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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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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总,这就是贵公司负责拆迁的专业人员吗,气势可够凛然的啊。”
吴霄朝着Alpha的方向微微点头,看上去是在笑,可那笑容却让在场的人都觉着身子一凉。
“怎么,你是要检查一下我的干活水平吗?”
赶在廖兴国答话前,一身臭气的Alpha先一步走到了吴霄面前,他骨架宽,身上肌肉又结实,这么一站,竟然把沙发面前的光都给当严实了。
“韩鹏程!你成何体统?”
廖兴国察觉到不对,赶紧把自己肥大的身子塞进了两人中间的缝隙,连指带戳地对着眼前这个叫韩鹏程的年轻人咆哮道:“知道问你话的这位是什么人吗?久盛资产的吴总!人这次来就是为了帮我们解决羊脚坨子这个烂摊子的,你现在立刻给我道歉!”
道歉?韩鹏程笑了,这两个字他都忘了该怎么写了,道个屁的歉。
“那既然这样,这里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先走了,拆迁的事你让这位...什么总?李总?去办吧。”
“你敢!!”
一只肉呼呼的大手钳住了韩鹏程的手腕,他随便甩了甩,竟然没能甩掉,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廖总,当初是你一定要我帮着你去解决羊脚坨子那边的钉子户的,现在我刚弄出点动静,你又找来一位靠山,怎么,信不过我就找你信得过的人去干,我本来也就没多乐意领这差事。”
“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廖兴国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量不自觉的大了数倍,“你奶奶当初——”
“我告诉你,别提我奶奶,她最后受没受你照顾那都是你自个儿说的,我在那边住着,找不着人问也没人帮我问,你真以为凭你几句话我就得前前后后的给你当狗啊?我韩鹏程到哪儿找不到口饭吃?”
“是,你是找得到饭吃,吃牢饭还是吃斋饭啊?小子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奶奶临终前托我照顾你,就你这德行,死路边了我都懒得管。今天这个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否则立马从你那屋子你滚蛋,以后也休想再让我帮你办任何事,还有你那些宝贝东西,也全部都得抵押给我,别忘了,你还欠着老子债呢!”
无形的硝烟在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蔓延开来,吴霄抱着胳膊在一旁听了半天,大致摸清楚了这人的来头。
职业嘛,就是混混,往好了想也许是某个道上的小头目,但看他这模样,顶多二十出头,应该也当不了什么大哥,所以就是个混得稍微好一点的混混。和廖兴国的关系估计不远不近,家里老人在临终前随便托付了一下,廖兴国也就随便这么一管,至于欠债......
“你放心,欠你的钱我肯定会还上,但羊脚坨子那边你就另请高明吧,报警的事我会给你担下来的。”
......还挺讲道义,吴霄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本来打算走的韩鹏程听到这话转过了身,觉得这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实在是惹人嫌,一看就不是能成事的人。
“没笑什么,”吴霄回答道,“看你小小年纪还挺有担当,觉得廖总眼光不错。”
“哪里哪里,”听见吴霄这么说,一直觉得尴尬的廖兴国赶紧接过话头,“年轻人脾气大了点,还请吴总不要见怪,我先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我不要——”
“没必要——”
吴霄、韩鹏程同时发声,又同时被对方打断,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说话了。
好好的洽谈被弄成这样,廖兴国抬手擦了把汗,心想要早知道韩鹏程这么不服管,无论拆迁多难,当初也不会碰这尊邪神。
那会儿恰好是羊脚坨子的钉子户们闹得最厉害的时候,第一批拿到赔款的人正在陆陆续续的搬迁,之前还在观望的人坐不住了,开始派代表出面和他们洽谈,想看看能不能坐地起价。
这么一来就惹怒了那些“死都不搬”派,他们把松口的邻居当做叛徒,把廖兴国他们当成敌人,天天在小区周围拉横幅,一有人靠近就大声叫嚷,整得跟有多大的冤屈似的。别说是廖兴国这边的人了,就算政府的人去了也是白搭。
