大大地不佳，直到苏晴来前一刻，心里还抑郁着，本来自己爱女没份应试小郡主贴身侍卫倒也罢了，毕竟是她主持终试，虽然有举贤不避亲一说，但谁知道江郡王是怎么想的呢？偏偏郡王今晨又遣人请了她来到王府书院，她满腹狐疑而来，这初试本由爱女安澜主持，用不着她呀，俗话说得好，杀鸡…算了，这个暂且也不提。

　　郡王请她，她自是不敢不来，但毕竟是请嘛，那江郡王却拿话诳她，说什么晨起去护城堤岸偶遇一奇才女子，她好歹也是当世大儒好吧，去个护城河就能遇到奇才，那她在大街上岂不是大把大把抓的都是奇才，真是笑话！

　　江郡王言道，她遇到那女子虽是短衣乡民打扮，但气宇高华，珠玉内敛。现下正是春耕农忙时节，那女子若不是为了应试王府，何以晨起偏偏出现在珧城城外？当下竟细细描绘了那女子容貌身形，要一旁侍立的内府管家江竹去寻，更要她容情，若是见了那女子，必要其应试候选，以免大才旁落，失之交臂晚矣。

　　那也要确有真才实学或可，她当时顶了郡王一句，郡王却不生气，果然雅量高致。郡王突然缓缓吟道，“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她正疑惑如此佳句怎么只有半阙？郡王言道，这正是那女子所做，问她算不算得确有真才实学？她震惊之余，只得点头称是，这样的诗句也不是没人做过，只不过她做不出来罢了。

　　直到看见苏晴的第一眼，安老夫子心中的不快才缓缓消解，郡王真是有眼光，先不说这女子是否才具卓绝，光着一袭白衣似雪，飘然如谪仙的气质已是人所难觅了。

　　安老夫子心情逐渐大好，看着这名为苏晴的女子坐在桌案前一脸镇定自若的洒脱，已是暗暗点头称许。将来，哦不，就是应试后看来自己慧眼识珠的美誉是少不了了，即便做不出郡王所吟那两句，只要不是差了很多，自己也要想法子让她终试地。

　　出了题目后，安老夫子却也不急着走了，题目并不难，不过是五言，七言选做一首，只求工整，至于遣词造句，文思意境就看各人才情了。

　　怡然自得地抚着鬓角花白碎发，安老夫子时时注意着苏晴举动，见苏晴先是凝思皱眉似是听着外面松涛阵阵，寻觅灵感，后来又双眼迷茫着猛然一凛，幡然醒悟一般，下笔如游龙走蛇，顷刻挥就，然后站起身冲着她一抱拳，洒然而去。

　　果然文才敏捷文思泉涌啊，定是绝句！安老夫子强按捺着激动地情绪，缓缓步到苏晴离去的书案旁。

　　看着苏晴潇傻而去，安澜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么短的时间能有什么好诗句，那郡王所吟绝句安知不是这厮从别处听来抄袭地，本来经过昨日那遭，她对林雨洁就怀恨在心，连带着苏晴自也是入不了她的眼。奈何形势比人强啊，谁能想到这厮冥冥中会有贵人相助呢？

　　安澜奇怪地看着安老夫子，满面红润渐渐灰白，双手颤抖着拿着苏晴所做诗句的那张宣纸，难道这厮真的又做出那样的绝句了？那对自己可是大大不妙。

　　安澜端着茶盏，快步走到其母身旁，先呷了口茶水，稳定下情绪，探头看去，只见那宣纸上龙飞凤舞，墨汁酣畅地两行大字张牙舞爪着——“一张大饼不够饱，两张大饼刚刚好”。

　　“噗！”安澜一口茶水喷得其母满面皆是，安老夫子顿时犹如落汤鸡一般，恶狠狠地扇了安澜一巴掌，“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