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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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茨都快睡着了，上课铃也没响。
他是被他同桌翻书的“哗哗”声吵醒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眼镜不露出来，深深地埋在臂弯里，用尽有的一点余光看正沐的侧面。
正沐的下颚线很明显，似乎没察觉这份观看，还在认真预习。
在这个角度，正好能把他的耳坠一览无余。
翻书声胜比催眠曲，言茨仅仅看了一会就忍不住睡着了。
正沐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便把头转向言茨，看见他从头顶中央滑落下来的发丝。
看起来好软。
摸起来也一定软。
这声迟来的铃终究是响了起来，毫无预兆的，忽大忽低：“同学们，上课时间……”
“到了！”到了这句，声音已经吵醒了全班正在睡觉的人。
“操……”言茨忍住想把喇叭打掉的冲动，攥了攥拳，去拿左上角的书。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一会就走了进来，腋下夹着个公文包。
看面相，十分慈祥。
全班又是一阵骚动。
“是他教咱们啊。”
“笑死，别再把他对象叫过来教咱就行，夫妻混打，哎呦啧啧啧。”
言茨在等着他旁边人的解说，很可惜没等到男老师就说话了。
男老师个子很高，双手撑在桌子上扫了一眼全班：“说话的同学可以闭嘴了。”
鸦雀无声。
“我姓季，叫季松。”季松撂下公文包，撕开了拉环：“以后我教你们数学。”
他掏出一本数学书来：“现在，请大家把书翻开目录，看第一章……”
言茨望见正沐的数学书，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写的字也很工整，属于笔尖带锋型的。
他自己的书也做过预习，不过是在笔记本上写的，他可没有提前买书预习。
整理完宿舍后就去A楼大厅领书了，书包被填的满满当当。
往年都是教室里发书，也不知道今年发什么疯，就算这一整个楼层全都是文科班，也不带这样搞吧，搬来搬去对于一个教室在四楼的怎么活啊？
言茨在书包扒拉的一会，拿出笔记。
他字也好看，和正沐的感觉不同，他没系统练过字帖，写出来的很圆润。
“目录都看完了吗？”季松把书放下：“下面看第一页，第一章的大题目。”
“明确自己要学的内容很重要，知道你们开学第一天心都很浮躁，冷静不下来，所以这个题目我希望大家念一遍。”
全班：“第——一——章——”
“……”
季松：“早上没吃饭吗？我起头，好好念，清醒清醒你们那个脑子。”
季松用洪亮的声音念道：“第一章。”
“第一章。”
季松接着念：“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
“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
季松扔了个粉笔头子，落在庄河脑袋上：“你，别磕头了，站起来念导语部分。”
“什么啊，过去快多久了还在这粘这个。”
“这个老师确实好傻逼，但凡他温柔点我也不至于骂他。”
“他对象更可怕~~~”
庄河懵逼的看桌上冒烟的粉笔头，推开椅子站起来，然后拿起书朗朗的读：“数学，选择性必修，第一册。”
“…………”
全班：“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叫他庄必修得了。”
“必修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必修哥现在内心很自豪，因为他现在又出名了，相信很快就会迎来一阵毒打。
季松走到他旁边，看低头不语的男生：”念啊，怎么不念了？”
“对不起老师，下次一定改。”庄河这话说的很有水分，像是事先排练过几次，更像经常说，屡教不改。
“第一页大题目导语部分。”季松夺过他的书，在那行小字部分来回点：“念。”
“噢噢噢好的老师，”庄河颤颤巍巍接过书：“呃……通过“平面向量及其应用”的学习，我们知道……”
季松已经回到了讲台上，听他认认真真的读完这遍，才开始他下一个步骤。
整节课都是用来提神醒脑的，没讲几个正词就下课了，原本他进来的就晚，到教室的时候，估计已经上课二十好几分钟了。
