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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莲花寺(一 ...


  •   这时听到外面有声响,林珂走出门去查看:“师姐,这么早来了?你还在教少儿班绘画?”

      “是的,林珂,你还没走啊?”有人从楼梯往二楼走去。

      阿华走出屋子问:“二楼租出去了?画廊收益不好吗?”

      林珂道:“以前我哥在的时候,他的画儿也摆在这里,收益还好。二楼我装修成了绘画教室,那时候我教孩子们绘画。

      哥出事后,很颓废,就把二楼租给师兄师姐了。现在画廊里主要是寄卖同学和师兄师姐的画,这两年也没创作激情,所以收益也一般。”

      江波抱怨:“她还收养了三个孤儿,她的收入主要贴补在那儿了,都是要做手术的,你说她......咋想的?”

      江波把“你说她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咽回肚里。

      “哦,江总提醒了我,小鹿的修复手术要做了,她已经四岁了,快要上学了,总不能带着口罩去上学?会被歧视,对孩子的心里健康影响太大了。”

      林珂把笔记本翻开,那里面好几个整容医生的电话。

      看到阿华探究的眼神,江波用唇语说:“兔唇。”

      阿华点头。林珂抬起头看到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林珂解释道:

      “收养了三个孤儿,都是被遗弃的,有一个小婴儿就扔在画廊门口。他们现在在青石镇。孩子们住在那儿,现在外婆带着几个阿姨照顾他们。

      三个人一起在饭馆吃了晚饭,临分手时,林珂问江波:“快到清明了,你还去青石镇的莲花寺点长明灯吗?”

      江波沉思了下说:“明天我把工作安排好,后天一早,咱们走。”

      “我也要去青石镇,刚好我们一起。”阿华笑盈盈地望向他们。

      江波看林珂视线转向他,连忙把脸转到街上,装模作样去看路灯下的行人。

      林珂看江波不表态,柔声到:“好”,她的声音婉转悠长,娓娓动听。

      回到酒店,阿华打开地灯,他闭着眼睛在沙发上仰躺了一会儿。

      地灯轻柔的一丝亮光映在他沉思的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里轻佻的模样。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多了,拨通电话:“妈,您先吃颗速效救心丸,或者把药拿过来放在身边,我有事要和您说。”

      那边话筒传来身声音:“小华,什么事啊?小红,把药和水拿过来,好了,拿来了,你说。”

      阿华深深吸了口气:“妈,您是不是有个儿子在中国,叫方之城。”

      妈妈:“啊?小华,你知道了?你见着诚诚了?”

      阿华眼泪忽然汩汩流下来:“那么,是真的,方之城是我哥,你知不知道?他大学毕业后,两次去新加坡找你,临死也没找到你。”

      妈妈:“什么,你说什么?诚诚她......我可怜的诚诚,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过他一面......。”

      “嘟嘟嘟嘟”电话中断。

      一分钟后,电话铃响,阿华接通:“红姨,我妈没事吧,哦,吃了药就好。

      是这样的,机缘巧合,我今天早上遇到了嫂子,她当时见到我的神情很奇怪,似乎是把我认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看她画里的人和我长得非常相似,便把画买下来,要到了她画廊的地址。”

      “下午,我去画廊,店长从画廊开业便在那里工作,我和她聊了一下午,对,我套她的消息,知道了方之城是青石镇人,比我嫂子大五岁,和嫂子一起长大的。

      “我猜着他去新加坡工作是找妈妈,这些嫂子似乎都不知道。两年前,哥哥发生意外事故去世了。”

      那边话筒里传来两个女人哭泣的声音,嚎啕大哭的是妈妈,呜咽着抽泣的是红姨。

      阿华:“红姨,两年前方之城出事故的那个时间点,我心脏突然抽痛,被同学送进校医务室抢救,红姨,我比他小两岁,那样算得话,我们应该是同母异父兄弟,那怎么会有这样的心灵感应?”

