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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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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一下楼,就见林言停着自行车,在楼道口等她。
一改昨日的忧郁风,他又做回了那个炽热、活泼的少年。
白色衬衫被微风撩起一角,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什么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大抵也不过眼前这般。
林言见她愣在原地,语气故作几分不耐烦:“傻愣着干嘛,别墨迹了,我去看书。”
“哦。”
坐在他的后座上,感受他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回想彻夜深思,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给不了答案,明明他的出现,救她于泥潭,脱身黑暗,像极了青春电影序幕,本该自然而然走向尾声……
“我以后可以去学校看你吗?”
纪霏回了回神,小声答道:“可以。”
少年脸上的愁绪,似乎在这一刻化开。
到店的时候,还没有开门,林言停下车,拍了拍门,大喊一声:“王叔—开门啦”
不一会儿,听见王叔扯着嗓子回应:“来了—来了—”
想是刚刚起床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
“王叔,早!”纪霏微笑着问安。
王叔点点头,招呼二人进来。
“小林也来了。”
“我在家闲着无聊,来看看书。”
“行,年轻人爱看书是好事啊,哦,对了霏霏,记得给小林倒杯水。”
“知道了,叔。”
他哪里是看书,帮纪霏打扫卫生,整理书架,招呼客人,一上午都没闲着……
*
海城怀北公安局
大早上,叶承明刚到警局门口,就被门口保安挥手拦下:“叶警官,有您的快递。”
叶承明落下车窗,伸出手接过快递,微笑道谢:“辛苦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寄来的,顺手拿进了办公室,刚拆开,对桌的林巍端着茶杯走了进来,他麻利地侧过身子,瞄了一眼快递盒里的东西。
“嗖”了一口绿茶,摇了摇头打趣道:“哎吆,膏药~”
“老叶,四十的人了,从了吧。”
“从个球啊?喝你的茶吧!”叶承明没成想他来这么早,赶忙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高兴,我儿子啊通知书来了,去江大了。”林巍内心的喜悦和骄傲溢于言表。
“我就说林言这小子有出息吧,真不错啊,江大好啊!”正说着,电话铃响了。
叶承明掏出手机,看着这串熟悉的号码皱了皱眉头,挂断了电话,对方也很识趣没再打来,一会儿弹出一条短信:【快递收到了吗?又雨季了,你腿受过伤,注意点。】
“哦对了,纪霏那丫头来通知了吗?去哪了?也不知道给我发个短信。”叶承明边脱便装,边问。
“哦,昨天早上我碰见他爸还说呢,明明能上江大的,偏报了枫城大学。”林巍边说边摇头。
“话说回来,老叶啊,不是我说你,你四十的人了不结婚,好好的市局你不待,调这小地方天天到处管闲事,真是搞不懂你。”
叶承明笑了笑,“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叫我说,喜欢闺女自己生呗,你看这快递三天两头就来一趟……”林巍看似玩笑话中掺着几分关心。
“我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你懂什么!”
“行行行,逍遥你的吧,过不了几年我抱上大孙子了,你啊就是孤寡老人一个!”
拿他没办法,叶承明借口去送文件,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纪父离开餐桌去开门,见是叶承明:“来得正好,正准备开饭呢。”
“那真是赶巧了!”。他把手里的礼品递给纪父。
“来都来,还带什么东西。”纪母也牵着小弟从餐厅来迎。
“问叶叔叔好。”
“叶叔叔好。”
“好好好,乖小子。”
叶承明余光扫了一周也没见纪霏:“霏霏呢?”