“感觉怎么样。”正沐问。
“挺好的。”言茨拿出下节课的历史课本。
“哪里好？”
你事有点多啊。
“哪哪都好，就这老师，我相信睡觉都不用数羊了。”
言茨没看见他在笑，但听到了极为熟悉又刺耳的一句话。
“你好可爱。”
“？”
言茨收紧了表情，黑着脸看他：“你好傻逼。”
直到这一上午的课都体验完，同学们才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做身心疲惫，后来，韩雪丹把教师表贴到了课程表的旁边，许多人都围过去看，阵阵“卧槽”。
真被他们猜对了，他们的政治老师正好是那位数学老师的对象。
夫妻混打，落实了。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大多数人都脱了外套，露出那身夏季校服。
言茨刚要起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因。
林因邀请他：“这个班没几个我熟的，也就你了，一起去吃饭不？”
言茨：“等我会儿，我找找饭卡。”
“他已经答应和我去吃饭了，下午再找你吃。”
这话是谁说的？
他同桌：正沐。
正沐甩了甩自己的饭卡，不等言茨找的时间，便攥紧了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人从座位上拉走了。
林因：“哎我。”
正沐没脱外套，鬓角处冒出一丝丝虚汗。
把言茨一路拉到一楼大厅，他才松了手，才注意到那条白皙的手腕上多了点粉。
言茨破口大骂：“我操，你有病啊，那是我们之前班同学。”
正沐见他不走了，也跟着停下来：“你不是答应我跟我一起去吃饭吗？”
“我答应个屁，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言茨被他随口编出来的谎气的要笑：“您又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数学课之前，你盯着我看。”正沐道。
有这回事？还真有这回事。
“。”言茨：“你不是在翻笔记吗？怎么确定我在看你。”
“我没翻笔记。”空翻笔记，一直在看你。
“我服了服了服了，大爷，就服你。”言茨“哼”一笑：“那你又怎么延伸到吃饭这块的？”
“你睡着了在说梦话，说你想吃鸡排饭。”
有这回事吗？他宁愿相信这是编的。
“。”言茨：“我饭卡没拿，还得上楼。”
“不用。”正沐接着拉起他的手腕，朝门口走：“这顿我请你，下午你还上。”
言茨寻思着还行，但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说下午叫自己还上，也就是说下午那顿饭自己还得陪他去吃。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陷进去十万八千层蛛网一样的套路？
一路上，周围的人都没穿外套，只有正沐一个人很显眼。
言茨暗道一声显眼包。
“我觉得……”言茨开口：“你可以把我的手腕松开了。”
正沐松了手：“抱歉。”
他们接着往食堂方向走，言茨找了个话题：“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比较想知道你八年级暗恋的那个人，知道你暗恋她不？”
这句话早就想问了，但每次都不好意思开口，觉得很冒犯他人隐私，据正沐刚才的行为已经很冒犯到他了，所以现在冒犯一下他正好扯平。
“不知道。”
“你有点怂啊。”
“正威不也是。”正沐说：“他暗恋那么久，对方都看出来了，他也不表白。”
言茨：“扯他干什么？我说你。”
正沐不回他，言茨接着问：“你现在还暗恋她不？”
“暗恋。”
“在咱们这个学校吗？”
“在。”
“哪个班的？”言茨有种胜利在望的感觉。
“……”正沐：“算了，肯定看不上我。”
“。”言茨心道这他妈还看不上你，那女的肯定眼瞎了。
正沐请了他一顿鸡排饭，两人双双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宿舍就在对面。
一个508一个507。
正沐留下一句：“起床找你。”就关了门。
言茨打开自己宿舍门，就看到五双眼睛盯着自己。
其中林因说：“学霸回来了，快来迎接他。”
“啊对对对，迎接迎接。”
“？”有猫病？
一个子比他矮的男生说：“言哥，我成绩指望你了。”
一个鼻头有点麻子的男生说：“我基础太薄弱，也指望你了。”
……
