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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都是你们自 ...

  •   费谨目光落在清灵剑上,心里有了一种猜测。

      玄妙子早在被水鬼害死在江水中,回来报仇的或许不是他,而是他的剑!

      费谨回忆起前几天没事时看过的一本民间志怪,里头说过,修士之器大都有灵,器灵认主,主人若是消逝,器灵要么自我封印,要么另寻他主,但在寻找到认可的主人前也会自行尘封,变得如普通兵刃一般,若没有它认可的人出现,百年千年皆是如此。

      书里还提到一个小故事,说当初江湖上有个女修士十分珍爱自己的宝剑,无人之时,甚至会把宝剑当成人一般与它说话聊天。没过两年,女修士嫁了人,不再踏足江湖事,宝剑也被封存起来。然而不成想她嫁的夫家是个钻营旁门左道的,她有心阻止,却反被夫家害死。

      后来她的一名师弟知道这件事,便想找个趁手的神兵利器去为女修士报仇,最后选来选去,竟选中了他师姐曾经的佩剑。小师弟拿了这把剑直入男方家中,剑指八方所向披靡,等他醒过神来时,男方一家已在一夕之间被他屠尽,可此时他再看手里的宝剑,已经光辉暗淡,灵力不再了。

      书后有后人评语,感叹那剑已经修出剑灵,能和主人通感,它感知女修士被人害死,便借小师弟的手杀了男方一家。

      玄妙子这把剑,如今灵气全无,到底是自我封印了,还是为了帮玄妙子报仇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此消散与天地间,谁也不知道了。

      费谨在心中感叹完,转头看到昭我正一手托腮,一动不动的望着那剑柄上的宝石,忍不住道:“我之前小瞧你了。”

      昭我看向他,眼神有些慌张:“我?”

      费谨道:“别紧张,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一路上你又是听出有东西跟着我们,又是提醒我院子里的人是在逃命,刚才还一句话点醒我来复仇的人不是玄妙子。我原以为你是无家可归的小乞丐,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是什么人,能告诉我吗?”

      昭我垂下头,费谨看他不愿说,只觉得反正和自己也没关系,这大千世界,说不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本,他的剧本反正是和这人没有交集的,便起身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以前学过一些术……”

      费谨没料到他还真开了口,听他闷闷道:“好像是和一个人……但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昭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记得了。”

      费谨蹲回他身边,昭我顿了片刻,道:“我只记得有个人教过我很多东西,可我记不住……”他背脊躬起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努力的回忆让他变得十分痛苦。

      费谨虽然没有接触过失忆的人,但是根据他鲜少看过的几集国产电视剧内容来看,强迫回忆只会让病人大脑再次受伤。他伸手拍了拍昭我的肩膀:“想不起来就暂时别想了,或许以后慢慢就能想起来了。不过你什么都不记得,怎么会走到清江来,你老家这儿的?还是以前来过这里?”

      昭我摇头:“有人带我来。”
      费谨问:“谁?”
      昭我还是摇头,他道:“一个坐轿子的人,他说我挡了他的路,让人把我装进箱子里。”
      费谨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费谨:“……”

