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之城》飞花疏影

6、第 6 章 莲花寺（二

　　第六章莲花寺（二）
　　林珂寻着声音望过去，惊呼：“二师兄？”

　　那个洪亮声音说道：“林施主，别来无恙？”

　　林珂双手合十，对二师兄道：“二师兄，别来无恙！正是因为没放下，才感概这么深！谢谢二师兄，在两年前之城出事时，第一时间感悟到，托人通知了我。”

　　方之城出事后，竟然是二师兄托人先告知林珂，新加坡电话反而滞后。

　　阿华到山门前，这才看清楚二师兄。

　　三十岁左右年纪，穿一身土黄色的僧服，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全身上下竟似不染尘埃之气，显得超尘脱俗。

　　二师兄合掌道:“惭愧！方施主出国前来过鄙寺，我们论过道，贫僧没有劝住他。”

　　林珂神情有些激动：“二师兄，他找你问过什么事吗？”

　　二师兄这时看到了阿华，凝眸看他，却神情淡然地带领三人进了寺庙。

　　他没有避讳江波和阿华，边走边对林珂说：“方施主当时问的是，此去新加坡，能否寻到他要寻的人，我说缘份未到，阿弥陀佛！可是方施主还是去了。善哉善哉！”

　　他说完这句话，一手拈着佛珠，竟然向着阿华做了个单手礼。

　　阿华慌忙双手合十向他还礼。

　　林珂随着二师兄的动作，望向阿华，两人四目相对，阿华看到林珂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期冀，似乎在问：“你知道他要找的是谁？对不对？”

　　他垂下眼眸，避开林珂的视线，他在拒绝林珂，可心头如同尖刺在扎。

　　阿华再抬头时，林珂已经走至前方。

　　二师兄带着他们到了灯龛区，林珂和江波选好了七盏长明灯，阿华只是静静看着。

　　林珂和江波将心愿和祝福写在纸条上，单等至傍晚时分，放在长明灯中一起点燃。

　　已经中午时分，三人和二师兄告辞。

　　他们在寺庙用了素斋，跟着知客僧行至一间小会客室，室内有一个蜂窝煤炉子，炉子上座着一大铜壶水。

　　室内陈设虽简陋，但素雅干净，暖融融的，非常舒适。三人各自坐着，昏昏欲睡。

　　这时门“吱呀”一声，有人进来，林珂抬头，望见之城站在她面前，黑亮的眸子凝视她，唇角带着一抹笑意。

　　林珂从椅子上跳起来，想要去拥抱他，却抱了空。

　　之城站在她侧面，她又坐回刚才的椅子上。

　　“哥，你还好吧。”林珂非常雀跃开心，就像小时候，每一次见到之城的那样。

　　之城说：“珂珂，我很好，今天以后，我要走了，你不要再惦念，善待自己，珍惜每一天时光，快乐生活。”

　　林珂想站起来抓住他的手，却浑身无力，只能坐在椅子上，她焦急地说：“哥，你要到哪儿去？带上我，咱们一起走。”

　　之城说：“我有使命，珂珂，记住了，再不要惦念了，我找到了合适的人，让他来代替我陪着你。”

　　林珂：“哥，你说什么？我不要任何人，我只要你，你有什么使命？哥，你不要那么无私，无论以后你到了哪里？你都要自私些，你本来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却为什么往事故区跑？”

　　之城：“珂珂，生命平等。”

　　林珂恼道：“哥，你以为你是神吗？生命平等，众生平等？好，那你给我变出一堆钱来，你让江波和阿华一人打一个喷嚏。”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俩个人在打喷嚏，一前一后。

　　林珂睁开眼睛，听到喷嚏声，不禁莞尔。

　　看到阿华脚边的地上，掉了个钱包，她捡起来，钱包里很多钱，装着花花绿绿美元和蓝色色人民币。

　　林珂捡起钱包，突然生出捉弄阿华的心思，她把钱包装进兜里，装作若无其事看他俩。

　　阿华蹙着眉头，似睡非睡。江波睡眼惺忪的，看样子是睡醒了。

　　江波睁开眼睛看到的画面，就是林珂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江波忽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叫道：“卧/槽，之城，这什么情况？林珂在对我笑！林珂真的对我笑！”

　　这下林珂蒙圈了。

　　江波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说：“梦到之城了，说他要走了，要我不要再内疚自责，好好把公司开下去，以后会越来越顺，二十年后再收手。我不信，说除非看到林珂这个傻妞对我笑，醒来就看到你在笑。”

　　林珂瞪他：“你才傻妞！你全家都傻妞！咦？那什么？你也梦到之城了？”

　　江波惊奇：“意思是你也梦到他了？”

　　两人把视线转到阿华身上，阿华已经被他们吵醒，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对他们淡淡一笑。

　　两人顿时觉得很没劲。

　　江波想：这家伙腹黑，藏而不露，静水深流。之城虽有城府，可是坦荡无私，就是责任感太强！

　　江波暗自叹息，否则之城也不会为了救人，这么年轻，客死异乡。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灯龛区，点亮七盏长明灯，做过简单的仪式，便趁夜色未至，匆匆下了山。