言茨保持微笑看着一旁得意忘形的林因，无声来了一句：“你等着。”
学习这个话题很容易结束，不到一会儿他们就混的熟了，开始聊一些八卦。
林因的床铺在他上面，上去很麻烦，所以现在正坐在言茨的床上。
“给你们分享我的快乐源泉。”黄灏举起自己手机：“咱们学校频道，贼拉牛逼。”
言茨高一的时候没注册过这个，于是注册了一个，填备注填的“茨”。
“不过推荐你们看的是五十三号频道，那里爱情八卦比较多，有些比较火还自立了频道。”黄灏展示他的手机并指了指：“就比如这个第79号频道，讲的就是现如今高三学长与高三学长的爱情故事。”
言茨没说话。
林因把刚喝的那口水吐到垃圾桶里：“我操，我怎么没发现这个频道？高三学长与高三学长的爱情故事？”
言茨听她重复了一遍，才渐渐意识到是“高三学长与高三学长的爱情故事”。
黄灏“唉”了声：“就是这频道不太火，点击量还不如他在五十三号频道多了，一般人刷到五十三号频道就不往下刷了，更别说什么七十九号。”
那个鼻尖有点麻子的男生叫崔养奕，他凑到黄灏旁边：“哪个高三学长和哪个高三学长？”
“就是，去年运动会拿第一的那个，和去年运动会拿倒数第一的那个，之前他们上高二。”黄灏比划了一下颁奖台。
黄灏没在这个话题上多逗留，就讲起了下一个频道：“这个二十六号频道，更是我的快乐源泉，我游戏搭子都在这找的。”
“你玩什么游戏？”林因问。
“蛋仔派对啊。”黄灏回。
“6。”林因：“我还以为你会玩王者荣耀，和平精英啥的。”
“玩腻了，不好玩。”黄灏说。
林因杵了杵言茨：“看他，他就不玩游戏。”
“人家是学霸，爱好是学习，玩游戏干什么？”黄灏摆了摆手。
言茨冷不丁给他们说：“我玩光遇。”前几天刚下载的，被某个人推荐。
光遇？
频道上还真有这么一条。
黄灏搜完了之后咳了几声：“玩这个人还挺多哈，全校有一百个人。”
林因：“我操，那么少。”
黄灏比了一声“嘘”在他嘴边：“我刚看了一下，都是年级前二百，出学霸率贼高。”
言茨被逗笑，也去搜了一下光遇的频道，点击加入。
好了，现在光遇频道的人数一共有101人。
正沐会不会在里面？
他昵称会是什么？
崔养奕声音很小：“其实我还想听那个学长与学长谈恋爱的故事。”
黄灏：“……”
林因：“……”
言茨：“……”
“出于好奇，想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黄灏：“点击搜索“爱情不分性别”频道，里面每天都会有动态，磕的人挺多的。”
崔养奕：“谢谢谢谢谢谢。”
他退出了这次论坛大会，自己一个人搜频道去了。
黄灏挪了一下屁股，手指点进去一个频道：“咱班之前有异地恋，现在分班分到了一块，同班恋了。”
“全校所有的CP你都可以在五十三号频道里找到，这个频道设置了输入入行码，老师是查不进来的。”黄灏在键盘上敲下了“356710”几个数字，展示给大家看：“找到这个频道之后，写这个就能进去了。”
林因竖了个拇指：“你那么牛逼，怎么不跟班里必修哥一样展示展示？”
黄灏仰身躺在床上：“诶，谁跟那哥们一样社牛，他之前我们班的，跳小猪佩奇舞那个事远近闻名，有些人都不愿搭理他，嫌丢人，比如说我。”
林因坐到了他床上：“哦我懂了，你不愿意同流合污。”
“对了，真聪明。”黄灏抛过去一个飞吻：“来，奖励一个。”
“呵呵。”
后面他们在聊什么言茨没听清，林因从他床上挪开后他就上床睡觉了，渐渐的就听耳边一片空明，直到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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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铃响之后，过了几分钟，正沐真的来敲他们宿舍门了。
言茨铺好了床就跟他一起回教室了，林因还在和新舍友聊得起劲。
走出宿舍楼口，正沐递给他一个苹果：“吃东西么？”
言茨毫不客气的拿过来：“吃，感觉你在投喂。”
正沐不语，一路上言茨一直在啃苹果，回到教室刚好剩一个苹果核。
几天下来混的也算是熟，下午吃饭就下午吃饭吧，跟谁去吃饭都一样，林因可能还会很多事。
平源一中的铃声总算是恢复了正常，除了课程更紧张了，好像和高一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旁边多了个奇怪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