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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昭如日星, ...


  •   “少爷你别听他的,这人又想耍滑头了!”阿左大喝,一边试图伸手把少年驱赶走。

      费谨连忙拦住他,他就知道,这男子长得这么好看,怎么都不像是个路人甲。

      他伸手摸到腰间,发现没有带钱袋,便从手指上脱下一枚玉扳指递到对方身前。

      “这个给你,不白请你带路。”

      对方看到那玉扳指,倒是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面不改色道:“跟我来。”

      费谨不理阿左的阻挠,跟在少年身后,往旁边的小道走去。

      三人走了不多时,那少年忽的驻足,停在一座有些破败的建筑物前。

      费谨原本一直近距离的跟着他,闲来无事,便暗暗比较两人的身高,不成想对方停步突然,他差点撞上对方后背,好在他身手敏捷,及时往后退了两步。

      少年倒是什么都没发现,转过身来默默看着他。费谨这才反应过来是到地方了,抬头去打量那建筑物上的牌匾。这一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阿左发出一声低叫:“你!你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做什么?真晦气!”

      那牌匾虽然已经挂满蛛网布满灰尘,但“义庄”二字仍旧清晰可见。

      费谨看了少年一眼,见对方目光清澈的看着自己,心中忽而生出一丝莫名信任。他抬脚入内,只见这屋子里头七零八落的摆放着四五具棺材,有两具都已经打开了,里头空无一物,另外的好几个倒是盖得严实,只是上头都已经布满灰尘。

      阿左见费谨往里面走去,连忙拉住他胳膊:“少爷你做什么去!别看了,这义庄都关了好几年了,这些都是当时留下的空棺,不会有人的!”随即他想到,没人倒是没什么,有人才是更可怕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声音放低几分,像是害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少爷,别看了,这里什么也没有,咱们回去吧!”

      费谨拍拍他的手算是安抚,阿左知道犟不过他,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一边盯着身旁的少年,想着要是有什么变故,就豁出性命,第一时间宰了这小子。

      费谨打开几具棺材,果然什么都没有。这时,那带路的少年走到靠墙的一具棺材旁边,安安静静等在那里,费谨看向他手边的棺材,这一具的盖子看起来竟是比别的干净,只是被推开一小个缝隙,像是有人才动过似的。

      费谨走到那具棺材边,立马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伸手一推,盖子被他推开,露出躺在里头之人的全貌。

      “这里怎么会有死人!”阿左在他旁边惊呼。

      里头躺着的,是一个青衣男子,由于溺水腹部鼓起,全身呈肿胀化,更可怖的是此人面目全非,颈脖以上的皮肤全都不见了,极为恶心!

      费谨也没见过这场面,一时用袖子掩住眼睛,往后退了几步。站定后,他略微放下袖子看向那少年,发现他竟然还若无其事的站在棺材旁边,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个馕饼开始小口小口吃起来。

      大概是见到有人比自己更冷静,费谨顿时就觉得没这么可怕了,还对瑟瑟发抖的阿左道:“这是义庄,有死人也正常。你别叫了,小心他诈尸。”

      说完,看向少年,“他是那个在水下遇难的人?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对方好像觉得他问了个什么奇怪的问题,微微睁大眼睛,理所当然道:“他是我搬过来的。”

      少年的脸还染着灰尘,脏污的一小团染在他的脸上,滑稽没有多少,倒多了几分倔强。

      费谨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他和阿左一样,决定只要这人有什么异动,他就先行动手。可惜阿左早已忍不住,冲到屋外呕吐起来。

      “我只是想抓几条鱼。”对方突然开口道。

      他站在原地,目光定定的看着费谨,认真解释:“看到他在水里,就把他拖上岸。可他死了,我想把他扔回去,打渔的人来了,我就把他带到这里。”

      “你是说,你发现他死之后,还想把他扔回去?你救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死没死?”

      少年思考了一下,道:“死了。”

      费谨:“……”

      少年继续道:“但我不知道他这么穷。”

      费谨明白了,这人是想把人捞上岸,看看能不能从人家身上搜刮些财物,后来发现对方身上一干二净,就打算把人扔回河里一了百了。

      还真是单纯的恶。

      费谨不自觉严肃起来:“你一个人怎么把他带过来的?”

