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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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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时候,但在开学前的这几个月里里,天目也没有闲着。
夜蛾正道从窗调查的资料里了解到天目疑似因有社交恐惧症的原因,在能查到行踪的近几个月里,并没有过多的和人进行接触。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并没有出去打工,而是一个人在家里接些网络上的工作来维持生活,生活看起来也十分拮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目是由夜蛾一手发现并且带入咒术界的原因,对于这个明显有性格缺陷的学生,总是不自觉的关心他。
就以带他实习的名义,带着他去拔除咒灵,并且以年长咒术师的经验给天目的战斗进行指导。并且每次拔除结束后,都会通过辅助监督将自己的一部分酬金给他。
有的时候,夜蛾还会带天目去超市,鼓励他和人交流,并且不动声色的传授些与人交流的经验。
一开始天目还有些不明所以,以为夜蛾正道带他去拔除咒灵只是想测试他的实力,直到后来得到钱和让他积极的和人交流的时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
其实网在上接的那些工作,就是在给易卜劣斯打工帮忙的,毕竟十分相信自己能力的也只有自己了。通过这样的方法,易卜劣斯就能有正当的名义给天目的账户转钱,包装一下来源就很干净。
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经费并不需要多少,毕竟当初吞吃下的四家组织的金钱都在易卜劣斯的名下。天目不想因为金钱的原因出去打工,去进行无用的社交,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得到金钱了。
那几个月里,天目的时间就变成了有时候白天跟随夜蛾正道出去拔除工作辅助,了解到相应的规范化流程与如何处理相关的突发情况;到了晚上就帮易卜劣斯处理Q以及外部的文件材料,毕竟Q是在发展初期,埋线以及拓展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和大量普通人交流过后,他发现自己的行为方式得做出改变,天目想着,他进入咒术界的目的,更多是找到强力的帮手。他也明白,只以自己的能力来完成那个目标是不太可能的。
只有信任才能换取信任,这是他经过交流的时候发现的现阶段问题,所以他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成为一个社会定义上的正常好人。
他的生活真是非常的丰富精彩,文武皆有,荤素搭配。
夜蛾发现他的性格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变的笑容常挂嘴边,对人还很有礼貌,就像变正常了一样,就是偶尔的不看氛围发言让夜蛾头疼不已。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一级拔除任务,地点在一个住宅区,他们收到的情报是这个屋子的女主人一周前去世了,然后这个房子就被诅咒了,里面的人联系不了外界 ,外面的普通人也进不去,这是个前所未有的。
一般来说,咒灵只是会盘踞在一个地方,让那个区域变的很危险。但是这个咒灵仿佛拒绝其他的存在,只是对这一家人情有独钟,这是很罕见的,除非是这家里面的某个人做了什么。
因为这栋房子的男主人在这件事发生的前几天就被安排出差,但是到了时间却还没来上班,公司又联系不上本人,所以就报警了。
警察发现不是他们能解决的就联系上了窗的人。因为是在住宅区,周围都有人居住,所以希望处理这件事的咒术师能对周围建筑损害最小来解决这件事,并且调查清楚事情的始末。
夜蛾和天目看见任务书上的那个:‘疑似名为植田优子的个体被诅咒成的咒灵’的猜测,夜蛾看着那个姓氏,心中对于这件事的始末已经有了个猜测。
当夜蛾正道带着天目进入帐的时候,发现有个10岁左右的小孩正在被人形咒灵追逐,看它的样子是想要更多的玩弄感受人类的恐惧。
夜蛾正道马上就让自己的咒骸去帮助小孩脱困,一个个的咒骸前仆后继的攻击那个咒灵,阻碍它前进的脚步。
不得不说咒骸还是很可爱的,天目在夜蛾身后探头,漫不经心的想着。余光就看见小孩发现自己得救了,腿突然就软的走不了路,跪坐在地上楞楞的看他们战斗。
但是那个疑似因为放不下家人而诞生的咒灵,术式很是难搞。夜蛾发现那个咒灵能通过延展它身后的锁链,抓住远距离的物体并带有禁锢的作用。
咒灵应用着锁链和咒骸打的难舍难分,被缠上的咒骸马上就失去和夜蛾正道的联系无法动弹。
况且一般这个等级的咒灵都带有一定的智慧,在知道自己打不过的情况下,一会选择逃跑,二就是明白,如果不抓住人质的话,自己被拔除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然后这个咒灵选择了二,它就在咒骸的围攻中又伸出了好几个锁链去抓那个被放跑的小孩。
夜蛾正道马上就发现了这个事,挡在那几个锁链攻击的路径上,试图拦截,但还是放跑了几个。
他大喊一声,“天目!”
