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不学无术》鸣汀

2、第 2 章

　　旁边想要惊呼的学生被她这一声压下去，周围人都疑惑的回头看她，白袍学生也疑惑着扭头，“崇文？你什么时候也对这些感兴趣了？”

　　慈恩陡然回神，她快速做出一副不小心踏空的动作，抬头假装道：“怎么了？”

　　白袍学生点点头：“没事没事，许是我刚才听错了。”

　　暮山见状连忙扶住自家公子，道：“走慢些。”

　　慈恩气到整个脖子脸都红了却无法发作，等回到府里，找完老夫人和镇国公后待在自己房里时，慈恩才终于发了脾气，她一拳一拳捶打着枕头，江书砚这个王八蛋！凭什么不经过她同意就烧了她的话本！那都是她辛辛苦苦找来的！

　　慈恩越想越气。

　　难怪今天不来学堂！是怕碰到她对吗！
　　不行不行不行，她非要想办法进一次宫！

　　可对她来说，进宫的唯一机会，就是在今年的科考上，博得头筹，如果是江书砚自己考，考个状元肯定没问题，可偏偏是她考！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再想进宫就只能等三年了。

　　三年时间太久变数太多，慈恩耗不起，在江书砚大概率不可能再出现在学堂的情况下，她只有参加科考这唯一的办法了。

　　慈恩走到镜子前，看着陌生的面孔，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长公主，是小时候就被帝师夸赞说聪明的人。
　　帝师曾经给过她极高的评价，说她若是能长久坚持，梁国必定会出现一位女状元。

　　可惜长大后她就对读书失了兴趣，如今想要重拾只怕难度不小，但她不怕。

　　慈恩有了目标，便叫来暮山，让他把曾经科考过的题目书本全都拿过来，她不仅要参加今天的科考，还要在今年的科考上拿状元！

　　暮山面上一喜，连忙应下。

　　江老夫人跪坐在祠堂前听着身边孙嬷嬷的汇报，孙嬷嬷面露喜色，“公子终于想开了，愿意参加这次科考了，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他不愿意考试，自毁前程呢。”

　　江老夫人一下又一下的转着佛珠，面色也稍微柔和了些：“崇文是个璞玉般的人儿，虽然气傲了些，但终归心中有数。”

　　孙嬷嬷笑道：“那我去吩咐厨房每天买条鱼，给公子炖鱼汤补补身子。”

　　江老夫人微微点头。

　　不出半天的时间，整个镇国公府都知道了自家公子要参加科考的消息，府内原先有些沉闷的气息终于消散了些，江寻上听说了这个消息也专门去了趟文华阁。

　　暮山已经把所有能找到的全搬进屋里，桌上摞着一摞，地上还有三摞，看着就让人头疼。

　　慈恩无声叹了口气，一抬眼，就和镇国公对上视线，她还是有些难以开口对着镇国公喊爹。

　　江寻上倒是不放在心上，他走过来翻了翻最上面的书，说：“听说你打算参加这次的科考？”

　　慈恩点了点头。

　　江寻上说：“好事，你能想通最好不过，至于之后的事情，老天自有决断。”

　　慈恩没听懂，以为镇国公在说科考的事，便点点头。

　　等江寻上离开后，她也挥退了暮山，一个人坐在桌前，深深呼出一口气，开始翻书。

　　万事开头难，尤其读书。

　　慈恩骨子里的韧劲儿在作祟，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慈恩彻底不出门了，学堂也不去了，专心在家准备科考，府内的下人也极有眼色，小心翼翼努力不打扰自家公子。

　　江老夫人偶尔来看，慈恩坐在桌前闭着眼背书。
　　江寻上来看，慈恩自我考察的在纸上背写。
　　两人一起来看，慈恩桌上的那一摞书已经背完了。

　　夏天一闪而过，树叶开始变黄，最后掉落，天气逐渐转凉，慈恩身上的衣服从夏装换为秋装又换为冬装，屋内也燃起了火炉，直到第一场雪落下，慈恩才对时间有了实质。

　　一共四摞书，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五本了。

　　慈恩站在门口，看着漫天飘雪，轻声道：“暮山，是不是快过年了？”

　　暮山给她怀里塞了个暖袋，道：“回公子，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

　　以往这个时候，她总会缠着父皇要求出宫，这个时候的长安一条街上，全是卖零嘴的。

　　如今她就在宫外，却没了闲逛的心思。

　　暮山暗自揣度着她的心意：“公子已经待家半年了，要不今天休息一天，出去走走？”

　　慈恩转身回了屋里，道：“不了。”

　　这半年的时间像是让慈恩找回了小时候的自己，专注，毅力，坚持，她再坚持两个月，参加完殿试，她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每当慈恩想要放弃的时候，她就会不断用这句话激励自己。