      “背过来的。”他张了张嘴,像是费谨对他的质疑让他对自己产生自我怀疑,皱眉喃喃:“也没有多重。”

      他说得轻飘飘,但费谨却头皮发麻,极难想象一个人该有多强的心理素质,才能背着这么一具尸体,走这么远的。

      费谨终于忍无可忍:“你发现他死了,第一时间不去报官,而是背他来这里?”

      对方仍是理所当然:“我不能去官府。”

      费谨突然想到他正在躲避归圣神宗的抓捕,若是去了官府留下案底,那归圣神宗要找他简直易如反掌。又看向那尸体,这一回费谨看得仔细了一些,好像这种东西看多了,神经也就习惯了。目光上下逡巡一圈,他转头看向少年:“你拿了他什么东西?”

      这具尸体全身上下干干净净,除了一身破烂湿漉的衣服,连腰带都没有。阿左一直听着两人对话,虽然现在站在门槛外不敢进来,却仍旧坚强地一边干呕一边大骂:“妈的,你小子真狠!死人财都发,少爷你看,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吧!呕——”

      费谨当没听到,只盯着少年看。

      对方却表现出些许的不满,道:“不是偷。”

      费谨默不作声。

      对方道:“我让他的身体不被鱼虾吞食,他应该报答我。”

      阿左暴怒:“你说什么屁话,不问自取就是偷!”

      对方眉头终于微微皱起来,他看费谨一眼,有些倔强:“我不是偷。”

      费谨打了个喷嚏,道:“好,不是偷不是偷,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你拿的东西,都还在吗?”

      他看了费谨一眼,点点头。

      “少爷!那可是死人的东西!”阿左白着脸,死人的东西,多不吉利啊。不过费谨显然是不会理他的。

      少年转身走到屋子的最里面,提着一个包袱转出来,径直走到费谨面前摊开。包袱里东西不多,一把剑柄上镶着玛瑙石的剑,还有一块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罗盘。

      他转头问:“就这些?”

      少年望着他,眼神清澈,点了点头。

      费谨直觉他没有说谎,便收回眼神。那把剑握在手里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他只能看向罗盘,试着注入一点灵力进去,谁知,湿哒哒的罗盘竟真的动起来。

      阿左也是见到过修真之人降妖除魔的,对这东西的功用并不陌生,见状大呼:“少爷,这附近有东西!”

      只见那罗盘上的指针急速转动,半晌,猛地停住,指针指向大门口的方向。

      阿左尖叫一声跳过门槛,一个健步就冲到费谨身后躲着,再看向门口,屋外风和日丽,什么都没有。阿左不确定道:“少爷,这、这玩意儿让不是坏了吧?怎么瞎指啊!”

      费谨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皱起眉头:“它指的东西并不在附近。”

      说罢,他端着罗盘,顺着指针的方向往前走去。

      罗盘上的指针像是癫痫一般抖动剧烈,费谨都害怕还没走到目的地这玩意儿就坏了,只得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

      不知目的地在何处,他这么一个没有冒险精神的人,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其实大家都很紧张,只是费谨这个人一旦紧张,就显得话很多。

      他瞧见旁边的青年,随口道:“对了,咱们这么有缘,可我到现在都没来得及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微微偏过头,也很随意:“昭我。”

      “什么?”费谨不是没听清,只是觉得这名字有些古怪,他歪过头去,好哥们儿一样用肩膀拱人家的肩膀,“写出来给我看看。”

      昭我未料到他脑袋突然靠近,愣了一瞬,却也没有躲开,反倒是很顺从的抬起手,开始在掌心写起字来。他一笔一划写得仔细,费谨看完哂笑:“啊,原来是昭如日星的昭,我行我素的我。这名字真奇怪。”

      昭我瞟他一眼,好像有些紧张,垂下双手呢喃:“奇怪吗?”

      费谨觉得自己唐突了,闷笑:“抱歉,我不该这么说,大约是我孤陋寡闻罢了。”

      昭我道:“它上面是这么写的。”

      费谨问:“哪上面?”

      这次昭我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半抬起头望向前方,原本淡然的目光略微严肃起来。费谨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瞳孔骤缩,捧着罗盘的手蓦地收紧。

      早已吐得有有力无气的阿左拽了拽费谨的袖子,缠声道:“少爷,这罗盘怕不是真的坏了?”

      费谨看着手里还在因为灵力的驱动而微微颤动的指针,又看了看前方。

      指针指向的,竟是司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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