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霄之上》千人玉

5、第 5 章 事

　　事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阿潘听见惊呼后正准备拔刀关门，就看见一条长腿先他一步踹上了门。接着那个胡须男扑身扣住了他准备拔刀的手，三个Alpha的攻击型信息素同时在屋子里爆发开来，两强压一强，阿潘明显蹒跚了一下。
　　好在卡仔是个Beta，不受信息素攻击，拔出刀就直插吴霄的咽喉。可他没想到吴霄竟全然不躲闪，迎着他的刀口就冲了上去，刀锋擦过那白皙的脖颈，渗出鲜红的血珠，卡仔转身想补插一刀，却被飞起一脚正中腰窝，军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被绑在床头的人发出一声惨叫，阿潘看见卡仔手上的刀直直插进了那人被绑着的掌心——救人的来杀人了，一瞬间，屋子里所有能动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我们先前说好的好像不是这样，”传呼机里的人不急不忙地问道，“可否说说您现在这步的含义吗？”
　　“没什么含义，”吴霄抬手抹了抹正在流血的脖子，“试试你的刀，再验验我的人，不犯法吧王总？”
　　“不犯法，钱都到账了，法自条条通，您看看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那人还有一只手，我们还有一把刀，要不要一块给您钉上？”
　　“王传振你个死妈没爹的，老子操你全家！操你全家！你有种就把老子弄死在这儿，不然等老子出去，老子...啊！！！”
　　吴霄转了转插在床头的刀柄，这个骂骂咧咧的男人突然露出小孩求奶喝的表情，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地毯出现一滩褐色的水渍——尿了，谁能想到这人竟然这么脆弱？
　　“省点力气吧，这儿已经没王总什么事了，你现在想的应该是我，我要不要弄死你。”吴霄冷言道。

　　于是这个狼狈的男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处境，他盯着吴霄，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愤怒和绝望间游离。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带了钱来，还要杀我？”
　　“我可没说我要杀你，”吴霄笑了，“至于我是谁，要不您再好好看看？”
　　脖子上的血还没止住，但伤口不深，吴霄也不觉得疼。只是这下被人这么盯着，总让他觉得不注意点形象好像不太礼貌。所以把那人手上的刀拔下，顺着床单边缘划拉了一下，给自己扯了条小围巾，白色镶金边的布条裹在脖子上，颇有点上海滩大哥巍巍然的模样。
　　吴霄低头整理，没注意到眼前的人已截然变了表情。
　　“你不是程至礼的人。”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当然不是，”吴霄答道，“您不是打我一进门就已经知道了吗？”
　　“你是他的儿子，大儿子，那个要他命的冤鬼。”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吴霄边拍手边转头冲着阿潘的对讲机问：“王总，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怎么着，那钱您还要吗？”
　　“要啊，怎么不要，”王总笑了，“您是不是程总与我有关吗？我只知道在我赌场里有个人赖账了，足足2000万，一毛都还不起。被我的伙计逮到了，就说要卖股权。诶？他这股权就是卖给你吧？那这2000万我还赚了1000万呢——”
　　“三千零八十万，”吴霄冷冷道，“不过80万太小了，拿不上台面，我就替王总做主了，分给在场的两位兄弟可好？”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阿潘和卡仔听到吴霄的话，手臂的肌肉同时一紧，对危险的警惕是人天生的本能，他们随时打算和吴霄同归于尽。
　　“那就赏了吧，”可是王总这么说，“我两个小兄弟也辛苦了，这么多天不眠不休的，要80万不过分吧？”
　　“当然。”吴霄说。
　　“那就谢贵人大恩德了，股权转让书在床头柜旁的保险柜里，你先随便让我一个小兄弟带着钱走，我让另外一个给你开柜子。”
　　“王总好胆识啊，您就不怕剩下那个开了柜门就走不了了吗？”
　　“那不至于，”王总笑得更开心了，“您看不上我小兄弟的命，我知道，否则他俩早就没法全须全尾的在这儿听我俩说话了。”
　　离吴霄较近的卡仔猛地一抖，他转身看着这个差点被自己一刀穿喉的男人，发现他从进这个屋子以来就是一副淡漠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紧张，没有畏惧。他确实没想杀人，因为这屋子里所有的人，在他眼里都只是个屁。
　　留下来开箱子的人是卡仔，阿潘和胡须男一块退到了门外，等吴霄拿到股权转让书，他就会和卡仔从员工电梯撤退。短短的几分钟度日如年，等卡仔出现在面前时，阿潘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汗湿了。
　　“办妥了，走吧。”
　　卡仔没有抬头，但声音却微微颤抖。随吴霄同来的人让开了一条小道，俩人提着80万倒退着走到电梯口，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飞快的冲了进去——没人向他们逼近，王总说得对，他俩的命确实没人在意。