天目接收到指示,飞快的挡到小孩的面前,吹奏起手中小巧的乐器,操纵着看不见的东西切断了那些锁链。
夜蛾注意到小孩的安全已经有了保障,就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中去了。有了天目的辅助支援,虽然术式被咒灵给克制了,但是夜蛾凭借体术和让大量的咒骸灵活走位时不时的放冷枪,看准时机破绽,就把咒灵给拔除了。
在夜蛾的身后,天目看见那个咒灵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就和那名逃出来的幸运儿聊了起来。
“你是植田家的小孩是吧。”天目看见小孩还是坐在地上,就蹲下来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来缓解他的紧张。
“我,我……我是。”植田小朋友看起来还是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但还好愿意沟通。
“你的爸爸呢?”说到这,天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他的神情,“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在二楼,是爸爸开门让我跑下来的。”说着说着小孩就哭了出来,哭的很大声,像是这些天积攒的害怕到了安全的地方一下子都释放了出来。“但是他们还在上面,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和弟弟。”
天目观察他了一会,就伸出带手套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看见小孩伸手抓着他的衣服,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打扰他发泄自己的情绪。
夜蛾处理好咒灵,发现真的只有这一只,回头看见这一幕,就朝天目点点头,往二楼走去了。
小心的上到二楼,只有一个门是紧闭的,其他房间里都很乱,那么可疑的就只有这个房间了。
夜蛾上前小心的敲了敲门,“植田先生,你还好吗?”
房间里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就有缓慢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了,门后是瘦弱的植田抱着他的小儿子,小孩子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已经晕过去了。
看着植田那麻木的表情,以及他怀中那明显在发烧喘着热气的小孩,夜蛾正道心中的怒气不禁越来越高,“你这个人到底在想?”
说着就把孩子抱了过来,拽着植田的手腕就要跑到楼下去找车子,孩子的状况很不好,还和咒灵一起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要马上把孩子送到医院里。路过一楼时就让天目带着那个大孩子一起上车去医院。
到医院,医生说只是有点受到惊吓导致的发烧以及长时间的不吃东西导致胃部损伤,需要住院观察,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办理好一切手续后,夜蛾正道看着仍然像个木偶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植田先生,内心的火气已经压下去不少了,咳嗽一声打算让自己严肃下来。
“植田达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被叫了名字的植田达也的脸还是没动,但是眼睛却望向了夜蛾的方向,“您,指的是什么?”语气还是那么的平静。
“身为咒术师的你应该知道的,没有人能和咒灵和平共处一个星期,并且没有任何的外伤。”夜蛾顿了顿,有点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你以前就很聪明,你知道的,咒灵都是些没有感情的存在,即使再舍不得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
听到这话,植田达也像是个刚学会怎么支配自己的躯体一般,自己在椅子上缩成一团,转过头逃离夜蛾的视线。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植田直直的盯着地面,陷入了回忆。“要是那天我没有叫优子帮我拿东西就好了。”
“哈,这都是我的错。”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了起来,眼泪不停的流出,“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他不断的用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又用头猛撞墙壁。
夜蛾赶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行为,周围来看病的人看见有人发疯了似的,都躲的远远的。
夜蛾正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理解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但如果咒术监察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他的结局无疑是监禁,更严重的话是死刑。
但是他还有两个孩子,不能让他们在失去母亲的同时失去他们的父亲了,这对他们太残忍了。
“抱歉,夜蛾前辈,你能帮我这次吗?”发泄过后的植田平静了下来,想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跪下来求夜蛾放过他一次。“我以前从来没求过你什么,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放过我这次。我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还要做这呢?”天目这时候插了一句话,微笑着直盯着植田达也的眼睛,“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不然呢!我也是没有办法。”植田达也恶狠狠的回头看他,大声的说道。
夜蛾正道也回过头不赞同的看着他,天目耸了耸肩,跑掉了。
夜蛾沉默了一会,还是把植田拉了起来,“这件事我大概是做不了主的。”
植田达也很是绝望,“为什么?”