没办法,廖兴国只得亲自去现场考察,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突破的法子,结果居然在闹事的人群里看到了韩鹏程的身影,他站在几个老头老太太后面,正弯着腰和他们说些什么,从表情上看似乎聊得还挺和谐。
当时廖兴国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个救星,因为韩鹏程这小子他可太熟了。
在还没有当房开洗白的时候,廖兴国是个放高利贷的,专靠吸赌鬼和毒棍的血过活,韩鹏程的老爸正好就是其中一个冤大头。那人性格冲动,脾气也大,在赌场里总是一言不合就和人大打出手,赌注也是越押越高,好像押多少就能赢多少似的。
韩鹏程为了劝他老爸别赌博,可是没少挨揍,光被廖兴国碰见的就有好几次。他本来想逮着这姓韩的多吸点血,谁曾想,这人命短,没过几年就见阎王去了。
打那之后,韩家就没人还钱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钱打水漂,廖兴国好一番威逼利诱,才让韩老太太在翘辫子前把家里那破房卖了抵债,虽然仍没还完,但有一点总归是好一点。剩下的那笔钱,他本来还头疼要怎么讨呢,这会儿看见韩鹏程,突然心生一计。
几天后,廖兴国让律师找到韩鹏程,把他老爸之前写下的借据拍在了他的面前,说父债子尝本是天经地义,但看在韩鹏程年纪还小,又没有收入来源,所以愿意给他提供个工作,让他边打工边还钱。
这工作就是帮着廖兴国去和羊脚坨子的钉子户们谈,让他们全部都同意赔款拆迁。
刚开始韩鹏程还不乐意,说这些钉子户里有些老头老太太原来是他奶奶的老工友,小时候照顾过他,直到廖兴国说要找其他人来威胁老人家的时候,韩鹏程才勉强点了头,说愿意试试。
结果这一试就试了快一年。
这一年里,有的人听了韩鹏程的劝,拿钱搬走了,有的人却越来越固执,不仅不搬,还学会了去找政府告状,韩鹏程刚冲进办公室时说的陈老太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廖兴国觉得以韩鹏程的能耐,估计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眼见着第二个开发年又快过去,备用资金也越来越少,如果不能找到新的帮手,那他就只能铤而走险趟老路了,但那样值得吗?在法制越来越健全的今天,之前能办成的事,现在也能办成吗?
“咳咳,吴总,您听我说,”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求到的救命稻草被气走,廖兴国简直恨不得给吴霄跪下了,“我这手下性子是莽了点,但他父母走得早,自己年纪又小,所以平时我们管教他也就松了些。我向您保证,今天之后,我一定严格整肃员工纪律,坚决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廖兴国口中年少莽撞的韩鹏程此刻脸臭得像是要烂掉,他死死地盯着吴霄,心想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小时候他吃一点营养都没有的豆饼,眼巴巴看着那些阔少爷阔小姐们坐最好的车去念最好的学校,现在他长大了,每天要拼尽全力才能吃上一日三餐,可阔少爷阔小姐们却可以轻松坐在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叱咤风云。
他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被踩在泥里。
“不碍事,”吴霄懒得搭理韩鹏程的眼神,脸上依旧挂着最好看也最没温度的笑容,“小孩子嘛,没必要和他一番计较,您刚才说他是负责羊脚坨子拆迁的人?”
“是是,小韩帮着我们去和那些钉子户谈,前后也有快一年了。”
“噢...一年,那是挺长时间了。”
吴霄的言外之意是:什么破能耐,谈了一年竟然还剩这么多钉子户。可廖兴国理解的意思却是:挺厉害,竟然持之以恒一年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偏差,导致廖兴国直接忽视了吴霄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厌恶,上赶着说道:“吴总如果不介意,要不让小韩带着您去羊脚坨子走一趟?这小子虽然脾气倔,可对羊脚坨子真是比谁都门儿清。”
边说还边用力拽了拽韩鹏程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别不识好歹。
“刚才一直没来得及给您介绍,这小子姓韩,名鹏程,就是鹏程万里的那个鹏程,今天的事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保证下次和您见面的时候不会这么无礼了。”
......
我不是这个意思,吴霄想拒绝这莫名其妙的邀请,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韩鹏程咬牙切齿道:“那就麻烦吴总了,我一定好好给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