　　“说吧，为什么要我的股权？”
　　老男人滴血的手被吴霄从床头上放下，血液混合着刚才尿液融进地毯里，吴霄看着满地脏污，没来由地估算起了地毯的价格。像这种顶级套房，地毯肯定都是纯羊毛的，这块面积大，上面还有纺织，如果以辛家那块为标准，刚才出去那俩人拿的钱，还买不了这条地毯。
　　“问你话呢！”见吴霄没反应，男人不客气地又问了一遍，可无奈受伤太重，一开口便大喘气，威胁的语气变成了呻吟，着实有点可怜。
　　“你不是猜到了嘛，程至礼的冤鬼儿子找他讨债来了。”
　　“就凭你？还是凭我？小朋友，叔叔...叔叔这儿可只有至力地产百分之五的股份，你是觉得这...这百分之五就能动摇...你爸的根基，还是你有本事再找个冤大头收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程至礼的至力地产上市早，几轮融资下来，股权主要分成了三个部分：程至礼持得最多，有35%，然后几个大股东分持了35%，剩下的30%则全在散户手上。
　　按理说手持这么多的股份，程至礼要在至力地产安享晚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这老家伙野心大，在求财的道路上总是不知满足，结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前几年投错了个项目，赔了一大笔钱不说，还差点把公司给搭上。之后他在董事会里的地位就有所下滑，几个大股东联合起来制衡他，说他年纪大了不再适合房地产市场，有要逼他隐退的意思。
　　所以这几年程至礼一直忌惮着这几个股东，总想找机会削弱他们。这次的股权收购，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能一次性收购这老赌鬼的5%股份，那他就能在公司拥有绝对话语权，剩下几个人再怎么能耐，也没法在他面前瞎舞。
　　“这话过了吧，叔，”吴霄答道，“你知道你这5%的股权对程至礼而言意味着什么，我这正好是打蛇打到了七寸上。”
　　“哼，兔崽子...算...算计你老爸，他知道你来了吗？你是怎么骗过他的人的？”
　　“不用骗啊，你们至力股东那么团结，剩下几个叔伯不敢明着和程至礼唱反调，但给敢的人传个信儿还是没问题的吧。”
　　“那...那王传振这边呢？他...他可是一直和老程单线联系的。”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吴霄诡谲一笑，“总之王传振只是想要钱，他一个赌场老板，对大陆房地产公司的股权根本没兴趣，卖给我，还是卖给程至礼，全都无所谓。”
　　形容狼狈的男人因为失血过多而面露衰败之色，他看着吴霄，突然换上了一种近乎于哀求的温柔口吻：“这股权转让协议是王传振逼着我签的，程至礼给他出的招。”
　　“我知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但我的股权不止这么点钱，程至礼骗了王传振，他只是刚刚填平了我赌输的钱而已...”
　　“所以呢？”吴霄察觉到了什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所以如果你愿意再花点钱，我可以卖...卖你一个情报，那情报可比至力的股份值钱多了，要用好了...你打到的就不止是程至礼的七寸。”
　　怕吴霄不信，中年男人费力地凑到吴霄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些什么。差不多五分钟后，吴霄的瞳孔突然收缩，他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开口道：“是么，那如果这么玩，可就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