　　三木老师的老屋，位于青石镇东边山脚下。三木去世前做了公证，把地契留给了之城，现在又属于林珂所有。

　　三人穿过古朴的青石板路，快至山脚下时，房屋叠着房屋，鳞次栉比的场景已经退去。

　　直至拐上这条道路，四周出现田地，开始冷清起来。

　　道路尽头，出现大大的院子，大门上有块匾额，写着【诚园】两个大字。

　　院门敞开着，屋里的灯光倾泻到院子里。

　　一阵阵花香袭来，院子里几株栀子花树散发着阵阵清香。

　　沿着院子内侧围墙，都种植了蔷薇，此刻已经爬满了围墙，绿意盎然里还有早开的花朵，迎风摇曳。

　　林珂跟阿华介绍：“围墙是新建的，老屋还是老屋，虽然我哥画好了设计图，但是还没能经济能力去建造。”

　　“妈妈”“妈妈”，这时，一个小女孩，带着两个小肉团子从门里跑出来，他们张开两只小手，像小鸟一样扑向林珂。

　　林珂的心被他们萌化了，忙俯下身，搂住了三个小滚滚。

　　“慢点，慢点，别摔着了。”一个七十多岁的奶奶走出来。“哎哟，珂珂，等了一天了，怎么才回来？吃饭了吗？”

　　林珂给每张兴奋的小脸上“吧嗒、吧嗒”亲了两口。

　　然后她对着奶奶说：“外婆，还有饭吗？我们还没吃呢。”

　　“饭在锅里焖着呢，一直等你们呢。哎哟，之城，你愣着干嘛？这几年没回来，还和奶奶生分了，快洗手，吃饭。”

　　江波和之城赶忙叫“奶奶”。

　　江波从林珂怀里抱过俩个小的肉团，俩个都只有两三岁的样子，小男孩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很可爱。

　　小女孩头上扎了三只小辫子，一袭粉裙，白白嫩嫩。

　　阿华也伸出手去诱惑他们，可能不熟的缘故，小家伙们并不理会。

　　阿华并不尴尬，只是好脾气地笑笑。

　　江波嘴里“吆喝吆喝”的叫着，抱着俩个孩一颠一颠，仿佛在坐轿子，孩子非常开心，发出“咯咯”的笑声。

　　林珂抱起小鹿，等阿华走近，她悄悄地说：“外婆年纪大了，之城的事我们特意隐瞒了。”

　　“估计她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曾经问我，之城这么长时间不去看她，是不是忘了她？好在老了，记性不好，也糊涂了，将有过的怀疑，说过的话很快全忘了。把你当成之城，别介意。”

　　阿华对林珂淡然一笑。

　　林珂又说：“俩个小的，男孩子叫方观棋，女孩子叫方不语，我手里这个小美女叫方小鹿。是不是啊？我的小公主？”

　　小鹿抱着林珂的脖子，开心的“咯咯”笑着。

　　阿华贴近林珂，用气声在耳边问：“两个小的是有什么问题吗？叫观棋不语。”

　　林珂也凑到阿华耳边说：“观棋捡回来时，声带未受损，耳朵有问题，打算到好医院治疗，如果能恢复好就是最好，实在不行要给他配助听器。不语是声带有损。哎~~，得要努力赚钱，孩子们的病不敢再拖时间。”

　　小鹿用嘴亲林珂的脸一下，林珂也亲她一下，俩人互相逗着，嘻嘻哈哈笑着走进屋子。

　　几个人围坐在大桌上，林珂忙帮外婆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

　　有炒青菜，清蒸芋头，清蒸鱼，竹笋炒肉，一碗西施豆腐羹。

　　还有响当当青石镇特色的“梅菜蒸肉”，梅菜是自家晾晒的，满满地家乡风味。

　　林珂抱着小鹿，一边吃饭，一边把鱼肉里的刺挑出来，再夹给孩子们。

　　俩个小团子倒是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一人抱着一只碗，乖巧地吃着大人们夹到他们碗里的鱼和肉。

　　观棋和不语吃完，会站起来指着要某样菜，让林珂夹给他们。

　　小鹿则是紧紧依偎在林珂怀里，看林珂吃饭非常不方便，林外婆要去抱小鹿，小鹿不肯，撒着娇。

　　外婆抱怨：“珂珂，你一来，都把孩子们惯成什么样了？”

　　阿华细看小鹿，小鹿的上唇虽有修复，但还有粉色的疤痕。

　　阿华心里暗暗叹气，林珂的经济压力实在很大。

　　这时，外婆注意力集中到了阿华身上，她伸出手去抚摸之城的额头，“之城，你这是生病了，怎么和平时不一样了？”

　　阿华习惯性地要去躲，突然觉得不妥，强行忍住了。老人家的手从阿华额头挪开。

　　她沉思了一会儿，皱起眉道：“哎，是不是珂珂欺负你了，你告诉奶奶。珂珂啊，霸道地很！小时候，之城碗里有什么好吃的，珂珂都得抢到自己碗里去。”

　　林珂从小鹿身后探出头来，看向阿华。

　　她的目光似水，从阿华挺拔的鼻子，下移到他的嘴唇，在嘴唇上温存地停留了几秒，又下移到他的脖子。

　　她的眼神很温柔，似乎在欣赏一件名贵精美的玉器。

　　阿华忍不住面红心跳，心中暗骂自己：“这样暧昧的眼神，不过把自己当方之城罢了，自己这个风月老手，竟然还会身不由己地陷进这样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