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霄之上》千人玉

4、第 4 章 两

　　两个月后，澳门机场。

　　和吴霄同航班的是一个以老头老太太为主的大型旅游团，领队的Omega小姑娘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一面拼命挥舞手里的红色小旗，一面拿着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喊：“叔叔阿姨跟紧了，我们要先去办理入关手续，请不要擅自活动，请不要擅自活动！”
　　可惜声音的大小和取得的成果是没法成正比的。
　　吴霄看着四处乱窜的老头老太，一下联想到刚放学的幼儿园，其混乱和散漫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已经到了，和司机在三号出口等您。”
　　简约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短信提醒，吴霄拉低帽檐，穿过嘈嚷的人群，大步往关口走去。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我还一直担心您的航班会被取消。”
　　来接吴霖的是个胖胖的Omega，说话时会因为口音问题而略微有点大舌头，吴霄发现他在脖子后面的性腺上贴了好几层信息素阻隔贴，其中一层的侧边还微微卷了个边。
　　“贴这么多阻隔贴你不热吗？澳门机场的信息素排风机也没那么差吧。”
　　“不不不...不是，”胖子用手擦掉额角的汗，“我太胖了，出汗多，信息素盖不住，怕影响到您。”
　　“噢。”
　　吴霄想说没关系，也没多大影响，但看了看胖子因为害羞而变得潮红的脸，决定还是算了。出口就在右手边，他刚等行李的时候查过导航，如果车程够快，那半个钟头就可以到达赌场。
　　一丝隐蔽的兴奋爬上吴霄眉梢，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胖子快走。

　　严格说来，吴霄应该算是胖子的救星。
　　三年前胖子的公司因为一份不符合大陆审核习惯的财务报表，失去了辛意一款热门产品在澳门的经销权。但当时胖子以为稳操胜券，不仅提前贷好了款，就连广告宣传也早已在澳门全面铺开，如果拿不到经销权，可能连公司的常规运营都保不住。
　　胖子为此在辛意大堂哭天喊地，市场部为了息事宁人，就拜托吴霄他们再审一遍胖子的报表。这不是很难的工作，财务部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干，但吴霄当时不知道抽了什么筋，就是觉得胖子苦苦哀求的样子很可怜。所以自己亲自上阵，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把那份报表从头到尾地给缕了一遍，发现不仅没什么问题，还大有潜力，于是督促市场部赶紧给人签发了销售许可证，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胖子一命。
　　这之后，胖子就一直把吴霄当做恩人，每有生意要往返大陆，都会郑重至极地登门拜访，算是很知恩图报了。

　　“你找的人都安全吗？”
　　但这次吴霄拜托胖子的事绝对算不上小，即便有这层交情在，他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放心，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交情，有几个之前还在赌场干过，身手都很不错。而且我那侄子，就是之前我说在赌场当大堂经理的那个，今天早上还传信给我说见着人了，就在酒店的贵宾厅里。那层楼住的都是贵客，他们不能布太多打手，所以我们破进去应该很容易。”
　　“嗯，”吴霄点点头，“这事不能让辛总他们知道，你明白的，这是我私活儿。”
　　这话多余了，胖子心想，别说吴霄早就从辛意离职了，这种事情根本轮不着辛意来管。更何况他拜托自己找的这人，前前后后也和辛意没有半毛钱关系，去辛意那儿走漏风声，完全是多此一举。
　　但他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让吴霄不要担心。

　　暴雨将至的澳门充满了压迫呼吸的湿热空气，吴霄沉默地看着飞驰而过的灰暗街景，凭毅力将郁结的呼吸慢慢捋顺。
　　“到了。”
　　浮夸的金色大楼出现在眼前时，天上刚好落下豆大的雨点。吴霄抬手看了看表，五点半，正是适合猎杀的好时间。他长腿一迈，从宽敞的7座商务车上下来，随后拍了拍身旁因为紧张而暴汗如雨的胖子。
　　“行了，你就别上去了，叫这几个人跟我走就行，你还要在澳门混，被人认出来会不安全。”
　　“我——”
　　胖子想开口辩解，却被吴霄用手按住了后脖颈：“阻隔贴撕了吧，这东西贴太厚对Omega不好，我们有缘再见。”
　　像来时一样，吴霄压低帽檐，在赌场门卫警惕地目光下匆匆走进了大厅。但也有一些不一样，因为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有Alpha，也有Beta，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进了贵宾专用电梯。
　　吴霄掏出胖子塞给他的贵宾卡，刷亮了电梯的楼层，27楼。电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他看了眼站在车旁拼命挥手的胖子，心想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见了。