“你们一家三口和咒灵平稳的度过了七天,这是不争的事实,上头很关注这方面。”夜蛾正道移开视线,不想面对植田的视线,说:“可能不止有一个人来调查这件事,即使我帮你隐瞒了下去,但是其他人呢?他们总有办法调查出来的。”
夜蛾正道把他扶起来坐在椅子上,安慰道:“他们调查大概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照顾那两个小孩,小孩是无辜的。”
植田的表情,又变回一开始那样的麻木,低着头,“那就如实上报吧,我的孩子就拜托你了。”
夜蛾正道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等到夜蛾正道转生离开的时候,“谢谢你,夜蛾前辈。”植田停顿了一下,小声的说,“很抱歉,做出这种事。”
等夜蛾正道回过头,植田还是刚刚那副样子,那个声音像是个幻觉一般。但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走了出去。
夜蛾正道走出医院,看着天上的夕阳小声的对自己说,“我也只能做到这些小事了。”心里不禁在想,即使是离开了咒术界,咒术师的结局也大都是一样的,为了心目中的某种存在而行动,最后死去。
咒术师是没有无悔的死亡的。
夜蛾回到车上的时候发现天目还没有回来,就打电话给他,过了一会天目就出现在医院门口了。
“你去干什么了?”夜蛾正道问道。
“我去看那两个孩子了。”天目笑着回道,“刚刚的事情是我问的不对,我就想去看一下那两个孩子,顺便给植田先生写了封信来表达我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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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田达也在医院的卫生间洗完脸,整理好心中的想法,就走到自己孩子的病房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个笑容,然后就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就看见大孩子植田文雄醒着,趴在小儿子植田保雄的床边,关心的看着他。
文雄一看见父亲过来了,就扑了过去,因为知道弟弟还在睡觉,就懂事的小声的哭着说:“爸爸,我好害怕,为什么妈妈会变成那个样子。”一边哭,一边往爸爸的怀里钻。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们都会没事的。”植田达也抱着他的大儿子,心里明白以后大概是看不见他了,恨不得从现在到他的未来里,都一直抱着他。
其实那个咒灵是不会伤害文雄的,只不过样子因为经过太长的时间,小儿子保雄的力量已经不够维持她原先的形态了。
植田保雄的力量经过他的小测试,只是能留存住自己十分想念的存在,根本原因是他因妻子的离世导致自己的咒力爆发,最后引导出了小儿子的能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那个力量原先是很弱小的,但是经过植田达也这一个星期的情绪供给,导致那个存在的力量持续变强,到了他们控制不了的程度。
本来他是想带着他们一起走的,但是看见大儿子的那双眼睛,他还有无限的未来,他只是个普通人,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留在这里,所以他就开门让他跑走了。
也曾想过把一切都告诉咒术界,但这是最坏的选择,为了他们能正常的度过童年而不是被咒术界所监管着,这是必要的行动,即使这对他们来说很残忍。
他也想过,即便在未来被发现了,但事情已成定局,夜蛾正道大概能看在他们是小孩并且自己已经为了这件事赴死的份上,会帮忙遮盖一下。
他现在是咒术高专的老师,只要再过几年,他就可以以去当咒术高专的学生,进入夜蛾的保护之下。
他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想着为什么是你呢?为什么你要拥有这样的力量呢?这是对我当初逃跑的惩罚吗?
“爸爸。”文雄突然扯了扯爸爸的衣服,叫了一声。植田达也突然回过神来,松开了手臂力量“抱歉,是爸爸太用力了吗?”
