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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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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韩鹏程发现吴霄所谓的打听就是逮着他去所有店里试了圈衣服,把但凡他看超过两眼的东西全买了下来,搞得人商场顾问都跑出来问他俩要不要办贵宾卡。
最后离开时他们俩手空空,因为买得太多了,商场给贵客提供私享服务,会派专员直接把东西给他们送回家。吴霄乐得清闲,又把韩鹏程带到顶楼的旋转餐厅吃了顿西餐,前前后后花了快一辆车的钱,他倒像没事人一般把手一摊:“瞎跑一趟了,不是这儿。”
“哈?”韩鹏程嘴里的牛排还没嚼完,见吴霄说得这么肯定,赶紧囫囵咽了问为什么。
“因为这几个品牌一开始的店面布局不是现在这样,”吴霄点了点盘子示意他慢点吃,“刚才你试衣服的时候我随便找几个店员聊了会儿天,问她们店铺位置是不是变了,结果每一个人都说变过,所以我推测这商场一开始不是这么规划的。”
韩鹏程眉毛微皱,应该是没听懂,吴霄见状顿了顿,接着往下说:“奢侈品牌的装修和一般店面不一样,在入驻商场之前都会和开发商签合同,连带装修要求、店面空间,甚至是装修预算都会规定清楚,轻易是不能改变的。而这些店员说他们的店都换过位置,说明在正式装修开始前程致礼他们曾经对B馆的规划有过一次比较大的改动,改动意味着引人耳目,这和他们的目的正相反。”
原来如此...韩鹏程闻言点点头:“那就只能是A馆了,可A馆那么多店,我们怎么确定究竟是在哪儿呢?”
“要找到具体的位置很难,”吴霄想了想说,“不过铁棍儿应该可以帮我们缩小一下范围。”
“怎么缩小?”韩鹏程问。
“我打算问问他们对埋尸点的上层建筑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湿度、项目类型、人流容纳量什么的,从这些方面入手,应该可以筛掉一部分品牌,剩下的就只能碰运气了。不过...”
吴霄说到这儿,突然晃了晃他的手机:“我倒是有一个小捷径,需要你帮我走一走。”
吴霄的小捷径是什么,韩鹏程不知道,他琢磨不透吴霄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他猜不透吴霄没关系,别的人如果也猜不透,那麻烦可是大了去了。
就在韩鹏程和吴霄在商场里疯狂shopping的时候,程致礼坐在教室那么大的办公室里把水晶摆台猛地一砸,动静大得连在走廊尽头茶水间聊天的人都听到了,一个个被吓得噤若寒蝉,生怕自己搞出什么动静火上浇油的把董事长给气炸了。
“吴霄他妈的是不是疯了?!”程致礼指着面前几个高级金融顾问的鼻子,像骂肖小一般训道,“我花钱请你们来是在这儿给我报丧的吗?一个个的怎么不直接把棺材给我抬进来啊!”
“程总息怒,”为首的那个男人鼻尖冒汗,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最后只得虚虚在地毯上蹭了蹭脚,“我们确实没料到吴霄会这么做,这样太违背商业逻辑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他自己也落不着好啊。”
这是实话,别说程致礼了,这群顾问才是最想不通的人。之前他们为了稀释吴霄手里的股权,拼命发行新股票,让自家股东低买高卖,吴霄为了稳住自己的股份,往里多砸了不知道多少冤枉钱。
眼看着本来在僵持阶段,所有人都打算咬牙和吴霄硬耗下去,结果吴霄突然发了疯,开始大规模地抛售手里的至力股票。从股份占比上来看,吴霄之前持有近30%的至力股份,虽不是第一大股东,但地位也举足轻重,所以他的抛售行为,对至力的股票价格产生了巨大的打击。
更糟糕的是吴霄的抛售行为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事出突然且数额巨大,市场上不知情的投资者因此对至力的公司前景感到不确定,部分投资商退出,部分投资商观望,这样一来,又进一步推动了至力股价的下跌。
再这样下去,市场监管部门很快就会注意到至力的异样,从而对其进行强行干预和彻查,那时至力的损失几乎无法估量。
程致礼之前当是吴霄要和自己抢至力,做了无数准备,留了无数后手,全部都是为了防止这个情况的发生。结果谁曾想,吴霄压根没打算和他抢至力,而是打算直接毁了至力。错误的预估让他的所有预案都打了水漂,现在重新规划已经毫无胜算,顾问们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任他们绞尽了脑汁,也没法想出一个还算凑合的解决方案。
“他卖我们收呢?”程致礼压着怒火问,“他卖多少我们收多少,能撑过去吗?”
