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不学无术》鸣汀

3、第 3 章

　　慈恩只是不爱动脑子，但不代表她蠢，皇帝很明显是起了心思想让江书砚当她的驸马，可江书砚怕是并没有这种想法。

　　那天从寺庙回去后，她就细细揣摩了一遍江书砚的话，结合之前的经历，很明显能看出来江书砚也是想让她参加科考的。
　　也就是说，江书砚自己想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可梁国自从创立到现在，就没有驸马能做官的先例。

　　慈恩从小被宠的懒散了些，可心底到底是善良的。

　　她咬牙，猛然跪在地上，道：“回陛下，恕我不能成命。”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原本跳舞的歌女也瞬间停下动作，随之跪下，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抬手挥了挥，太监宫女极有眼力的离开。

　　等殿里就只剩他们二人时，皇帝不冷不热的开了口，“哦，你是瞧不上朕的慈恩吗？”

　　“不敢，”慈恩第一次以一个外人的身体体会皇帝的威压，心中万般滋味，偏偏少了怕，她说：“可我毕竟是男子，不该被女子庇护，男子本该顶天立地，也该由男子庇护女子。”

　　皇帝看了她半晌，终于笑了，“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状元郎，这倒是说的让朕有些心动。”

　　慈恩：“？”

　　心动什么？

　　皇帝说：“出来吧。”

　　珠帘被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下意识循声抬头，就看见江书砚从侧边走进来，对着皇帝拘了一礼：“父皇。”

　　皇帝说：“都听见了吧？”

　　江书砚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听见了。”

　　“什么想法？”

　　江书砚捂唇一笑，娇声道：“儿臣就想嫁给他，况且她说的也不无道理，男子本就该顶天立地，若是他想要仰仗我一女子而活，我都瞧不起他了。”

　　慈恩被他的这一连串动作惊的连眼睛都没移开，先不说这种矫揉造作的语气有多恶心，什么叫就想嫁给她？！

　　原来不是皇帝的主意，是他的主意啊！

　　这是拿了她的身体来害她了？
　　亏她之前还那么帮他！

　　慈恩脾气顿时上来了，直接起身道：“陛下，我认为……”

　　江书砚笑眯眯的打断她的话，“江公子，还记得那天在寺庙吗？”

　　他对着慈恩浅浅眨了眨眼，说：“我当时便对你一见钟情……”

　　慈恩接收到他的暗示，原本要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这两次江书砚给她的感觉完全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或许她可以勉强信他一次。

　　江书砚继续道：“只可惜当时走得急，没有和你说清楚，但回来后便对你念念不忘，便特意请求父皇给你我指婚，可又担心让你丢了前途，便专门求父皇，即使在你我成婚后，也可入朝为官，不知你意下如何？”

　　江书砚的意思就是让她同意，慈恩有种被人指挥着做事的不痛快，她沉默片刻，又对上皇帝探究的视线，豁了出去，“陛下，慈恩公主，我愿意。”

　　皇帝终于笑了，他道：“好好，今天可是梁国多的双喜啊，来人，拿来纸笔，朕亲自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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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殿出来后，江书砚说：“江公子，不知可否耽搁片刻，我有话想和你说。”

　　慈恩冷眼看着他演戏，“好。”

　　去了一处小花园里，等江书砚让宫女守住门口后，慈恩立刻愤怒的揪住他的衣领，“今天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江书砚轻轻松松拿下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公主莫生气。”

　　慈恩甩开他的手：“你不是要说吗？现在就说，不然别怪我立刻找父皇说个清楚，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江书砚说：“公主芳龄几许？”

　　慈恩，“十六！”

　　江书砚道：“十六岁，今年就该办及笈礼了。”

　　慈恩顿了下，敏锐的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江书砚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自从去年秋天开始，陛下就不断找人递来京城各家公子的画册，要求我在其中选一个做驸马，公主是天下人的公主，若是及笈后还在挑选良婿，只会让天下人耻笑，陛下脸上自然也无光，我无法拒绝，但又不知道公主心喜何人，便只能擅自做主选择了我，公主莫急，选我也是有理由的。”

　　“我们如今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有在一起才能想到解决的办法，若是我给公主选了别人，到时我们想要见一面都格外难，又如何解决？”

　　慈恩胸口起伏了下，虽然她很不想承认，江书砚的话确实是有些道理，但就因为这么个破事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毁了，她还是有些气不顺，“但先提前说好，婚后咱们各过各的，你不许碰我，我也不会多管你的闲事，等将来如果换回来了，立马和离。”

　　江书砚双眸危险的一眯，却在慈恩看来时扬起一抹虚情假意的笑容，“这是自然。”

　　慈恩吐出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

　　临走前，她看着江书砚，暗含深意道：“一起同窗四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江书砚微笑着看她，并没有出声解释。

