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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太尉如约的将新娘送过来。

      ??

      婚礼冷冷清清,没有敲锣打鼓,李同光也没有穿着婚衣来看新纳的侧妃。

      ??

      李同光看向满屋子的红绸。

      与师父和他的大婚差远了,或许那次大婚会是他唯一的真正大婚。

      师父喝过合卺酒她就是鹫儿的妻子。

      他偏执的想鹫儿的妻子只有师父,鹫儿只爱师父。

      李同光准备拿完太尉所说的丞相党羽的名单,和他进行第一次合作。

      他看见婚床上病弱瘦小的女子“拿过来名单”

      少女干瘦的顶着沉重的头冠走到李同光面前,没有将名单给他忽然扯住李同光的衣服,他腰间上随身不离的香囊被无意拽下。

      香囊被跌落地下,李同光看见里头白色的粉末散落一地,将女子猛地推倒。

      女子的头被撞破,鲜血流淌一地,晕过去。

      任如意也感觉脑袋很痛,失去意识,身体似乎也被重重的地撞到地上。

      鹫儿没有理会女子,他用衣服堵住流淌的鲜血,为了让血液不污染粉末。

      死死的攥着红绸锦绣香囊,小心翼翼的将白色粉末重新装回锦囊“怎么敢,怎么敢将师父的骨灰,扬了出去。”

      他跪在地上将师父的骨灰不差一点的装回去,紧紧皱起眉头松下“还好,没有污染。师父,你会不会恨鹫儿,连你最后的遗物也守护不了,都是鹫儿没有用。”

      香囊的布料是从师父生前与他的大婚时穿的那套裁下来的,里头装的是李同光在任如意神葬北磐人的帐营里徒手刨出来的骨灰。

      军帐里死了很多人,李同光很难辨别那具是师父的骨灰,他屏气看到残骸最底下的有残破的黄金凤钗压在底下的白色骨灰。

      师父生前戴着梧后赠予的凤钗,那是师父吗?

      他如捧住圣物一般捧住骨灰,放在心上慢慢感受,心跳止不住的猛跳。

      是师父!

      此后的十年他从来没有将装着骨灰的香囊离开身上,轻拿轻放。

      可就在今天,师父的骨灰竟然差点被这个女人毁了。

      他将香囊塞进里衣“贴在离鹫儿心上,以后再也不会让师父受伤害了。”

      李同光阴狠看着女子“秦太尉,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任如意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无力,骨头就像是跑到醋酸里软化一样,吸几口气就有咳嗽几声,头阵阵地发痛。

      “你醒了?”杨盈吹了吹手中的汤药。

      “阿盈?”任如意有些不可置信,“你能看见我?”

      杨盈斜睨着看向她“怎么秦侧妃,是认识本夫人了?我怎么不记得你跟我很熟络,竟敢叫国公夫人的闺名。”

      任如意使劲撑住身子,却没想到这幅身子这么弱。

      秦侧妃?任如意还以为自己复活了,没想打是借尸还魂,附在秦太尉表妹的身上。

      任如意将手覆在手腕,她探了探这具身体的情况,脉象紊乱,虚弱,心悸的感觉从来没有停过。

      好像是中毒了?

      好不容易能活下去,她不想去死了,她不想让鹫儿孤独的活着。

      她握住杨盈的手,及其认真的看着她“杨盈,我是任如意,我死后变成一抹孤魂,常在你们身边,不知道有何机缘附身在这具身体上。”

      杨盈冷漠的看着任如意,抽回她的手,将汤匙放下“秦侧妃,既然来到国公府,就不要搞小动作,冒充如意姐混在国公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

      任如意捂住不停咳嗽的嘴,这具身体可真是累赘,但却是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杨盈,你看着我,我是你师父,在你伪装礼王时,是我一步步教你如何扮演的,我和你还有六道堂的兄弟一起同生共死,如今你就因为一具皮囊不认得我。“

      杨盈看着任如意冷峻的眼神,她的眼睛像极了如意姐,那一刻仿佛她就是如意姐“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认识如意姐?”

      “我就是任如意”任如意凝望着杨盈。

      “怎么了杨盈?秦薇醒来?”李同光跨进门槛。

      李同光无意瞟见任如意,他的眼神微微一颤。

      任如意撑住身子,冷冽看向李同光时,顿时如春风化雨一般“鹫儿!”