      红姨:“阿华,诚诚啊,可怜的诚诚,他和你是双胞胎啊,比你大二十分钟。我们偷/渡到香港后,都是黄有发办理外面的事务,他把你的年龄弄错了,我们也就将错就错了。”

      阿华:“可我,我一直以为我是黄有发的儿子,从我懂事起,就叫他爸爸。我小时候一直想不通妈妈,明明黄有发对我们都很好。妈妈又和他离婚,找了新加坡的程叔,我们从香港搬到新加坡,可是没几年,妈妈又和爱德华结婚了。”

      红姨叹气,小声说:“你可别在你妈跟前说这样的话,活着不易啊,你妈也是为了我们生活得更好。阿华,你是怎么知道你有哥哥这回事的?”

      阿华:“你们那时候给哥哥寄钱寄信,我偷偷听到了一些,可是搬到美国后,为什么不再联系他了呢?”

      红姨:“八十年代中期,我们给阿木去信,才联系上的。那时候,领养你哥哥的爷爷去世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他儿子放弃了高考,顶了班。家里经济情况不行了,你哥哥想考中专,你阿木叔写信跟我们说了这个事,我们赶紧寄钱过去,让你哥继续读高中上大学,后来你妈妈嫁给爱德华,我们搬到美国去了,写信给阿木,结果被退回来了,说此人已经去世。”

      阿华埋在沙发里,一只手抚在额头。

      红姨:“阿华,那你嫂子知道你是城城弟弟吗?你们相认了吗?”

      阿华:“我嫂子不知道,估计猜到我们有血缘关系了,但她拒绝做DNA。说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不愿意绑架我的生活。”

      这时,那边话筒被妈妈接过去了,“阿华,你哥你嫂子有没有孩子?”

      阿华:“他们没有孩子,但是我嫂子抚养了三个孤儿。”

      妈妈:“阿华,我早就让你结婚,你不肯,天天泡夜店,现在,你哥哥没了,你得抓紧,你爸爸就一个亲儿子了。”

      阿华:“妈,你没事拉郎配,也不管我喜不喜欢,动不动安排相亲,我是故意去夜店的,落个坏名声,就没有人缠着我了。妈,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不到中国来找哥哥?”

      妈妈:“阿华,我和红姨都不敢回中国,因为我们......杀了人,是个坏人。以后你回来,我再讲给你听。”

      话筒挂断,女人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阿华仰躺在沙发,满脸泪痕,他觉得疲惫一阵阵涌上来心头。

      第三日清晨,三人出发,一起到达了青石镇。

      莲花寺位于青石镇南山的半山腰处。

      三人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向上攀登。

      天空飘着小雨,像牛毛、像细丝、像花针,密密斜斜的落下来。

      他们各打一把雨/伞,阿华觉得,这样的小雨中行走,果然有着丁香花的哀怨和惆怅。

      他们来到离寺庙不远的亭子里休息,从这儿俯瞰整个青石镇,如一幅烟雨朦胧的水墨山河图,青色的山脉升腾起的一缕缕的云雾。

      林珂把伞收起来,倚靠在亭子的柱子处,她站在这样美好的水墨图里,听着雨声,突然大声吟道: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雨滴顺着亭子的檐角一滴滴地落在石板上。

      林珂拾起雨\\伞说:“这是宋末词人蒋捷【虞美人·听雨】,人至暮年,还在彻夜听雨,说明没有真正进入到超脱境界。”

      三人继续往上走,并不是重大的节日,山路上行人寥寥。

      远远能看到寺庙的牌匾【莲花寺】三个大字了。

      林珂又登高了一步,回身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她大声道:“众人烧香,皆有所求,大多世人到寺庙,拜的不是佛,而是自己的欲望。

      “穷问富,富问路,有富有路问劫数。没有得到的,想得到,得到的又怕失去。”

      “祥观每本经书,句句皆在劝人放下,可是世间人能有几个人做到?”

      走在下面石阶处的两个男人,仰望着高处的林珂。

      江波不禁想:林珂今日话真多。

      一路攀登,阿华有些微微气喘,他看到那个站在高处的林珂,在乌黑的披肩秀发下,如石榴花娇艳的脸颊,不禁怦然心动。

      阿华用手抚住胸口,微微蹙眉,难道这是双胞胎逃不开的宿命?

      这时,从山门处,有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你可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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