　　离开皇宫后，慈恩把皇宫里发生的一切都和镇国公说了一遍，在听到她要被指为驸马的时候，江老夫人和镇国公脸上均变了。

　　慈恩说：“但陛下允许我为官。”

　　江寻上有些不安道：“可梁国并无这样的先例，此举，不是将你架在火上吗？”

　　江寻上的担心没有错，从江书砚和慈恩被指婚后，驸马也可为官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二天的朝堂上分外热闹，无非都是觉得“驸马可为官”一事太过荒谬。

　　“这……这如何可以！自古就没有这样的先例啊，太荒谬了！”
　　“慈恩公主自幼活泼机灵，陛下喜爱她也是理所应当，可这份宠爱不该过了朝纲啊！”

　　皇帝就静静看着他们在下面吵，等他们吵完后才道：“众爱卿是觉得，镇国公之子不堪委以重任？”

　　底下顿时嘘声一片，没有人想和镇国公作对，其中一人站出来道：“陛下，江公子自是可当重任，可他若是当了驸马，这便不合适了！”

　　皇帝看着他，反问道：“如果因为驸马这个身份，我大梁失去一个人才，这就合适了吗？”

　　那人顿时讪讪不知该如何反驳。

　　皇帝一锤定音：“好了，此事无需再议，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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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恩正在和江书砚仔细回想出事那天他们分别做了什么。

　　慈恩摸摸下巴，说：“我记得我那天晚上吃了冰镇葡萄，看了会儿话本……”

　　突然提起话本，慈恩一下想起来之前被自己忘了的问题，她凶狠的扭头盯着江书砚，“你把我的话本都烧了？”

　　江书砚沉默片刻，道：“若是烧了，公主当如何？”

　　慈恩脸色一变，“那是我的东西？你有没有分寸！”

　　见她声音猛然拔高，远处已经有宫女不明所以得看过来，江书砚无声叹了口气，道：“没烧，诓你的。”

　　慈恩反问：“诓我？就是为了让我参加科考？”

　　江书砚点点头。

　　慈恩半点儿不信，“你现在把我的话本给我，我就信你的话。”

　　江书砚说：“公主这不是在为难臣吗？如今在这里，我怎么给你拿？这样，倒不如公主明日进宫来找我，我把藏好的话本拿给你？”

　　慈恩半信半疑的瞅着他，半晌，也不知道是信没信，拉回来之前的话题：“我那天晚上吃了冰镇葡萄，看了几页话本，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忘了关窗户？应该就这些，我再没做别的。”
　　她炯炯有神的看着江书砚：“你呢？”

　　江书砚说：“我那天从学堂离开后，就一直在屋里读书，然后睡觉，再没做别的事情。”

　　慈恩：“你什么都没做？那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你是高烧的状态？”

　　江书砚皱眉思索片刻，道：“那天晚上，我好像也没有关窗。”

　　慈恩猛地睁大眼睛，像是找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样，今晚我们回去再重复一下那天的事情，看看能不能解决，要是明天就能穿回去，那我们就不用成婚了！”

　　江书砚深深看了她一眼，说“好。”

　　从宫里离开后的慈恩心情格外痛快，她一向对任何事情的看待都格外乐观，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顾天寒，让暮山准备了冰镇葡萄，一碟吃下去整个人都凉了半截，但慈恩的心格外火热。

　　在暮山担忧的目光下，慈恩有打开了窗户，特意嘱咐暮山不许关上，不许告诉任何人。

　　吃了冰的，再加上吹了一夜的风，慈恩果不其然的再次发烧，她昏昏沉沉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强撑着力气坐起来，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镜子，准备期待自己的回归。

　　可当她对上镜子后，发现这张脸居然还是江书砚的模样。

　　慈恩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这样？

　　可事实就是这样，慈恩整个人都焉了，喊了暮山找来大夫，得知了情况的江寻上一脸不认同道：“怎可如此胡闹！如今不过三月，冬寒未过，便吃冰的冷的！暮山，你也是，公子胡闹，你也陪着？”

　　暮山战战兢兢的不敢吭声。

　　慈恩小声道：“不怪他，是我的让他拿的。”

　　江寻上皱着眉头看她，等大夫走了之后，又遣退屋里的人，关上门，对上慈恩的视线，说：“崇文，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慈恩看着他，动了动眼睛。

　　江寻上说：“你是不是不想娶慈恩公主？”

　　慈恩脑袋烧的糊涂，下意识遵循本意的点点头。

　　江寻上眼里闪过一抹了然，因为他想不到还有别的事能让自己儿子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看着自家儿子略带苍白的脸色，沉默片刻后，道：“你如果不愿意，我便入宫请求皇上收回成命，哪怕丢了这份官职，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