植田文雄乖巧的摇摇头,“不是的,是这个。”说着就伸出右手的拳头,手心上有一个纸团。
植田达也接过纸团,问道“这是什么?”
“是那个白色长头发的大哥哥给我的,说是要给爸爸,爸爸看了会很高兴的。”
植田达也打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电话号码,邮箱以及一个笑脸。
植田摸了摸文雄的脑袋问:“那个哥哥还做了什么吗?”
植田文雄想了想,说:“一开始那个哥哥说只是来看看我和弟弟的,突然又摸了摸弟弟的头,然后就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就把纸团递给我了。”
植田达也睁大了眼睛,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发现了,那孩子发现了,为什么?他有什么目的?植田达也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既然他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明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对,要冷静下来。
小孩子很能感受大人的情绪,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对……对不起。”他还记得弟弟在旁边休息治病,小声的哭着,默默用手背擦眼泪。
植田达也看着儿子安静的哭着,突然就感受到了十分的无力感,为什么他们要遇见这种事情,“没事的,我只是有点惊讶,你没做错任何事。”他抱着自己的大儿子,摸头安慰道。
“没事的,爸爸会处理好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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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交流,夜蛾正道已经完全信任天目的能力了,觉得对方如果再加强□□术的话,成为特级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天目对于周围人的态度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开始会笑着和人说话了,虽然总觉得那个笑容不进他的眼底,但这也是个好的开端,身为准老师也不能对学生的社交行为做出什么要求,所以夜蛾对于他平常的偶尔说出奇怪且不合时宜的话也表示理解。
在这段时间里,夜蛾正道通过窗的汇报,发现了另一个同样是普通人出生的,还拥有极其稀有天赋的咒术师少年,这让夜蛾正道对于咒术界的未来十分的有希望。
这位少年对于咒术师这一存在接受的态度很好,不如说非常好。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后来展现出咒术后的十分友好,都十分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年第一次看见同类的内心想法。
但在邀请他来学校的时候,他一开始十分的高兴,但是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沉默了下来。
“请问,如果父母不同意的话,可以入学吗?”
夜蛾看着面前的少年纠结的神情,又转移视线到眼前的咖啡上,“按规矩来说,父母是有一定的知情权的,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
听到这话,少年抿了抿嘴,神态上有些抗拒。
他是了解自己的父母的,从小的时候发现他和其他‘正常’的小朋友不一样,就开始带他去医院看‘病’,觉得他只是生病了,希望能治好他。
到后来对于父母的治疗手段越来越极端,他开始变的‘正常’了,变成了他们心目中理想的好儿子。
“我可以和你的父母谈谈吗?”夜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
“嗯,谢谢夜蛾先生。”虽然内心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希望父母能在老师的面前能进行理智的交流。
但不出所料,他的父母对于这方面是十分的敏感抗拒,他们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去上那样的一个学校。明明有更光明的未来,更好的道路,为什么要选择那样的一条看不见未来的路,与周围的人和亲戚提起孩子的时候,发现他走错了路,他们会怎么看待他们家的教育方式。
最后这场谈话的结局不欢而散了。
夜蛾还是很努力的每两三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和他们电话聊天,一开始他们还会礼貌的接起,后来他们看见夜蛾的电话直接就拒接了。
为此夜蛾还上门过几次,希望再谈谈,但是都已各种理由给拒绝了,夜蛾都为这件事而感到可惜与无奈。
但是在开学的前两天早上,夜蛾正道收到了那名少年的电话,声音是克制不住的沙哑,是熬夜的特征之一,“您好,夜蛾先生,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到您。”
“没事,你们是决定好了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
“没事的,无论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我们都可以接受的,不要有压力。”夜蛾安慰道,“这只是你人生道路里的其中一条罢了,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就好。”
少年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我还是想去咒术高专上学,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可以为自己负责。”
夜蛾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的父母现在大概还是没有同意,但说服家长也是身为老师的工作,“我知道了,大人的事就交给大人来解决,你只要安心来上学就好。”
靠谱的成年人夜蛾正道,说出了很帅气的话,令人十分的安心。
“谢谢夜蛾老师。”夏油杰露出了最近这段时间里的第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