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霄之上》千人玉

12、第 12 章 吴霄往领带

　　吴霄往领带上卡上纯银领带夹，白色真丝衬衫没有任何装饰，但套上亚麻灰的西装外套后，就明显多了不少贵气和诱惑。跟着辛望云这么些年，好的东西没学到，穿搭品味倒是被提升了不少。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提了提嘴角，吴霄抓着手机步出了房门。
　　今天的饭局是廖兴国操办的，说是要感谢吴霄，以及久盛资产对羊脚坨子度假村的大力支持。为了不给公司掉面子，吴霄难得的带上了自己既不贴身、也没什么大用的助理，而廖兴国那边则叫上了自己的秘书和负责开发拆迁的核心成员。
　　韩鹏程也在，只是他在这群人中算不上什么角色，是廖兴国想着吴霄可能和他熟一些，才一块叫来暖场的。
　　吃饭的地方是泉临一家颇高级的私人会所，从不对外开放，只有超级vip才可以提前预定，餐位费高达人均1万。出于礼貌，吴霄和助理到得比较早，和廖兴国等人聊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不修边幅的韩鹏程大咧咧地推门进来。
　　?
　　其实...倒也算不上不修边幅，吴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身形健硕的小朋友，发现他今天穿的T恤比之前每一次都干净，没有油污，也几乎看不见褶皱，可能是水洗过再小心地晒干——这个推测是基于不相信韩鹏程会花钱买挂烫机的简单判定。
　　但是干净和上档次可就是两回事了。
　　韩鹏程身上的这件白T虽然看着还算挺括，但衣服下摆却明显有被磨破的痕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领口靠肩背处也有一些细小的破口。吴霄还特别注意到，这件衣服穿在韩鹏程身上有点紧绷，如果不考虑是特意买的紧身衣的话，那么恐怕不是近期购入的。
　　裤子估计也是同样的情况，纯黑的收口牛仔裤，整体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膝盖处却微微有些泛白，裤脚离脚踝尚有一段距离，看上去像条七八分裤。可吴霄知道，没有一条七八分裤的裤脚会把小腿勒出红痕。因此这不是一条被设计短的裤子，而是单纯的小了，就和它上面那件白T一样。
　　“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没等吴霄打量完，廖兴国那边就传来了训斥的声音，“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不是你们家门口那菜市场，平时打打闹闹就算了，怎么这种场合也没有眼力见？”
　　紧接着廖兴国的声音出现的是一个温婉柔弱的女声，从韩鹏程的身后冒出来，因为看不见人而显得有些诡异：“抱歉廖先生，所以这位先生确实是受到了您的邀请对吗？刚刚他只出示了一条邀请短信，我们无法确认是否真的是您邀请的贵宾。”
　　“狗屁贵宾，你看他那样子像吗？”
　　廖兴国摆了摆手，让一旁的秘书赶紧去把韩鹏程拽进来，省得给他丢人现眼。可秘书还没起身就听见韩鹏程冷冷道：“既然不是贵宾，我就先回去了，我看廖总这儿也挺热闹的，不缺我一个。”
　　“你敢——”
　　“诶，廖总，”赶在俩人彻底吵起来前，吴霄眼疾手快地直接把韩鹏程摁在了椅子上，“年轻人气盛了些，廖总多包涵，这次谈拆迁，小韩帮了不少忙。”
　　我操你大爷...突然被拉上饭桌的韩鹏程极为不爽，在心里对吴霄竖了至少一百个中指，直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他的身上移走，那股从进这座大楼就浑身难受的劲儿才终于有了些消散的迹象。
　　他坐在吴霄随便给他安排的位置上，默默地观察着这群和他完全不在一个阶层的人。
　　廖兴国自不用说，作为全场人的老大哥，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一股浅薄的压迫感，好像在说：“这儿就是老子最大，你们这群喽啰都得听我的”。
　　至于他带来的那几个蠢货，就真的跟街边的野狗一样，前一个廖总后一个廖总的恭维着。韩鹏程仔细听了听他们说的话，每一句的用词都不一样，但他妈每一句都是同一个意思，溜须拍马能搞出这么多花样也实属不易。
　　吴霄那边也是差不多的状况。
　　坐他旁边那个Omega，不知道是对他有意还是惯于谄媚，只要廖兴国那边的人夸廖兴国一句，这草包就一定要跟着夸吴霄一句。单夸还不够，末了一定会附上“所以我们公司的Omega们都好羡慕我，说我可以当吴总的秘书简直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我呸！”韩鹏程心想，当助理是福气？他妈的那表情明明想说当女友是福气吧。
　　还有吴霄，韩鹏程边想边用眼角余光往主位那边瞟，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吴霄的印象改观了不少，但今天在这种场合遇见，又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对吴霄产生了幻觉。
　　富贵公子哥就不用说了，关键是吴霄那披着假皮唬四方的本领，还真是让人频翻白眼。
　　哦，上一秒对着自己的助理还是正襟危坐，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要他的命，然而下一秒对着廖兴国等人就能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写满了“我是好人，快来和我做朋友”。
　　所以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吗？摆阔、装逼、互相奉承，韩鹏程默默戳着盘子里那些根本没见过，更别提叫出名的菜，心里充满了莫名的委屈感。
　　委屈，带着不满，带着鄙视，也带有一些他自己压根注意不到的自卑，将这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人包裹成一个蚕蛹，里里外外都是奇怪的模样。
　　?
