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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堂庭初遇(四) 天刚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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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些,三人便摸下山了。
这一宿,祝余和白泽都没有合眼,好在下山后,便看到了几家客栈,于是便挑了一家最好的歇下了。
已经过了晌午了,外头刺眼的阳光透进房内,撒下一地温暖,离篁也醒了。
自愈本还需几天,但现在疼痛不已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她知道一定有人替她疗过了。
思来想去,离篁只能想到一个人。
那人应该就是东皇无衣了。
只是,那日要杀自己的也是他,如今,又何必来假惺惺地相救,她也不愿去想、去猜了。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情分也到此为此了。
那日,她好不容易才从石阵中逃脱,那应该是祭灵阵。
她仅剩一口气,本想着去墓子坟吸摄点怨灵疗伤,哪知却碰到了往日旧敌——蚺蛇。
如今体弱力微的她根本不是对手,好不容易逃脱却还是倒在了墓子坟。
离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里衣,心中不由得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脏衣服早就有人帮忙换过了,她又低头闻了闻,身上也没有恶臭了,想来也帮忙一并沐浴了。
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四百年来,仍是完璧之身,现下却被一毛头小子给看光了身子,心中多少有些膈应。
但转念一想,人家好歹也是一片好心,她都活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情也渐渐地看开了些。
不过那蓝衣少年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应该是客栈的老板娘替她换洗了,自己还是多疑了。
床头叠放着一件干净的明黄色衣裙,看得出是新买的。
她已经好几百年没穿过这种黄色衣裳了,她看着那黄色衣裙有些出了神,半晌后,还是穿上了。
离篁推门出了房间,这家客栈堂庭山不远,周围甚至还有着许多店铺。
放眼望去,底下是来来往往的人和妖,这倒还是她第一次来这山脚的小镇。
此地人妖鬼怪混杂,若是碰上麻烦,以她现在的能力,不一定能平安无事。
况且那两个少年,一个根本毫无灵气,另一个稍微会些术法。
若在此地碰上麻烦,定是脱不开身的。
“姑娘,你醒了。”
楼下的老板娘看到下楼的离篁,热情地问,
“姑娘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些,那两位小公子还在睡。”
“不用了。”
离篁冷冷道,径直出了客栈。
刚刚客栈那老板娘是妖,是个兔妖,她不喜欢妖族,几百年前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仇恨。
但在历经这几百年的时间后,她虽不再同从前那般仇恨了,但也始终无法真心接纳他们,他们之间隔的是家国血仇,就算几百年,那也无法磨灭。
这里熙熙攘攘,路两边有杂耍和说书的,什么都有,有人也有妖。
一坐在路边的白发老翁引起了离篁的注意,看起来像个老道长,他身旁竖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算卦问事百事通,十两黄金算一通”。
显然,他也注意到了离篁。
他一把叫住正走过的离篁,洋洋洒洒地卖弄道,“姑娘要不要问问,我这很准的,上天入地,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上天入地……恐怕天上的神仙都不敢这么说吧。”
离篁蹲下身冷笑一声,只觉得此人定是在卖弄吹嘘,眼下她又身无分文,这十金一问的,自然也是算不起。
“我没钱,算不起。”
离篁正起身准备走,那老翁一把抓住了离篁的衣角,
“哎——别走啊!”
“今日你也算是跟我合眼缘,我可免费为姑娘答一问,你随便给我个东西就好了,不收钱。”
听到不收钱,离篁便也动心了,反正她也不吃亏,那便问问,离篁凑近低声问道,
“可有重现扶桑国的办法?”
离篁紧盯着老翁的双眼,眼神透露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迫感,但这老翁明显也不禁寒颤了一下,絮絮道,
“扶桑国,四百年前被妖族攻陷,沉入无周海。但据我所知,确实是有一法子。”
离篁长舒了口气,多年的心结与执着,竟在今天找到了法子。她有些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你该不是在诓我?”
“我这老头子从不诓人,姑娘放心好了。”
老翁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片刻后又道:“姑娘须得取得嗜邪山的炼邪炉,于扶桑神女殿的祭神台启阵,扶桑方可重见天日。”
“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姑娘放心,绝无半点虚言。”
离篁又问道,“那大洲内可还有扶桑遗民?”
老翁摇了摇手,“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要知道答案就得收钱了。”
“那你先回答我,我等会再给你钱。”
“不行不行,老头子我不做赊账的买卖,你这小姑娘精的很,万一你等会不回来了,那我怎么办?”
老翁伸出手讨要,“第一个问题的答费姑娘该给了。”
离篁左摸右摸,都找不出半点东西,最后将头顶的一支发钗递给了老翁。
老翁在手心颠了颠,露出半点嫌色,小声咕哝道,“怎么连个银的都不是。”
离篁也无话可说,毕竟是别人帮忙白算的。
“那你就在此地等我,不要离开,我先回去取个钱。”
“好的,你快去快回。”
老翁挥了挥手道,“别让我等太久了。”
离篁转身离去,同时也有些深信不疑,这老翁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看不出他的身份,难道就是个普通的人族又或者是灵力修为远在她之上的,难道是仙界的?可是仙界的怎么会来帮她,不应该是嗤之以鼻吗?
离篁也不想多想了,眼下就算只有一丝可能,她也要尽力一试。
离篁再到客栈时,有两个少年已经坐在靠门的桌边吃上了,一蓝衣一红衣。
离篁有些不确定,昨天基本都在昏迷中,没怎么看清过脸,有些不确定。
“饿死我了,今天要敞开了吃!”
其中一红衣少年埋头海吃,听到这声音时,离篁就确定是二人无误了。
红衣的这个是白泽,蓝衣的是祝余,白泽的声音她可太有印象了,她昏迷的这一路,这白泽总在耳边嗡嗡,巴不得她死了扔路边。
祝余的注意力被门外那抹身影所吸引,他微微一愣,然后逐渐回过神来。
只见离篁站在阳光下,整个人仿佛沐浴在金色的光环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她身着一袭黄色衣裙,裙摆轻轻飘动,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
那衣裙的颜色与她肌肤的白皙相映成趣,更显得她宛如一位从画中走出的神女。
她的琥珀色双眼在阳光下闪烁着深邃而迷人的光芒,如同浩瀚的星河一般璀璨夺目。
那眼底透出的几分悲天悯人的神性,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淌在肩头,随风轻轻飘动,更增添了几分婉约与柔美。
祝余看傻眼了,毕竟在榣山的这十七年里,就没见过几个姑娘。
眼前的祝余让她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曾经熟悉的少年身影。
他高束着马尾,阳光下的侧脸显得刚毅而坚定。
他的双眼明澈透亮,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虚伪与谎言,当他笑起来时,整个世界仿佛都沐浴在温暖的春风之中,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不,他只是像,但他不是……
“你该——不会看上我家祝余了吧?”
白泽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祝余慌忙地别过头,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
“你不能因为我家祝余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见过什么姑娘,你就这样直勾勾地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