      好嘛,又是人口买卖,这封建社会真要不得。

      “你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这次昭我点了下头,道:“应该很丑。”
      “……”对于这种人贩子也就不要纠结颜值了吧。
      见昭我一问三不住,费谨心里的那点怀疑慢慢淡了下来,又想起他提起的名字,忍不住道;“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知道自己叫昭我?”
      谁知昭我看着他,半晌,道:“如果我没有名字,你就不会叫我了。”
      费谨愣了一下,问:“你随便取个名字,就是想让我叫你?”
      昭我垂下眼,似乎有些纠结。
      费谨咳了咳,和蔼道:“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后来又怎么会被那群人贩子盯上?”
      昭我道:“偷了他们的东西,运气不好,被发现了。”
      费谨被他这坦坦荡荡的模样震惊了,恍惚觉得方才看得的那个会紧张的人只是他的幻觉。嘴角抽搐一下,他问:“你都偷了些什么?”
      昭我想了想,忽然伸手探入怀中,费谨见他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问:“怎么了?”
      昭我停下来,皱着眉头:“我藏起来了。”他伸手比划,两只手圈了个手腕粗细的圈:“四个镯子,两队珠钗、一枚玉佩、一袋灵石……”
      “行了行了……”
      听他介绍的这般详细,简直恨不能当场把自己的赃物展示给费谨看。费谨听得又无语,又奇怪。这人行偷窃之事,却每次都说得这般轻描淡写理直气壮,怎么看怎么三观扭曲。
      但他觉得这人和自己还挺有缘的,忍不住道:“你别偷东西了,有手有脚的,以后还是干点正经事吧。”
      “正经事……”昭我面带疑惑,仿佛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正经事,当即绞尽脑汁思考到底什么是费谨口中的“正经事”。
      外头阿左已经找了人来,正在院子里“少爷少爷”喊个不停,昭我本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听到这个声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来。他盯着费谨,突然表情认真道:“我想跟着你。”
      ……
      费谨命人收敛了玄妙子的尸骨和宝剑一同送回崂山派。安排完一切,转头便看到站在一簇海棠花边,正低头不知在干什么的昭我。他似乎感觉到费谨的视线,微微转过脖子抬起头来。

      脏兮兮的脸颊已经洗干净,身上也换了套和阿左他们一样的衣服,额前两边留着短短的,微微弯曲的刘海,又将后脑的头发全都高高扎起,只是扎得不好,乱糟糟的,而且有些歪,只要脖子一低那乌黑的马尾就会滑到前面来。

      是个朝气蓬勃的打扮。

      费谨想起自己还从来没有问过他多大的年岁,正待走近说话,却听偏厅里传来阵阵哭喊嘶吼,他唯恐是发生什么事情,快步赶去,脚刚一迈进厅内,就见到迎面飞来一个东西。

      他如今经验丰富,修为大有长进,微一侧身便能躲开。低头一看,是个娃娃模样的摆件,只是此时已经被摔得稀巴烂,只能看到那福娃娃傻头傻脑的半张脸。

      “没有手他下半辈子怎么活,你们让他怎么办!一个废人,人家怎么看得上,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林夫人正声嘶力竭,旁边两三个丫头忙着安抚她的情绪,但一见到费谨,她便像头被刺激到的公牛一般冲过来,一把抓住费谨的双臂。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她抓着费谨不停摇晃,看模样早已经失去理智,嘴里不停辱骂道:“如果你没有回来那妖物又怎么会来我们家,你弟弟又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你真是个丧门星,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我真恨……我真恨……”

      说着说着,她缓缓松开手,掌心捂住自己的脸,身子缓缓佝偻下去,哀怨且狠毒:“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

      这声音虽然很小,但已经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费谨脑子“嗡”得一响,胸口猛地钝痛了一下,可那感觉又飞快消逝。

      费谨突然就想到了那天他站在假玄妙子的门外时,林夫人犹豫不决劝他离开。

      虽然仍是无情的做法,可那声音不似平日尖酸刻薄,甚至可以算作是温柔如耳语一般了,可是在那个时候,费谨却沉默着。

      那时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堵洁白的墙,墙下靠着一排蓝色的塑料凳,一个孩子歪着头,瞪大眼睛盯着其中一张凳子上的污渍。

      走廊上的人或穿着白大褂,或穿着条纹病号服,他们来来回回,匆匆忙忙。

      “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女人冷冰冰的说了这句话后立马转身离去,身影同那些匆忙来去的人混在一起,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

      然后,他等来的却是黑夜,是走廊上的白炽灯亮起,消毒水的味道淡了又浓,浓了又淡。

      最后父亲找到他时已经是深夜,男人脸色疲惫,看得出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赶来,他蹲在他身前,摸了摸他的头,温和地对他说:“抱歉小谨,你妈妈忙着照顾弟弟,没抽出时间来接你。”

      不是的。
      他真想反驳父亲的谎言。
      根本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他的母亲已经彻底把他给遗忘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她也不会来,就像她说的那样——为什么生病是你弟弟,而不是你?

      费谨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已经憔悴无比的林夫人,轻轻扯开嘴角:“娘,这都是你们自找的呀。”

      周围寂静一瞬,林夫人难以置信的从掌心抬起头,几个丫鬟也瞪大眼睛看着费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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