　　偶尔吃饭的时候，暮山也会给她讲一些外面的趣事，比如谁家当街纵马被打了，谁家娶妻了，后来暮山察觉到她对宫里的事很感兴趣后，也会想办法去酒楼探听消息回来讲给公子。

　　经此，慈恩也知道了在今年万圣节的时候，江书砚借着她的身体给父皇送了一副上好的锦绣图。
　　也听到了“慈恩公主”一改之前的颓散，竟然也开始了读书。

　　慈恩轻笑一声，翻开新的书。

　　今年的雪来得迟，又来的久，第一二场雪过去后，第三场雪来的浩浩荡荡，整个京城都被半米高的雪埋住，像是在酝酿着些什么。

　　书房里。

　　江老夫人再度来访，江寻上起身相迎，“母亲，您可是听说了？”

　　江老夫人点头，道：“于将军在朝堂上提出要求重武，陛下大怒，给他下了禁令。”

　　江寻上叹了口气，说：“草原的那些人本就物少人多，又遭了一场雪，他担心也是正常的。”

　　书房里的声音逐渐小下来，门口的下人及时的退到院门守着。

　　一晃就是春节，皇帝下令宴请众臣，可惜不允许带家属，不然慈恩还是很想去的。

　　过完年后时间过得就更快了，一眨眼便到了三月，距离殿试只剩下两天，慈恩已经把所有要考的内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了，底气格外的足，但江老夫人还是带着她去了郊外南山寺拜佛求稳。

　　慈恩虽不信这些但也尊重，她跪在蒲上磕了三个头，内心暗自希望能早日回到自己身体里。

　　拜完起身，余光里突然闯进一片白色裙角，裙角处绣着莲花，莫名有些眼熟。

　　突然电光火石间，一片被埋藏的记忆被翻出。

　　这不是她的衣服吗！

　　慈恩猛然抬头，就看见“慈恩”公主穿着一身白色罗群站在她身侧，看见她投来的视线后，低头看去，意味深长道：“小书呆子？”

　　慈恩蹭一下就站起来，她直接把人拽到一旁，怒道：“江书砚？”

　　江书砚笑道：“是我。”

　　慈恩心底的猜测落了实，莫名想骂两句，但又觉得这件事和他也没有关系，张了张嘴最后道：“你把我的话本都烧了？”

　　江书砚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听说你要参加科考？”

　　慈恩吐出一口恶气，“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来学堂！我想找你都没有办法。”

　　江书砚刚要说话，就听见宫女秋菊小跑了过来，硬生生插在两人中间，一脸警惕的看向“慈恩”，道：“公主，我们该回去了。”

　　慈恩：“？？？”

　　慈恩看着好久没见的秋菊，下意识想说话，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后又闭了嘴，沉默的看向江书砚。

　　江书砚朝她笑笑，说：“剩下的话，如果你想听，就来皇宫找我。”

　　随后便在秋菊的护送下缓缓离开，慈恩盯着“她”的背影，莫名生出一股胜负欲。
　　好啊，那就在皇宫等着她好了。

　　两天的时间一闪而过。

　　一大早醒来，江老夫人和江寻上便齐齐来到她院里，给她念叨，然后和她一起坐上马车，送她去贡院。

　　慈恩站在贡院门口，闭了闭眼，她这半年多背了不少，有些书甚至可以倒背如流，可她毕竟荒废了许久，若说完全没有一点儿心虚是不可以的。
　　希望考试能顺利，她不求第一名，只要能进前三就好，进了前三，她就有进宫的机会。

　　慈恩压下快速的心跳，大步走了进去。

　　-

　　马车里。

　　江老夫人再次转起了佛珠，江寻上心里也难掩焦急，两个人就在门外和众多父母一样守了一天。

　　江老夫人和江寻上也极懂事的没有问考得怎么样，回去让后厨的人做了一大桌子菜给她补充营养。

　　两天很快过去，殿试结果已经张贴出来。

　　慈恩不出意外的获得了状元，江家一片祥和，慈恩也如愿以偿的获得了进宫的机会。

　　可是，慈恩又一次犯了愁。

　　她想和父皇说清楚，可又担心父皇不会相信，这半年来的传闻她也从暮山嘴里听了不少，自从江书砚穿过去开始读书后，父皇对“她”是越发宠爱，有什么奇珍异宝全送到她殿里。

　　父皇若是不信，自己怕是会因胡言乱语连脑袋也保不住，可若父皇信了，那江书砚就会背上一个欺君的罪名。
　　欺君可是要抄家的。

　　虽然她不喜欢江书砚这个书呆子，但也不代表她能心安理得的看着江书砚去死。

　　慈恩重重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江书砚那天在庙里既然和她那么说了，想来定是有办法的。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宫里来的人接走。

　　进了大殿上，皇帝照例说了一堆漂亮话赏了官职后，突然问他，“江书砚，你可认识慈恩？”

　　慈恩愣了下，一时不明白父皇是什么意思，便道：“回陛下，认识，慈恩公主是我在学堂时的同窗。”

　　皇帝一双眼格外锐利，“那我问你，你对慈恩有何看法？”

　　慈恩感觉到不对劲，低着头硬着头皮道：“慈恩公主万福金安，我不敢乱言。”

　　皇帝说：“若是我想将慈恩许配给你，如何？”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她耳边，慈恩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