　　阿潘和卡仔在这间两进两出的大套房里已经呆了六天了，原来他们一直想看看赌场的VIP房到底长什么样，现在亲自住了几天，才发现完全没意思，跟坐牢没什么两样。更别提和他们同住的还有个衰佬，整天不是哼哼唧唧就是哭天抢地，连让人睡个安稳觉的机会都没有。
　　卡仔把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掰成两半，狠狠地砸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怒吼道：“闭嘴，再喊一声老子挖掉你的眼珠，看你以后还怎么赌！”
　　“叫你们老大来！叫你们老大来！”身形瘦削的男人被揍得看不清眉眼，他一只手被绑在床柱上，另一只手在空中疯狂的挥舞。
　　“告诉他老子有钱！老子还得起！他放我出去，老子三天就给他把钱筹齐！”
　　轻蔑的嘲笑声刺耳而短暂，阿潘从松软的懒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雨下大了，远处的海浪开始变得暴躁，那些人...应该会来吧？

　　门铃声就是在此刻响起的。听到声音的阿潘和卡仔同时转身，两人对了个眼色，一个走到衰佬床边，一个走到套房门口，没有人说话，但衰佬看见了他俩别在腰上的军刀。
　　“是我，”门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你们要的东西都凑齐了，现在我和我的人后退三步，东西放在门右侧墙角，你点一点。”
　　阿潘一动不动地盯着门上的猫眼，看见这个说话的男人后退了一步，接着又退了一步，最后一步靠在对面的门房前站定。那把军刀跟了他快十年，现在抵在他的胯骨上，像是一种无言的保障。
　　门打开了，一只古铜色的胳膊飞快地伸出，将地上的箱子提了进去。吴霄看见那条胳膊上有一条条如树根般爆出的青筋，还有个碗口大的疤摊在手腕处，应该来自于烫伤或者某种□□。
　　“只有八十万，剩下的呢？”
　　差不多十分钟后，门里传来声音，吴霄扬了扬右手的手机，说：“让你们老大查账户，剩下的数额太大，我不可能带着这么多钱过海关。”
　　“我草你妈！程至礼你个龟儿子，老子不要你帮！！”
　　阿潘还没来得及答话，一个陌生的声音就顺着门缝传到了吴霄耳朵里，他咧嘴一笑，没说话。
　　门再次打开是20分钟后，期间屋里一直有传出不间断的打骂声和重物撞击声，贵宾区的走廊空空荡荡，吴霄心想胖子的情报大概有误，这层楼不可能住了其他人，否则这么大的动静，任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没法久待。
　　“让您久等了。”
　　刚刚那只手的主人出现在吴霄面前，凶残、高大，直立时的身躯能完全将吴霄盖住。但吴霄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他看到来者抬起右手，轻微地比了个请的姿势，然后侧开半个身位，将门露出了一条缝。
　　“怎么？”吴霄笑道，“这条缝容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吧？”
　　“抱歉，先生有令，只有您一个人可以进去。”
　　“噢，是吗？”吴霄眉梢微抬，“他管我要钱的时候，可没说3000万只能换一张入场券啊。”
　　“这...”阿潘面露难色，但身形还是纹丝不动。
　　“一个人，我带一个人进去，否则你们两个对我一个，我害怕呀。”
　　害怕？阿潘完全不觉得这两个字像是面前这个人能说得出来的，他那张脸冰冷而阴邪，不仅不怕，甚至还隐约有一丝兴奋。
　　“潘，让他带个人。”
　　对讲机中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阿潘对着空气点了点头，又微微侧了侧身，将门缝拉得更大了些。
　　吴霄和他身侧一个满脸胡须的Alpha侧身进门，还没走到屋子中央，就听见床头那边传来一声惨叫：“这人不是程至礼！他不是程至礼！你们这群傻逼被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