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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保持距离 ...

  •   “陈疏,你在这里。”

      陈疏趴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吹风,转头看见来人不免有些诧异。

      他在心中嗤笑了一声:孟景延怎么会来找自己,此时的他不应该在酒桌上侃侃而谈,把姓郑的老头杀得哑口无言么?

      归根结底还是要怪郑信鸥,放着好好的啤酒不喝,偏偏要喝什么百年白干。

      自己没事,倒是苦了别个酒量不好的。在场他们公司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喝得直摆手。周晓雅甚至当场和他夸下海口,说待会回去就要点个比孟景延还帅的男模。

      也不知道孟景延带来的那群人精怎么修炼的,一副精神抖擞,还能大战八百个来回的样子。

      旁边的风被挡住了,酒精刺激得浑身燥热,他把身子又探出去了些,汲取者凉意。

      回过神,一看旁边——

      嘿,还真站了个人。

      喝了酒的眼睛像蒙上一层水汽,看东西都不真切,陈疏抻着脑袋想看个清楚。

      “别闹。”那人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刚刚一趟,现在又来一趟,阴魂不散。

      “孟……孟景延,”陈疏像是在思考一道未解之谜,“怎么又是你啊?”

      “什么叫‘又是我’?”对面人饶有兴致地问。

      陈疏煞有介事地想了一会儿,过了半晌,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说“又”,这个问题对于醉酒地陈疏来说,实在是超纲。因为事实上,他们已经——

      已经很久很久没见了。

      那人没说话,半天蹦出一句:“你喝醉了。”

      “对啊,”陈疏大着舌头,头也直晃,“喝醉了。陈疏喝醉了。”

      “都怪郑老头,一直让喝酒。明明知道那么多女生,明明大家都不能喝酒……”

      “哎呀!”陈疏小声地惊呼。孟景延被吓得后退一步。

      “我和你说干嘛,你也是大老板,肯定会和他共情的。”

      “到时候你不会和老板打我的小报告吧。要是被发现了,我一定,一定……算了……”

      陈疏一生中有三件很不擅长的事,其中就有一件是喝酒。

      刚刚喝了酒,脑袋热乎乎的,贪凉出来吹风。结果现在不仅热乎乎,还晕乎乎了。

      孟景延看着面前与平时那个温吞、拘谨到无趣的形象截然不同的男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从心底弥漫起来,裹挟着燥热与酸胀。他的酒量很好。

      这样的陈疏,在很多年前,他也见过。

      他不敢再看陈疏。

      男人微微苍白的面容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不带丝毫情/欲却惹人怜;小猫似地凑近,像是在打量什么新鲜的玩具,带着探究和谨慎。

      他似乎有润唇的习惯,在月光和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亮晶晶的

      陈疏模模糊糊地记着,好像有一个人搀扶着他,进了包厢。

      他看见很多像他一样歪七扭八的人——包括那个秃头精,也被助理搀扶着往外走。

      后来就是上了车。

      上了谁的车?他记不起来了。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似乎没有恶意。那个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搀下楼,又轻轻地把他抱进车,如同小孩护着易碎的糖人。

      然后就是有人在说话。

      好吵啊,他想让他们不要再吵了。

      但是好累啊,累到他连嘴皮子都抬不起来。

      好在后来那些吵闹的声音很快就停了,车门被砰得关上,带进来泥土的味道。。

      他只记得车里的茉莉花味很好闻,车子晃晃悠悠的。他往温暖的地方钻了钻,剩下的,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孟景延第二次在心里埋怨这个郑信鸥选得什么地。G市多丘陵,地不平,偏偏还选了个山卡拉里的农家乐。

      刚落地没几天的凌志左蹦一下,右硌一下。孟景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盖着薄毯的男人。

      他似乎睡得很熟,月光忽闪忽闪地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把半张脸都埋进了毛毯了,只留下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周晓雅诧异地把陈疏家的地址发给孟景延。

      怎么回事啊今天,周晓雅疑惑地撸了一把头发。

      充当驾驶员的男朋友见她一副郁闷的样子,随口问了句。

      “没事。”手机熄屏,周晓雅把自己重重地甩进靠背。周末得找个时间补一下美甲,她想。

      陈疏家住在一个不算破旧的老小区,不偏,也不繁华,大概率是老城区。

      车不让开进去。孟景延看了眼熟睡的陈疏,没来由地心颤,犹豫了一下,起身。

      得益于他上大学以后有坚持健身的好习惯,背起背上的人对于他来说也并不吃力。

      按照周晓雅给的地址到了陈疏家门口,孟景延倒是犯了难。

      陈疏家用的是旧时的钥匙锁,总不能破门而入。

      他感觉背上的人动了几下,蹭得他有些痒。那钥匙挂在细长的手指上,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他跟前,像是在和他开什么玩笑。

      他感觉到自己在一瞬间就僵硬了,栏杆旁的紧张感具象化,直愣愣地把他劈在原地。

      背上地人像是见他许久不动,晃了晃钥匙,从肩膀上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你在找这个吗?”

      孟景延平复了心情,接过钥匙,开门,一气呵成。

      陈疏家不大,两室一厅,靠阳台的位置摆了张小圆桌充当餐桌用,现在上边躺着几本书。阳台的边上摆了几盆多肉,虎头虎脑的。

      一间被征用为杂物间的客房,剩下的就是卧室。卧室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一样不落。

      孟景延把背上的人放在床上,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陈疏,好像刚刚问他是不是在找钥匙的人不是他一样。孟景延不着痕迹地给人盖好被子,目光流连了一下,摁亮了床头灯。

      灯光是暖黄色的,连照明都费劲。孟景延看着灯光下的面孔,无趣的脸却像是一道难解的谜,让他的心思游离。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到了熟悉的地方,陈疏含糊不清地发出了句难以分辨地梦呓,随后深深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孟景延如同梦中惊醒一般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搓了搓脸。

      他望向床上的人,湿润的额发贴在皮肤上,身体蜷缩起来,像只溺亡的小鹿。

      久别的恋人相遇,会是什么样的?

      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互诉衷肠,是沾染着酒气的意乱情迷,抑或是一场充斥着血与泪的亲昵?

      他缩了缩指尖,什么都没做,出了门。把那四个晦涩的字在心间撕咬了一遍又一遍。

      好久不见。

      又是一个红绿灯的间隙:其实他并不顺路。

      左拐进了新区,已经很少能见到路边的商贩,大、多数店铺也已经关门,剩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房子是这几年回国,从他妈手里买的,不常住,所以不显旧。

      孟景延从浴室里出来,穿着套黑白条纹的睡衣。这是几年前英国一个轻奢品牌设计师寄来的样品,希望寻求合作,合作没成,睡衣留下了,他还让助理重新买了好几套。

      那个设计师在寻求合作的第二年就宣告破产,工厂也停了。

      他坐在书桌旁,看了眼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是好几封未读邮件。

      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开始处理这些白日里的遗留问题。

      完工,已经深夜。

      刚给手机充上电,消息提示音却不恰当地响起。按理来说,孟景延并不喜欢睡前处理工作,却鬼使神差地摁亮了手机。

      [疏]:我是陈疏

      早在孟景延到公司的那一天,他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加了联系方式。

      这又是那一出?

      孟景延点进朋友圈看了几眼,内容不多,仅一个月可见。

      他已经有了陈疏的企业联系方式,私下的,可有可无罢了。过去的一切横在他们中间,是一道薄弱而坚不可摧的墙。

      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你已添加了疏 ,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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