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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剑中有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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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左都已经捡了地上的树枝打算拼死一搏了,闻言一惊,只觉得自家少爷脑子都被吓糊涂了,哭道:“少爷您振作一点!!!”
他刚说完,却见费谨眼神一变,猛地转过身来,抽出自己怀里抱着的那把长剑。“噌”一声剑啸,自家少爷已经单膝跪地,挺直背脊,抬手将之郑重的横在臂上,垂首恭敬朗声道:“法器在此,还望仙长大展神通!”
话音刚落,门边黑影飘忽,狂风大作,费谨被吹得睁不开眼,剑还在手中,身后始终紧闭的木门忽然“嘎”的一声被风拍开,里头的人惊叫连连,司徒复轩大喊:“来人,那东西进来了,快把它挡住!挡住!”
费谨一手遮在眼前,转头看去,林夫人正母鸡护崽一样把司徒复轩护在身后,眼见那黑雾以势不可挡之势杀进屋内,司徒复轩和林夫人已然惊惧非常。尤其是司徒复轩,此时他也顾不得身前的母亲,转身便抱住在床上打坐之人的手臂,哭喊求道:“道长快醒醒!那妖孽进来了,他要——啊啊啊!!”
林夫人闻得惊呼,回首一看,登时被吓得腿脚发软跌坐在地。
只见床上的玄妙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中满是精光,一张脸凶神恶煞,正拽着一个东西愤怒的盯着前方。
司徒复轩浑身鲜血淋漓,手臂已然断掉一只,正是他前去拉扯玄妙子时,被突然睁眼的玄妙子所扯下。他吓得屁滚尿流,可腿像是灌了铅根本迈不动,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哭着喊娘,司徒康想把他拉走,可还没走近便被黑雾扇飞到一旁,吐出一口血来。
林夫人也吓得晕过去,不过也好在晕了过去,不然接下来一幕可能会让她丢掉半条命。
只见床上的玄妙子不顾四周之人的尖叫哭嚎,迅速下得床来,只是他被黑雾笼罩脱不开身,只能奋力挣扎,可越挣扎,他的身形就要变得佝偻几分,缓缓地,他两手边得越来越长,下颚耷拉,口水横流,一双眼睛也变得浑浊不堪。
原本高大伟岸,仙风道骨的人,竟然面目全非,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费谨在司徒康受伤的第一时间便奔到他身边,还未看清伤势,就被对方抓住双手。司徒康紧紧的握着他,命令:“快!快去救你弟弟!”
费谨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抽出手来,持剑转身。
此时那黑雾已经把那“玄妙子”包裹住,只是这东西不知用了什么术法,竟将那黑雾撕开些许。眼见他抽身要逃,费谨忽感手中长剑发出蜂鸣,像是受到感召,长剑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奋力往前冲去。
电光火石间,只听“噗嗤”一声,长剑穿过假玄妙子的胸膛,对方满脸愤怒地扭过头,举掌就要朝费谨拍来,可那道黑雾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巧的推了费谨一把。费谨踉跄几步退后,再抬眼时,眼前的黑雾已经变成了城外义庄棺材里的尸骨模样,和那假玄妙子被长剑牢牢钉在了一起。假玄妙子目眦尽裂,身形萎缩,不过一瞬,竟化成了一滩水。
黑雾散开,在他身旁,露出一段小小的黑骨。
【叮——“寻找失踪的尸体”任务完成,恭喜获得奖励:稀有材料水鬼骨X1。】
费谨捡起那段黑骨,正待端详,肩膀却被人撞了一下,是司徒康奔到已经疼晕过去的司徒复轩身边,正呼喊来人帮忙。几个仆人要把司徒复轩抬上床,可想到那床是妖道长坐过的,又转头看向费谨。
经过刚才的事情,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更加信任对这个曾经不受宠爱的大公子。
费谨倒是不觉得坐假玄妙子坐过的床有什么不行,只不过不想留这么多人在这里,道:“这里不用你们管。你们先把人送去隔壁,找个大夫……算了,你们把人送去最近的医馆,再找些衙门里的人来收拾院子。没有老爷的允许,这几天先不要让陌生人进府,这里发生的事情也不要外传。”
见他一派镇定自若,几个奴仆也跟着冷静下来,脸上不自觉露出信任神色,倒是真按照费谨说的话去做了。几人抬着司徒复轩出去,司徒康亦扶起林夫人紧随而上,与费谨不过擦肩而过,眼睛只紧紧盯着失去一条手臂,正在昏迷中的司徒复轩。
众人手忙脚乱,方才还斩杀了妖魔的费谨却顿时变得有些多余起来。直到他手腕抽搐了一下,鲜红的血从手背上流下,汇聚在指尖。
阿左率先反应过来,忧心道:“少爷,你受伤了?”