　　而这个模样，恐怕只有吴霄注意到了。
　　从韩鹏程推开门那刻起，他就知道，这小子是断然习惯不了这种场合的，或者说，看他的打扮和反应，许是生平第一次参加这种宴席也不一定。
　　所以刚现身没多久，韩鹏程就用一身刺把自己包裹了起来，怼廖兴国，给在座的人甩脸子，甚至想转身就走，都是他应激状态下的防御手段。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吴霄默默地想，换自己到韩鹏程这个年纪，可能也体面不了多少，只是他冷静惯了，不像韩鹏程这般总喜欢把情绪外露在脸上。
　　“那我就代表久盛敬廖总一杯，”吴霄突然站起身，酒杯往廖兴国那边递的同时，眼睛却望向韩鹏程，“小韩也一块吧，今天能吃上廖总这顿饭，小韩可是帮了大忙。”
　　见吴霄起身，廖兴国也跟着端起了酒杯，但脸上却略有不快，因为吴霄同时给他和韩鹏程敬酒，从规矩上来说，算是掉了他的身价了。
　　“是我当敬吴总才是，这小子太鲁莽了，能帮上忙真是万幸。”所以廖兴国只是将韩鹏程草草带过，丝毫不打算让出自己主角的位置。
　　“是吗？没帮忙你叫我来干嘛？参观学习的吗？”
　　嘿，结果韩鹏程竟然不领情，一句话驳斥了两个人，让廖兴国和吴霄同时都是一愣。
　　“现在拆迁的事搞定了，吴总之前答应的钱的事，是不是要给了？”
　　“——噗嗤——”说是直肠子，还真就直得一点弯都不能转，吴霄摇摇头，开口道，“小韩这是把我们久盛给架着了，吃了廖总这顿饭，我是无论如何都得给廖总把这拆迁款解决了。”
　　“吴总哪里话，”廖兴国听得喜笑颜开，“吴总想干什么事还是我老廖一顿饭能改变的事情？都是吴总人透彻，眼光远，知道我们那度假村是个好项目。”
　　“那自然，上次见面时我就说了，我可是一开始就很看好您这个规划和设想的。”
　　“哎哟吴总过奖了，吴总过奖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好马也怕无人识啊。现在有吴总这番话我就放心了，拆迁那边全部按照吴总的意思来谈，只要资金一到帐——”
　　吴霄拱拱手道：“您放心，报告我已经拟好了，和您签了合约之后就可以立刻走流程，在投资方面我们久盛可是专业的，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每一秒都不可错失啊。”
　　廖兴国急忙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要不怎么说久盛是业界翘楚呢，有吴总这样的人才，久盛独领行业风骚也未尝不能啊。”
　　“但我还想请廖总帮个忙，”见廖兴国已然上钩，吴霄突然说，“这次投资是我加入久盛以来第一次涉足房地产行业，所以如果可以，还望廖总在宣传上帮我助助力，也当是为我的职业拓展打打广告了。”
　　这有什么难的？廖兴国心想，别说是打广告了，只要事成了，给他们久盛冠名权都可以啊。
　　“吴总这是哪里话，这么多的钱我都花了，还会吝啬这一点宣传费吗？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让秘书记下来，回头给您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改到您满意为止。”
　　“那就太谢谢廖总了，”吴霄说话间又给廖兴国满了一杯酒，“那我们今晚就不醉不归，为我们这个极好的开头庆功！”
　　“对！庆功！”
　　“庆功！”
　　“恭喜廖总！”
　　“恭喜吴总！”
　　一众人跟着吴霄起的调子开始推杯换盏，只有韩鹏程还默默坐在椅子上，不想，也加不进这热闹的场子里，整个人就像聚光灯背后的阴影，明明存在，却又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