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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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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最终是希望采取室外秀场的形式吗?”陈疏皱着眉,看了眼手上的资料,“不过之前的计划都得推倒重来。”
助理姓何,名钦文。年纪看着似乎比陈疏还小一些,却显得极为老练,陈疏作为场地策划和这位何助理已经打了两次交道。
两人目前的交流还算是顺利,其实陈疏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惊叹于孟景延从哪里招来这么一群人精。
合同下来之后,就是会场的实施。原先打交道的室内场馆老板现在统统用不上,莱恩不是没有承接过室外的秀场,但大多数是些周岁宴和婚礼。至于时尚秀场,倒还是第一次。
“合同里有声明我们有选择场地的权利。”何钦文看着陈疏道。
“好的,不过我们这边可能比较难找到符合展会规模的场地……”
交谈被突兀的铃声打断,何钦文出去接了个电话,但很快就回来了。
“陈先生,”何钦文有些为难地道,“孟哥说,要换一下舞台场地的策划。”
陈疏捕捉了几点:“孟景延吗?小秀是和孟总有什么冲突吗?”
何钦文顿了顿:“是,不过倒不是有什么冲突。”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小秀姓白,比他晚一年进公司的策划。小秀是美术系的,想着这次专业大概率对口,让她负责舞台的策划比较合适。
陈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漫无目的地滑动着手机,却看见几天前开工宴晚上加上的微信。
他喝醉了,晕了脑袋,半夜鬼使神差地就发出去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好友申请。看着那行显示好友通过的提示,他愣了愣,飞快地划走了。
“那我和小秀交接一下。”
能让金主爸爸亲自发话,换人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他进公司也有几年了,大大小小的活都干过。上心的雇主一般会三天两头地跑过来亲自盯进度。
陈疏对时装秀算得上是一窍不通,但他清楚T台对场地非同小可。按照他对孟景延的理解,大概率会亲力亲为,所以他现在只能祈祷这位大设计师能忙一点。
天不遂人意,到了事先谈好的场地,孟景延早就在那转悠了。
“孟总好。”陈疏客套地打了声招呼。
孟景延点了点头,算是给他的回应。陈疏不再出声,跟在孟景延身后。
场地坐落于郊区,是仿希腊的巴洛克风格的摄影别墅。别墅体积并不大,反倒是喧宾夺主的花园差不多占了二分之一。整个别墅花园一千二百平方米左右,除去别墅后的林荫小径,室外大约有五百平方米左右。
整个花园包裹着别墅成大致的长方形。北部靠近别墅的围栏耸起来,围绕花园的围栏矮下去,外边则环绕着一片较为低矮的白桦树,由此开辟出一片林荫小道;东西边上的围墙脚下的则是正盛的花丛,正巧赶上春天,都是争奇斗艳,生命力盎然。
陈疏暗自打量着孟景延的表情,男人似乎对于场地比较满意,好看的薄唇勾起,饶有兴致地听着主人的介绍。
走了一遍下来,又回到花园的入口处。主人姓曾,长相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看见孟景延对于花园的反应不错,掏出了名片。
“孟老板,这是我的名片。”把名片递给孟景延,“这场地这个月都是空窗,您看您什么时候要用?”
孟景延微笑着收下名片:“这个别墅我很满意,四月初怎么样?大概租一个星期左右。租金不是问题,只要您有时间。”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曾老板,立马眉开眼笑起来:“有的有的。”
“好的,那联系方式我就收下了。到时候再和您商论。”
“行,行。”
曾老板将两人送上车:“行,那老板您慢走,提前祝您新年快乐啊!”
新年了吗?陈疏点开手机自带的日历。
手机上属于春节的那一天被软件特意标红,显现出一派洋洋得意的喜庆。
“再见。”孟景延招了招手,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孟景延的那辆凌志让助理送去洗了,顺路就让助理把两人接回去。
助理见车窗合上,试探性地问道:“孟哥,现在咱们去哪?”
“先送你回家吧。”孟景延看向另一旁紧挨着窗地陈疏,“你家在哪?”
这是这次见面孟景延主动和他说的无关工作的第一个话题,陈疏小拇指扣着羊毛衫的开线,说出了一个地址。
“先送他回家吧。”孟景延说。
助理是个耐不得寂寞的,后面两人如同挂机,一声不吭。等红绿灯的间隙,他从后视镜看了陈疏一眼:“陈哥啊,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啊?”
从某种程度来说,莱恩真的算是个顶好的公司了,抛开待遇不谈,假期是足的。
“八号,放到初六。”陈疏如实道。
“你们公司这么好啊,”助理诚实地羡慕道,“虽然你们比我们早放两天,但我们晚两天回公司。总的来说,假都一样少”
车开了,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孟景延:“孟哥,能不能多放两天啊?我也想过除夕。”
“可以。”孟景延勾了勾唇,“算年假里。”
“哎呦,”助理哀怨地嚎了一声,“小兄弟你哪里人啊?过年回不回家?”
“就本地的。不会。”陈疏不擅长社交,只能问一句答一句。
“哎你这好,家就在本地。”助理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孟哥,你是不是也是本地的啊?那这么算着,你俩老乡啊。”
“是么?那还挺巧。”
陈疏心里像是被捏了两下,细小的难受在胸腔里漫游。
挺巧。确实挺巧。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抹开了他整个青春。
他很想告诉很多人,他和孟景延认识,还是认识了很多年。他们不止只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他们可以是同学,是……
但他又有什么立场呢?和他扯上关系,对于孟景延来说只会觉得麻烦。而他,能够光明正大广而告之的关系,也仅仅只有甲乙两方罢了。
初春南城的绿树,照例不如夏天的茁壮。绿叶从枝木中间伸出,将道路划成两天。云晃悠悠地打转,通知着这并不是一个大晴天。
“到了。”车停了下来,“新年快乐啊。”
“谢谢。”刚从车上下来,有些冷。刚起床的时候并不冷,他今天只穿了保暖内衣和一件市场打折淘来的羊毛衫。
他不禁微微蜷缩了身体,挥了挥手:“新年快乐。”
陈疏脱下外套,钻进被窝。可恶的倒春寒并不会因为南方没有暖气而大发慈悲。小时候阿婆说他体寒,脚容易凉,一凉就这么凉到了长大。陈疏又不禁把脚往被窝里缩了缩。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今天的那个助理。
陈疏点了通过,消息很快就弹了过来。
[老板不给批年假]:小兄弟怎么称呼,叫我林海就行。
[疏]:陈疏。
[老板不给批年假]:欸行啊。
[老板不给批年假]:这么晚了不会打扰到你睡觉吧?想问你个事。
[疏]:刚洗完澡,还没准备睡呢。你问吧。
[老板不给批年假]:今天车上不是说到你和孟哥是老乡么?我之前听说孟哥也是本地的,你俩是不是同学啊?
临了还不忘补了一句。
[老板不给批年假]:让我们这些小的八卦八卦。。
陈疏的手顿了顿,老半天才回答。
[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