      李同光挪开目光,忍住不看她,那一刻他好像透过皮骨见到师父一样,她的眼神好像师父,她为什么叫自己鹫儿。

      她是师父吗?

      她终于来见鹫儿了吗。

      他好害怕这又是讨好他的大臣故意迷惑他的。

      ”你不要叫我,只有师父才可以叫我!”

      任如意拼力起身,端端直立身子,看着他“我就是,鹫儿,我就是任如意,任辛!”

      李同光看到任如意凌厉的眼神,很熟悉,真的是师父吗?

      杨盈看见李同光眉宇间望着任如意有一抹动摇,眼神逐渐轻柔。

      她冷笑“仅凭一言之词,就想国公接受你,你打的可真是好算盘,踩着我师父的骨肉的算盘,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她猛的抽出发间上尖锐的珍珠簪子,用着任如意以前教过她的招数刺向任如意的脖颈。

      任如意眼皮掀动,听见耳边利刃划破空气。

      按照以前,她会顷刻间将对方反杀,但她现在是在一个病秧子身上,她连手都抬不起来,更何况是挡住攻击。

      她闭上眼睛。

      活着,原来这么难!

      想当初她又是为何而死?

      老天想给她一个机会,却又是这样转瞬即逝。

      而现在是自己曾今信任的徒弟亲手要将她给了结。

      或许上天是对她轻易放弃生命的惩罚?

      在黑暗中,她等待着无力还手面对死亡的感觉。

      半响,没有刺痛感,只是感觉热烫的液体淋在她的肩头。

      她看见肩头上鲜红的血液晕红一片。

      只不过不是自己的血。

      白皙的大手挡着她的脖颈,金属簪子刺穿李同光的手。

      李同光没有皱一丝眉头,他眼眸中闪烁着担忧。

      杨盈有些不可置信,她指着任如意“你是真信她了?这些年有多少假冒师父的人,你都嗤之以鼻,可现在你却对一个漏洞百出的女人这么袒护?“

      她不甘示弱的冲到李同光面前”你又是将我这个夫人放在何处?“

      李同光轻笑”鹫儿只爱师父,这辈子只爱,不论师父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让师父受任何伤害。“

      ”你怎么知道她是师父?她连最基本的防身都做不到,还想装作是师父,你李同光怕不是瞎了眼!“

      “够了!”任如意走到李同光面前熟练的抽出青云剑,将剑挑起杨盈的下颚“我本来不想解释太多,我以为你是我很亲近的人,我很信任的人,没想到你却是要将害我至死,伤我徒弟,自此,你,杨盈不再是我任如意的徒弟。”

      任如意拖着剑,握住李同光受伤的手带他回到李同光的书房,远离是非,只留下杨盈呆呆地站在那。

      那一刻,杨盈也动摇了,或许她真的是师父借尸还魂。

      任如意将他的穴封住暂时止住血,急忙让朱殷拿来白布酒精。

      她微微蹙眉,看着被穿透的手,眉间里全是担忧“被动这伤需要及时治疗,我要拔开簪子了。会很痛,但我手艺很好。”

      李同光被任如意摆弄着,愣愣“为什么?,为什么手艺会很好?”

      因为任如意是刺客,刀尖上舔血的刺客,身上哪有不受伤的,她都习惯了。

      任如意没有说出来,但李同光懂。

      李同光凑近,他鼻息吹拂任如意的耳尖,她的耳尖欲滴血。

      李同光看着任如意的耳尖,眉眼含笑“师父你害羞了?我从来没见过你害羞!耳朵是冻红的吗,啧疼!”

      任如意没有给他好脸色,她狠狠的勒紧绷带“看你还嬉皮笑脸吗。”

      看着任如意鲜活而灵动的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李同光眼眶有些微红湿润。

      任如意瞧见,扶起袖子抹去他的泪珠”鹫儿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这么爱哭。“

      李同光连忙绽开笑容,如三月盛开的春花,灿烂又即逝,他有些哽咽”鹫儿,只是这辈子没想到还能见到师父。“

      其实任如意也没有想到鹫儿能这么快认出自己,接受自己。

      看到镜子里的她,还有这副柔弱的身子,连她都难以接受。

      任如意目光有些探究意味“鹫儿你是怎么相信我,认出我?我都不认识这副模样的自己。”

      他细细看着师父打着从前习惯的同心结“师父的所有行为鹫儿都记得,看到师父的眼睛,鹫儿就不会认错。”

      原来如此,果然这个世上只有鹫儿了。

      她有些玩味得笑了笑“鹫儿过来这么多年,比我还了解我自己,是因为书房暗门后的那些画吗?”

