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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仅 ...


  •   仅这么一下就把韩鹏程给打蒙了,这确实出乎了吴霄的意料。
      看人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吴霄只得稍微卸了点力,缓言道:“好了,你还在穿开裆裤玩弹弓的时候我就已经频繁把同学送进医院了,从经验上来看,你差了我至少十年。”
      “你——!”
      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松了,韩鹏程赶紧挺腰想站起来,可谁知吴霄用来牵制他的姿势竟十分刁钻,他反复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直起腰来。
      “你他妈——把我——放开!”频受屈辱的韩鹏程忍无可忍,如果给他一把榔头,他现在能直接把吴霄的脑袋给砸烂。
      “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是要好好和你谈。你把羊脚坨子的实际情况实话告诉我,我呢,不仅全部帮你瞒着,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咱俩谁都不吃亏。”
      “谁都不吃亏?”韩鹏程恶狠狠地抬起头,“你说帮我瞒着就会帮我瞒着?当我是三岁小孩?”
      “那怎么可能,”被韩鹏程瞪着的吴霄不仅不怵,还心眼颇大的把人给放了,“三岁小孩可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你现在这么收着,是不乐意用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收着自己的信息素?这是韩鹏程听完这话的第一个反应,而第二个反应...第二个反应还没来得及捋顺呢,他就被左肩传来的刺痛感激得眉头紧皱。
      韩鹏程的左肩有伤,先是小时候被他那混账爹用椅子砸脱臼过,那会儿家里穷,也没怎么好好治,所以小小年纪就落下了病根。后来进了少管所,天天不是和这个打架,就是和那个打架,打赢是绝对的,但打赢的过程中也没少受伤,这个屋漏老逢连夜雨的肩膀就总被牵连。
      为了不让旧伤复发,韩鹏程只得用右手扶住被吴霄压麻了的左肩,动作幅度不大的前后甩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收着信息素,万一我是没反应过来呢?”
      “你?没反应过来?”吴霄笑出了声,“以你的职业属性,最本能的反应就得是信息素压制吧?可那天你在廖总办公室没释放,这会儿也没释放,难道你是属观音的?”
      你他妈才是属观音的,韩鹏程想要反驳,但缓了缓,终究还是忍住了。
      因为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之前被自己定义为纨绔、油头小生、假大空的公子哥,恐怕不是个只有外表漂亮的摆设。
      能看穿自己和羊脚坨子居民的真实关系,又能用武力把自己压制到无法反抗,这样的人,绝对是一个他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的狠角色。
      见韩鹏程没有吱声,吴霄知道现在是谈条件的好时机了。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要不要和我做交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片已经答应了签合同的,全都是你帮他们想办法要到了好价钱,而那些剩下的钉子户,也都是你在帮着拖时间。
      但是已经拖了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过廖兴国会换别的人来处理?今天是我,明天说不准还会换成别人。你要真聪明,就该找一个好说话的人合作,该拆的房子早晚要拆,让大家都体面点,才算是真积德。”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韩鹏程瞥了吴霄一眼,他没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不知道吴霄所谓的好说话是不是真的好说话,也不知道那句漂亮的“让大家体面点”是不是到最后真的人人都能体面。
      “怎么?不相信我?”
      韩鹏程在犹豫,吴霄看出来了,但他想说的只有这么多,所以问完这个问题便站着不动了,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威胁。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什么?”这问题太突兀,吴霄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关系,我和大伙儿的关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噢...这个...”
      这个也太不重要了,吴霄不是很想浪费时间解释这些小事,但既然韩鹏程在意...
      “因为眼神。”
      “什么眼神?”
      “他们看你的眼神,刚才那个老大爷,还有之前我们碰到的一些人,他们在躲你,但是看起来不怕你。不怕你为什么要躲你?那就是在帮你,在回避你,或者说,是在回避我。”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漫长的沉默在吴霄和韩鹏程之间蔓延,说不清在烈日下杵了多久,被太阳烤得腺体发烧的韩鹏程终于咬牙道:“问题就是有的房子它根本拆不了。”
      吴霄不解地问:“为什么拆不了?”
      “因为那些房子里留着魂!”
      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终于想通了,刚刚还跟个锯嘴葫芦一样的韩鹏程,这会儿竟然开始噼里啪啦地往外倒话。
      “东二巷17号那户,开馄饨店的,儿子13年前走丢了,老两口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搬家,说怕儿子哪天回来了找不着家门。
      还有西南角大槐树下面那户,抗战老兵,战前和两个哥哥一块买的房子,本想着打完仗就把爹妈接过来住。结果哥哥们战死,爹妈饿死,几十年来就剩他一个老光棍守着那破房和歪树。你让他走?那你等于拔了他的根,要了他的命!
      还有我那天说过的,孙子报警的陈阿婆,那警是我让他孙子报的,因为不这样就唬不着廖兴国。阿婆打嫁人那会儿就住在这儿,老伴死了埋院里,儿子、媳妇死了也埋院里,只有房子在,他们一家人才能团圆,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让他们拆?
      就这样的情况,羊脚坨子至少有十来户,我根本不可能因为廖兴国给的那点破钱就把人赶走。怎么样,你现在听了还愿意帮忙吗,还愿意帮我瞒着吗?”
      噢,原来是这样。
      吴霄看着面前说不上是因为高温,还是因为激动而变得面红耳赤的少年,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孩子和他最开始想的不大一样,吴霄看人很少看走眼,但这次他承认自己确实以貌取人了。
      因为年少时一些很不愉快的经历,吴霄素来对各种各样的混混都有着难以扭转的厌恶——心理上和生理上的,所以从看见韩鹏程的第一眼起,他就自动把这个浑身充斥着暴戾气息的Alpha归入了自己绝不会多搭理的垃圾群体。
      但垃圾不会在打架斗狠时努力收着信息素,也不会把破小区所有居民的信息认真记在心里。韩鹏程的暴躁和粗鲁也许和从小成长的环境有关,但与这种恶劣秉性相匹配的却是非常不协调的单纯。
      或者说是赤诚。
      吴霄觉得自己大抵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种赤诚,但由于这玩意太稀薄又太没用,所以多年来他早就不会再把注意力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可是是在哪里呢?
      这种时候不该分神去关注这种小事,吴霄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总想在韩鹏程身上再琢磨出些别的什么,正当他由着思绪信马由缰的时候,一个暴躁的声音突然把他拽回了现实。
      “不说话了,怎么?办不到吗?办不到你他妈在这儿说这么多干嘛?!”
      是韩鹏程。
      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后,他一直在等待吴霄的反馈,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上一秒还信誓旦旦的大少爷,此刻竟然玩起了沉默,韩鹏程本能地认为自己被骗了,于是本就烦躁的情绪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可能,”还好吴霄及时恢复了冷静,“我说能帮你,就一定能帮你。”
      “别只知道动嘴,怎么帮,你现在就给我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人是不错,但脾气是真的差。吴霄摇摇头,无奈道:“找张地图,把你刚才给我说的人家都圈出来,我一个个告诉你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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