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零》杜momo

7、第 7 章 “肖哥

　　“肖哥，就是这。”小个子，把他们两人领到一间出租屋前，恭恭敬敬的笑道。
　　“滚。”肖以安头都没回，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锈迹斑斑的铁门。
　　小个子也不生气，很麻溜的滚了。
　　这个味道，很明显，死人了。
　　现在还是大夏天，难以想象这具尸体会膨胀成什么样。江行悦突然回忆起了被巨人观支配的恐惧。
　　肖以安开始开锁。
　　用发卡开锁，似乎已经成了一线刑警的必备技能。所以如果你看见一个30多岁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小姑娘的发卡，先别怀疑他是个变态，他还有可能是个刑警。
　　果然，屋子里横躺着一具女尸，对比照片之后，确认是王慧。只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尸体迅速腐败，现在正爬满各种腐生动物。
　　两人强忍着味道，又进了里面一间小屋，没想到里面只摆了几张纸板，纸板上正躺着一个人。
　　是王大力。
　　他在不断的抽动着身体，时不时吐出几口黑色的脓血，眼睛茫然的睁大，俨然是个活死人了。
　　江行悦捡起他枕头旁边的红瓶子看了看。
　　百草枯。
　　“快通知医院洗胃。”江行悦道，“要不行了。”

　　百草枯，这种可以使全身肌肉纤维化的一种剧毒农药，相当于把生肉做成熟肉，而且从摄入量来看，王大力可是喝了整整一瓶，就算神农在世，也救不了他了。
　　江行悦隔着病房玻璃，看着王大力不断的吐血，吐出浓黑的排泄物，一次又一次的被推去洗胃，感觉心脏被揪着一样疼。任凭谁亲眼看着一条生命痛苦的走向死亡，都是这个感受。
　　可这个案件仍然扑朔迷离。表面上看起来是王大力不忍女儿遭受汪文宇的性虐，而带女儿逃离，可现在王大力眼睁睁要不行了，汪文宇家的那些东西竟然连一点王慧的DNA都没检测到，这就不足以证明王慧被性虐，王慧的尸检结果是机械性窒息，现场也找到了一条符合勒痕的绳子，上面只有王慧和王大力的指纹。可王大力把王慧劫走，又把他勒死，是为什么呢？王大力自己又为何要服农药自杀呢？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行悦一低头，看见肖以安递来一个卷饼。
　　金黄的面饼上摊着鸡蛋，撒上香喷喷的胡椒，裹着豆角，花生碎等小菜，再撒上绿油油脆生生的葱花，顿时香气四溢。江行悦这才察觉到自己有些饿了。
　　“谢谢。”
　　两个警察窝在病房门口的一张扶手椅上开始一块啃卷饼，那样子有点吃糙米的仓鼠。嚼了几口饼，江行悦问道:“王大力的出租屋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现场没有发现王大力和王慧的手机等通讯工具，只有一些旧衣旧鞋，外加一些基本的家具，并没有可疑的痕迹。”
　　“那地方根本谈不上什么监控，只能靠走访，小琴他们这几天走访倒发现了不少聚众赌博的，其他的倒没有什么了。”
　　江行悦点点头，“待会儿我再去看看。”
　　两个人沉默的吃东西，看着玻璃窗后的王大力痛苦的挣扎着，这种剧毒农药只给了后悔的时间，却没有任何后悔的机会。抢救之后，王大力的情况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主治医师只能采取最后的办法——加大激素用量。
　　看着王大力精神不少，不少警察轮番进去谈话，对此种种，王大力永远保持着一种态度——沉默。
　　“医生，现在是什么情况?”江行悦道。
　　主治医师特意选了个没人的地方，才缓缓开口:“没有用，这种情况只是患者身体的最后自救本能，也就是回光返照。摄入量过多很快会不行的。还有什么话趁现在赶紧说吧。”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ECMO可以替代肺的功能，而血液透析可以清除体内的毒素，之后进行肺移植。
　　不过这种方法对于王大力这样的农民工来说，相当于没有。仅仅死了一个王慧，并非重要人员，政府是没有义务来提供辅助金的。
　　唉，活着可真难啊。像是不忍心似的，江行悦看了眼病房里，接着脚步极快地走了。

　　“枪爷，算我求你了，再给两天时间，我保证凑齐钱，您看能不能把我闺女换出来？”
　　“行啊，枪爷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欠债50万加赎身费十万，两天之后送到乔屯，咱们这账算了了。”
　　“这这，怎么又加了十万块钱哪?”
　　“怎么着？我怎么不认识你是哪里的大爷，人你送进去，我还得好端端的给你送出来?”枪爷啐了一口唾沫，“王大力，你他妈的算老几？”
　　“我我这，之前我是真不知道，我但凡有点良心，怎么能送女儿去这种地方？”王大力说着说着也急了，“咱好歹也讲点理吧?！”
　　“也算你女儿有点姿色，要不然少东家还看不上呢！甭提了，拿不出钱，一切免谈。”
　　王大力知道这是没有商量的地儿了，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继续:“按道理讲，你女儿到少东家里，过的比谁都滋润，你个当爹的，还想把女儿赎出来，人家想送进去，还来不及呢！”
　　“想开点，”枪爷又开始安慰王大力 ，“女人嘛，来我们这无非卖个屁股，谈不上什么屈辱不屈辱的，瞎矫情个什么？这世道有钱赚才是王道！！”
　　“我操你妈！你大爷的！吴二强，你他妈的还要不要脸？！我——”
　　骂到一半，电话突然挂了，王大力猛地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暴跳如雷，瞬间把手机踩成了碎片。
　　“妈的，妈的……”
　　“大力哥！”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王大力一扭头，是徒弟侯三。他提着水泥桶，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
　　“干什么去了？！你他妈的——”
　　“师傅师傅，别打别打别打……”侯三一面躲闪着，连连讨饶。
　　“问你呢，干什么去了？！”
　　“我打听到慧姐的地儿了！”
　　“什么？！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消息一定准确！”侯三一脸得意，“我可跟着大斌磨了三天才打听到，这王八蛋还坑了我不少钱…”
　　“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到底在哪？！”
　　“煜城小区，最东边，a区，210栋，丁单元101，被那个什么狗屁少东家带去的。”
　　“你确定？”
　　“确定徒弟做事您还不放心吗？保准的。”
　　王大力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狠绝和戾气，缓缓的点了点头，“我他妈要把那个王八蛋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