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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不是玄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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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看看！”压下那股不安，费谨一手举着罗盘，一手推开司徒府的大门。
“吱呀”一声，红漆大门缓缓打开，一阵风穿堂而过，吹乱了林夫人在院子里刚种下的海棠花。
“啊啊啊！！”率先让费谨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阿左的尖叫。
院子里的海棠花下，横七竖八的趴着几个人，只是这几人已经脸色灰败，瞳孔无光，他们双手朝天，似乎在向站在门口的费谨等人呼救，身下血色汇聚，已然命丧黄泉。
阿左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难以置信：“有鬼！真的有鬼！这鬼杀人了！”
他一个大男人吓得涕泗横流，直接躲到费谨身后。费谨再一看，旁边的昭我也略皱起眉头，却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不快。
费谨一张脸青白交替，他今晨出门时，司徒府内还生机勃勃，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再推开这扇门，竟已变成这幅人间惨象。他开始慌了，在他的认知里，这不过是一个支线任务，顶多不过跑跑腿打打杂，怎么也没想到会波及到司徒叔襄自己的家人身上。
手里的罗盘发出咯咯声响，是不停抖动的指针在艰难的转动着指引方向，它飞速的左右摇摆两圈之后，再次猛然停止。
“那边是客苑！”
费谨提步欲走，却被阿左挡住去路。
“不能再往前了少爷，府里一定有东西，那东西杀人啊！”小心翼翼看了看左右，战战兢兢哀求费谨：“咱们去衙门，咱们去找老扈他们，他们一定有办法！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儿吧！”
费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我家，你让我去哪儿？”
罗盘上的指针抖动得越发剧烈，费谨知道没有时间了，推开阿左就要往前走，可阿左仍是抓住他的袖子不放。
“可是少爷……”阿左瞅了瞅大门，眼中充满犹豫。
费谨知道他是害怕，毕竟见到这种场面，没有几个正常人还能镇定自若。阿左是忠仆，换做别人，早在推开门那一刹那就转身逃走了，他刚想让阿左就待在这里等他们，一旁的昭我却突然出声：“有东西在后面。”
“什么！”阿左尖叫一声，立即矮下身子躲在费谨袖子下面，瑟缩道：“什么东西？哪里有东西？”
昭我看向费谨，眼神有些不确定，道：“一直跟着，不确定是什么。”
他说“不确定是什么”，而没说“是什么人”。
费谨：“一直跟着，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因为不确定。”昭我老老实实道：“不过现在，我听到了。”
费谨刚想问听到什么，却感到门后一阵风吹来，走廊上的竹帘碰撞发出哒哒的声音，春叶婆娑，万物的声音都清晰起来，包括那隐藏在暗处的诡异声响。
他也听见了。
“滴滴——哒哒——”
“是水声！”阿左惊呼。那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而且这这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在向他们所在的方位靠近！
“水鬼，一定是老扈他们说的水鬼！”阿左的脸色快和地上躺的人一样了，“老扈他们前阵子就跟老爷说清江里出了吃人的水鬼，那东西邪门得很，盯上谁就会跟谁回家，到了夜里就偷偷把人心脏掏出来吃掉……”
阿左一拍脑门：“一定是义庄里那个人原本就是惹怒水鬼而死的，咱们跑去多管闲事，那水鬼生了咱们的气，就跑来找咱们了！”
费谨默默听完，只感叹阿左的联想能力竟然不错，若是多学些字，说不定以后还能去给司徒康当个师爷。
腹诽完，他又道：“不管是什么东西，既然他在后面，那咱们不论如何都没法往回走了。”一把提起阿左后颈，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迈开大步往前：“先往前看看！”
三人跌跌撞撞往罗盘指引的客房而去，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再看到什么尸体，快到客房所在院落的时候，他们听见一阵嘈杂，转过墙角一看，竟是一大群人！
这些声音里大概有阿左认识的，他眼睛亮了亮，站直了腿，垫脚去看：“这声音……是夫人院儿里的莲儿！”
于是费谨一手提着阿左，几个健步冲进院子，果然看到几个家仆在一间客舍外面猛拍门。
这些人站在一间房门前，口中不住哀求：“道长救命！救救我们吧！”
“让我们进去，快让我们进去！”
“夫人！救救莲儿，莲儿不想死啊！”