      李同光后背僵直,他有些不安的看向书架旁墙壁的花纹“师父,你都知道?”

      任如意握住鹫儿的手来到蟠龙纹花面前,二人共同按住机关。

      他还沉浸在师父第一次握住他的手。

      半天才反应过来“师父,不要。”他挡在机关的门前。

      他的身子高大又清瘦,就跟松柏一样的挺拔。

      任如意歪着腰透过他的腰际间看见满屋子的画像“我看见了,鹫儿,又不是第一次,不需要挡住。”她一步一步逼近鹫儿面前,跟从前白雀学的魅惑的眼神盯住鹫儿”你以前就说过喜欢我,爱我,非我不可,现在又何必遮遮掩掩?”

      李同光放下挡着门的胳膊,他轻笑对上任如意的眼睛,眼里有万般无奈“是,鹫儿已经不是风华正度的少年,经历了太多遗憾,错过太多缘分,上天再赐给我的机会,现在我不想再放手了。“

      他将反手用宽大温暖的手握住任如意,引她进门。

      满屋子里铺满了任如意英姿飒爽的舞动红衫的定格画像,将他们按顺序排在一起,仿佛眼前浮起任如意行云流水挥动青云剑的画面。

      整整1314幅!

      张张画上的红衣唇色都是殷红的。

      任如意掀开李同光的衣袖。

      她看见李同光衣袖下刀痕斑斑的胳膊,刺痛眼睛,泪水瞬间淌出,滴落在他的胳膊上。

      果然!

      和她看见的一样,这些画上的红从来都是李同光的血抹染的。

      她的泪水滴落在李同光的疤痕上。

      李同光看见师父流了泪,慌乱将衣袖整理好,掏出红色的绸缎,弯着腰轻轻拭去她的泪珠。

      “师父,不痛的,从小到大,师父和鹫儿都是这样过来的。”

      “傻子,自讨苦吃,顽固不化,师父教你不要流泪,从今往后只流血,又不是逼你想流泪的时候自残割血,师父只是想让你在我走后能够坚强的面对一切。”

      “师父说什么徒儿都会去做,不顾一切,哪怕生命,君主所愿,吾之所向。”李同光虔诚的望着她。

      ”那我也曾说过让你和杨盈好好过,我现在见你也没多大做到。”

      李同光转过身子去拿摆在玉像边的青枣,他递给任如意“我和她一直相敬如宾,仅此而已。”

      任如意接过青枣,她纤细的手触碰到鹫儿柔软的手心,鹫儿的手倦了倦,细细回味。

      “这十年来,也不见你正真敞开心扉好好过,都在自扰自己。”任如意拂过他的头发,挑断他的一根白发“何不放下我,看你这些年心累的都有少白头了,鹫儿。”

      违心的话任如意总是说的出口,不论是少时抛弃鹫儿,青年时磨炼鹫儿,还是曾说过喜欢宁远州,亦或者是现在口中的希望鹫儿忘掉自己。

      违心,违命,活该早逝。

      她是自私的,她不希望鹫儿忘了自己好好生活,她不希望鹫儿移情别恋,她不希望鹫儿和杨盈能够相爱。

      她希望鹫儿守住那句话永远爱她,爱到骨子里。

      可是看到鹫儿在自己自私离去的断肠思情后,她好难受。

      这便是爱吗?

      庸人自扰。

      果然智者不入爱河,她常说鹫儿是个小傻子,但她现在鹫儿面前也像个傻姑娘。

      她没有意识到,不知何时她也深陷爱网,鹫儿织成的密实的罗网。

      她忍不住叹气“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李同光不理解师父为什么后悔遇见自己,难道他又做错了什么惹师父不开心吗“是这些话惹师父碍眼吗,我这就烧去。“说着他就捧起一堆画放到蜡烛前。

      任如意制止她,用手扑灭星火“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你,只是后悔让你遇见我后如此难过,走不出来。”

      李同光从任如意身后环腰抱住“没有师父就没有鹫儿,师父是鹫儿年少时见过最惊艳的人,之后看什么都是再现师父的影子,在我心上挥之不去,鹫儿只爱师父,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鹫儿只求师父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李同光的语气尤为小心,不想击碎他与师父的人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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