“姐姐去书店打工了。”
他宠溺地摸了摸小弟的头,恐怕也只有小弟还知道家里有个姐姐了。应道:“哦~打工去了。”
吃完饭后,几人在客厅聊天。
……
“去哪不行,偏去枫城?”一提到这纪母就克制不住的激动。
“孩子大了,出去看看也不是坏事。”
“老叶说的对,我看你就是多疑。”纪父边说着边捯饬面前的盖碗。
“霏霏这些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想你们比我清楚,离海城越远,她觉得就能离过去越远,至于去到哪个地方对她来说或许不重要,无论怎样,孩子是无辜的。”
说到这,纪母突然情绪崩溃,失声哭了起来:“她是无辜的,我们谁不是无辜的。”
叶承明只好不再说了,纪父也放下手中的茶具,递去纸巾。
诺大的房间,几人沉默不语,只剩下嘤嘤的抽泣声,好久才平静下来。
见纪霏迟迟不回来,叶承明也准备离开:“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还得上早班。”
夫妻二人送他到楼梯口,叶承明原本发动了车子,又倒回来,落下车窗,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别为难孩子了。”
*
枫城金莎夜总会,负一总包。
肖文山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捂在额前,揉着太阳穴,地上全是碎玻璃,很明显刚掀翻桌子,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跪在地上,两边站着十几号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背后是一整面墙的生态鲨鱼缸,泛着深蓝色光,三只一米多长的大鲨鱼游来游去,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整个包厢死气沉沉。
沉默中,一个男人推门走进包厢,着一身黑,肩宽腿长,衬衣只扣了中间一个扣子,露出里面的短袖,袖子半挽着,露出的胳膊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头发盖住眉毛,单眼皮,高鼻梁,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样子,与周遭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小哲被人打了,腿断了,没了个指头,你带几个人榕城走一趟,把事给我办漂亮点。”肖文山几乎是咬着牙把话说完,恨不能现在就冲去把那群人宰了。
“明白。”说完,赵翊川转身出了包厢。
肖文山摆了摆手,几个小弟也跟了出来,都是肖文山跟前的老人了。
*
金沙夜总会门口
赵翊川点了根烟,他平静地站着,眼神里充满忧郁,看着很不面善。
一个小弟规矩地站在斜后方,低声描述详细情况:“川哥,哲哥和彪子喝多了,带着几个人去皇都汇耍,指名点了乔凌陪酒,哲哥要睡她,她不从,被哲哥掌了一掴,然后王越就领着一波人把哲哥打了,还掰断根手指头,彪子被打到了要害,现在还没醒。”
赵翊川皱了皱眉,没说话。
这会功夫其余人也把家伙收拾好了,不敢耽搁,六七辆黑色别克朝榕城出发。
乔凌也是个狠角色,早几年就是皇都汇的女公关,人长得俊人也机灵,会唱会跳,还是南外毕业的大学生,很快就在榕城夜场出了名,不久就和老板王越搞在一起了,干起了老鸨,她这老鸨一干,靠人脉弄来一些高质量的女公关,皇都汇也跟着风生水起了。
肖文山原本只在枫城混的,前两年又心血来潮在榕城搞了个天虹国际,肖哲一直照料那边的生意,奈何土皇帝手不够长,在榕城混不开,处处被王越的皇都汇压一头。
这次王越敢下狠手,一是就着这个由头宣示主权,让肖文山掂量掂量,认清自己在榕城的位置,二就是认准了肖文山不敢去榕城摆架子。
可肖哲是肖文山唯一的儿子,这么多年这么多女人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肖哲就是他的底线。
枫城到榕城有段距离,要四五个小时的车程。沿途要经过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湖。
见赵翊川落下车窗,副驾驶的小弟识趣地递上根烟,他微微侧头接火,猛吸了一口,随即用左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紧握着方向盘,看这双骨节分明、纤细白净的手,任谁也想不到是拿刀砍人的。
*
半路,尾车停下来,谢乾换到了副驾驶。
“小乾哥,你说彪子还能醒吗?”一个小弟问。
谢乾他爹是肖文山矿上的老会计,后来矿出了问题,他爹给肖文山顶罪,进去了,肖文山就认他作了义子,十五六岁就开始跟着肖文山,也算是肖文山的心腹。
谢乾调了调座椅,靠在后背上,“不知道,命大就能醒。当年川哥不都下病危了,现在也好好的。”
“话说川哥怎么还没有好消息,和嫂子都三四年了吧,也不提结婚。”
“少打听,有好消息肯定少不了咱们。”谢乾扭头睡去。
几人也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
到榕城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没歇脚,三四十个人直奔皇都汇,流光溢彩、雍容沉重的迪厅里挤满了人,烂俗的表演、嘈杂的人声、劣质香水味混合着酒精味周遭弥漫。
见来者不善,服务生也不敢上前,三四十人都身着黑衣,大摇大摆的走进大厅,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刀。
一进厅,谢乾一棍子把迪厅中间的玻璃柱台砸了,哗啦啦碎了一地,玻璃渣往四周飞,一些胆小的女生就开始喊叫,不几分钟一楼迪厅就踉踉跄跄跑空了。
一会王越搂着一个女人不慌不忙地从二楼下来,身后跟了整整两排小弟,手里都拿着家伙,得百八十人,看来早就收到风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