这几人都是见到府内出现诡事后逃到此处的，听他们口中声声呼喊着“道长”，费谨方才想到这里就住着一个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道士，府宅内出了这种事，这些人自然都想着来这里求助。可现在看来，里面的人并没有想要施以援手，又或者说，没有打算对这些下等仆役施以援手。
费谨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客房外的境况竟比进门院子处更加惨烈，一道从月门蔓延至房门前的小径上歪七横八的趴着四五具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不是司徒府的丫鬟。原本姣好俏丽的容颜，现在已经变得狰狞扭曲，目光恐惧，往前攀爬的手臂昭示出主人生前前想要逃出此地的渴望。
几个家仆看到费谨就像是看到希望，痛哭流涕道；“大少爷，你快让老爷夫人开门放我们进去吧！有东西在府里杀人，我们不想死啊！”
大抵是听到门外的声音，司徒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襄儿？是襄儿吗？襄儿在外面，快让他进来！”
“不能开门！”一声阻拦，是司徒复轩惊慌的声音：“这时候开门，那些下人定要一拥而上，咱们这里这么小，怎么挤得下这么多人！不能开！”
“是啊老爷，咱们这里全凭道长布下道场，方能让那怪物进不来，你若是开门，岂不是给了那怪物一个可乘之机！”
“老爷，这门开不得……”
几个仆人七嘴八舌，片刻，林夫人的声音弱弱响起来：“老爷，要不还是……算了……”
有了母亲的支持，司徒复轩直接发号施令：“来人，守住房门，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你们！”司徒康挣扎一瞬，拗不过众人阻挠，只得道：“襄儿你还是……快去寻个地方躲起来吧，千万别被它找到！”
费谨手贴在门上，没有说话。
司徒复轩怕他不走，留在这里引来怪物，在里面急迫大喊：“司徒叔襄，这里没有位置了，你快走吧！”
这话说得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这外面诡谲莫测，院子里还躺着几个死人，让他走，他能走哪儿去？司徒复轩这话就差没直白的说一声：司徒叔襄，你去死吧！
阿左听得怒火四起，也顾不得身份，破口大骂：“你还有没有良心，大少爷是你亲哥哥，你竟然连你亲哥哥的死活都不管，你们……你们快把门打开！”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林夫人有些微弱哀怨的声音：“襄儿，是娘对不住你，你快些找个别的地方躲起来，待道长施法结束我们再去找你，你别再站在门口了，这里危险得很……”
费谨怔然一瞬，忽而听到一直没有说话的昭我朝几个仆人问道：“大门未封，你们为什么不朝外面跑？”
那几人愣了一下，其中那个叫阿莲的道：“谁说的大门未封？大门分明已经封得死死的，谁也出不去，我们翻墙逃走，可翻过去后落地一看，却是又回到院子里来了，他们都说是遭了鬼打墙，谁也不敢再去试了……”
一个小厮像是找到点希望，问：“我们都没法出去，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阿左道：“怎么进来，那门不是一推就打开了吗？”
费谨转身看向院子里的尸体，突然问：“夫人和老爷何时来的？”
几个仆人摇头，只道：“我们来之前老爷夫人他们就已经在里面了，我们来晚了几步，他们就不放咱们进去了……”
费谨指着院子里的尸体，又道：“你们来这里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死了？”
见几名仆人点头，他脑子里些纷繁的头绪忽然一片清明。
此时罗盘上的指针已经稳稳指向前方，定住不动。费谨默然一瞬，忽得转过身，把门拍的咚咚作响，大喝：“快出来！”
里头自然没有人理他，只有司徒复轩的声音不知是在安抚林夫人还是司徒康，道：“不能为了他一人，就把我们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之中，这门绝不能开！”
费谨焦急道：“快开门，里面的不是玄妙子！”
阿莲他们死赖在这里不就是知道这里面的崂山道士会斩妖除魔，越是靠近他越安全吗？他们能想明白的道理，别人又如何不明白，既然如此，那些尸体生前又为何要往院子外逃？他们要逃，只能说明，让他们害怕的东西正是在这院子里！
这门不知是被施了什么法术，不论费谨怎么踢踹都打不开一条缝。他正准备用尽全身力气撞一撞，却被阿左猛地抱住手臂。
“少爷！那声音……那声音……”阿左挂在他手上，脸色惨白，说话都不利索了：“那声音好像就在院子外了……”
费谨侧耳一听，果然那水滴声越发明显，回头看去，月门边流淌出一滩水渍，一股难闻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众人早已吓得四处逃窜，可这客苑只有一条路，如今被那水鬼拦路，哪里都去不了。
费谨却甩开阿左，大步走下台阶，望着那空荡荡的月门朗声道：“晚辈司徒叔襄，恳请玄妙子仙长救救晚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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