“很难,”领头的顾问摇摇头,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您知道,现在这已经不是我们公司内部的问题了,也不是简简单单的股权问题。”
“那到底要他妈怎么办!”
轰——程致礼气得踹倒了座椅,那真皮实木椅子至少有个三四十斤,他这一脚下去,地板被砸出个小坑不说,自己也疼得够呛,瞬间脸色由红变白,眼瞅着恨不得拔刀杀人。
“其...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说不清过了多久,至力财务的一个老员工战战兢兢地出了个声。
程致礼把他从下到上打量了一番,然后以微乎其微地弧度点了下头,咬着牙道:“有屁就放。”
“或许...我想...”老员工实在是有些不确定,但左右想想,这确实又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您或许可以和吴霄谈谈?看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也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什么?那老畜生让你去至力?!”
一周之后,正拌着无骨凤爪的韩鹏程把钵子一撂,瞪着吴霄问:“他这么快就被你逼疯了吗?”
“那不然?”吴霄笑道,“你就是不关注财经新闻,不知道外面闹成什么样了。现在差不多整个泉临都在传至力要破产了,新开的楼盘没人买,原来的房子又价格大跌,一手房二手房住户全都乌泱泱地在街上闹,我看那老东西现在才找我,已经算很沉得住气了。”
“那你打算去吗?”
韩鹏程用了个疑问句式,可吴霄看得出来,他满脸写的都是“我不想让你去。”
“没什么好担心的,”吴霄接过韩鹏程拌鸡爪的钵子,自己认认真真地拌上了,“他敢大大方方请,我有什么不敢大大方方去的?何况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吴霄突然改变策略,将拿到大股东的位置变为拖垮至力,其实是为了让程致礼分身乏术。
现在他和韩鹏程已经快查到终局了,铁棍儿露面,被害者信息确认,杀人方法清晰,只差抛尸地点还有待核实。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任何一步走错,都有可能打草惊蛇。所以他必须把蛇死死地摁在洞里边,让程致礼发现不了自己已经身陷囹圄。
而他今天接到这通电话,说“程总恳请他去公司详谈”,不管老东西的“恳请”到底有多“恳”,私底下打的又是什么样的主意,吴霄都可以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真实的企图,并且只要他一天不放松至力的股票,他就多一天时间去接近那个尘封多年的真相。
棋局虽险,但无一子落错。
韩鹏程当然知道吴霄的打算,只是他没料到会这么快。那天之后,吴霄向铁棍儿打听了抛尸点周遭环境的注意事项,最终将店铺目标缩小到了三家,然而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了。且不说他们还没有合适的手段和理由,能瞒着这么多人直接开挖。挖不了,就没有实际的证据,没有实际的证据,就没法证实他们之前的推测。
可以说现阶段,虽然他们已经差不多还原了当年那桩杀人案所有的契机和动线,但这些终究都是空口无凭的事情,就算捅出去了,也可以被程致礼用一句轻飘飘的“我不知道,他们瞎猜的”给搪塞过去。
所以吴霄这个时候送上门去,除了增加暴露风险,简直是百害而无一利,也难怪韩鹏程绷着张脸,就是不肯答应。
“那我给你看点好东西吧。”
拧不过孩子,吴霄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文件——是段录音。韩鹏程屏息听了一会儿,发现这录的竟然是他俩那天和铁棍儿见面的全过程,从铁棍儿的挑唆,到吴霄的质疑,然后杀人方法连带前后因果,每一个字都录得清清楚楚。
韩鹏程深吸一口气,知道这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事情。
“你怎么搞到的?”他问吴霄,语气里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后怕。
“手表,”吴霄指了指他的手腕,“请人专门在表芯里装了个监听器,算准了铁棍儿搞不懂这么多高科技。”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个嘛...”吴霄的脸上冒出了几分歉意,“我怕你耐不住性子,提前给我捅出去。”
韩鹏程听后哑口无言,因为这确实像他干得出来的事儿。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已经完全知道了吴霄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时候被艰苦的生活环境磨炼得决绝而沉默,长大后又在对程致礼的仇恨中变得格外极端,他从不怀疑吴霄报仇的决心,甚至相信吴霄打算用命去搏,不然这人第一次和铁棍儿见面的时候就不会只身一人且不带手机。
所以这段时间韩鹏程总想快点拿到一些实在证据,好赶紧报警让吴霄从这个漩涡中脱身出来,时机什么的,早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怎么样,要试试吗?”见韩鹏程不说话,吴霄又点了点手机,“现在是时候了,老丁那儿...你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