费谨抬手看了一眼,后知后觉道:“是有点儿疼。”
阿左懊恼道:“您反应也太迟钝了吧!都流血了!”他把费谨按到旁边的胡床上,正想着去找药,门边却探出一个怯生生的脑袋,是那个名叫阿莲的小丫鬟。
她犹疑着望了一眼费谨,诺诺道:“奴婢、奴婢去给少爷找药……”
费谨道谢。
不多时,阿莲把药箱找来,阿左蹲在他身侧为他包扎,他一边包扎,一边眼角撇着地上的尸身,一边道:“少爷……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他怎么会来咱们家里?”
费谨:“你不是自己都说过吗。”
见阿左茫然,费谨只好解释:“水鬼,玄妙子。”
“什么?”阿左看看地上的东西,又看看费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这东西保护过的原因,他现在看这东西竟不怎么觉得害怕了,就是觉得费谨说的话挺匪夷所思。
费谨只得将自己先前的猜测一五一十说了,道;“你仔细想想,我们去码头接来的那个玄妙子,是不是和当年你们所见到的玄妙子有些不一样?”
他记得在大堂谈话时,司徒康就多次因为玄妙子的话而露出讶然的神情,不过碍于脸面,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阿左回忆一番,也觉得的确如此,费谨便道:“我猜想,恐怕真正的玄妙子道长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被水鬼所害,这水鬼取了他的皮,冒用他的身份来到府里。真正的玄妙子死了,他想报仇却不知道仇人在哪里,而此时恰巧我们去了义庄,又拿到罗盘,他便借此指引着我们来到这里。”
不过可能玄妙子自己都没想到,这罗盘指引的正是费谨名义上的家。不过就算不是费谨他们,便是别人拿到罗盘,若是好奇心重一些跟着罗盘走这一路,玄妙子也会跟上去。
费谨捡起那滩水上的百宝袋,掏出袖子里的那块布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阿左惊异道:“这上面的花纹一样!”
“是崂山派的纹章。我之前没想起来在哪儿看过一模一样的图案,现在看来这袋子是真玄妙子的东西,不过那水鬼知道自己是个妖邪,碰不得道门法器,便只拿到道长身上的一个绣着崂山派纹章的普通布袋,还谎称是什么百宝袋。”
他松了袋子口往里头看了一眼,顿时别开脸。阿左挤过来要瞧,费谨便把东西递给他,阿左打开一看,只看到纸一样的东西折叠蜷在里面。
他好奇道:“这是什么?”
费谨沉默须臾,道:“或许是他准备的下一张人皮吧。”
阿左闻言,登时把那百宝袋扔出,呸呸呸的吐唾沫:“恶心!太恶心了,这东西竟然剥人皮,跟那妖宗的所作所为一模一样!这人、呸,这妖物莫不是出身妖宗?”一想到自己还和这么个东西在一个屋檐下呆了那么久,阿左就更觉得头皮发麻。
费谨摇头:“看他那日在码头上的反应,应该和归圣神宗没什么关系,相反,它还很怕归圣神宗的人。嗯……说不定,是模仿作案。”
“什么作案?”阿左没听懂。
费谨摇摇头,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突然来这么一遭冒险,挺适应不了的。
包扎完毕,费谨吩咐阿左去找几个棺材铺子的人来把玄妙子的尸骨收敛了。阿左闻言没说什么,转身匆匆去了。
费谨蹲下身,抬手轻轻抚摸牢牢钉住玄妙子尸身的宝剑,上头的宝石依旧熠熠生辉,下方刻着“清灵”二字,费谨推测是这把剑的名字。刚才他握着这柄剑时,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气,斩杀邪祟时那灵气更是陡然充沛起来,可是现在再握住剑柄,却和握住一把普通长剑没什么区别了。
“很好的剑。”
费谨身旁蹲下一个身影,是昭我。费谨看到他,忽得想起还有这么个人跟着自己,他下意识道:“你还在啊?”
昭我不理他,盯着那剑柄上的宝石,表情认真道:“厉害的武器,凭这位道长的修为,驾驭不了他。”
费谨一愣,他突然想到一个漏洞。
他的推测是觉得玄妙子的怨气能保持理智,可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死后生了怨气却不伤无辜,要是这样,那就不叫怨气了。着黑屋能保持理智不伤无辜之人,一心只冲着水鬼去……
费谨忽的想到什么,看向那面目全非的尸身。
难道来报仇的不是玄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