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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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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茨在饭店呆了快到十点了,这个点,只有夜班了。
既然结清了账,再留在这儿毫无意义。
张欣雪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热闹,她只是为了见见老朋友,喝了杯果汁,菜还没上就走了,要不然正威死皮赖脸的对象就是她了。
空调机还在“嗡嗡”作响,16℃的温度,即使房间人再多,穿着半袖依旧会感到冷。
此刻已经有三个人离场了。
言茨出来外面,走了小段路程找到了夜班车。
车里只有他和司机两人,司机在呼呼睡大觉。
还没发车了。
车里虽然人不多,散发的热量不多,但空调度数是可以接受的,不凉不热,恰好。
透过窗口,是一辆辆亮着霓虹的车,在公路上一瞬即逝。
言茨平常读书很用功,却从来没带上过眼镜。
同班的带近视镜的有不少,正威算一个,不过非到上课他不带。
前些日子他眼镜被一屁股坐烂了,换了个透明的框框,给言去炫耀来着。
言茨表示,他眼力5.0,用不着眼镜。
天上的云散了,北斗星也浮了出来,有红亮点,青亮点,成双的从北往南悠悠的飘。
那是去往夏城的飞机。
那个男人谎称自己也在夏城,欠了一屁股债的那个男人。
两个月前回来过一次,带着言妈去了趟商场买了件半袖,回来时笑得合不拢嘴。
言爸的嘴抹了油,花言巧语几句就把言妈这几年来的苦守给涂平了,也难怪一直没离婚。
那双眼睛充斥过希望,澄澈起来过,更多的是失望,装着的都是麻木。
言茨再次打开“四叶草”的聊天界面时,钱已经收了,后面又给他转了十块钱,带上一句:[我问正威了,说你只吃了十块钱]
再往后就没话了。显示是在五分钟之前发的消息。
不要钱是傻子。
伴随着金币掉落的声音,他在心里默念一句:收了。
言茨探出身子喊:“师傅,什么时候发车?”
师傅晃悠着身子,从驾驶座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大概率是被言去这一嗓子喊醒了。
他倒是没起床气,看向言茨:“还有两分钟,十点二十发车。”
这块儿的公交距离发车之前都会报幕,一分钟之前,两分钟之前,或者准时都会有电子声响起。
这些都是人为控制的,师傅手一动,一声急促的报幕就响了起来。
“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两分钟。”
言茨开始眯眼。
公交车上的灯不是很亮,闭了眼也是一片黑,没有透过来的红色。
“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分钟。”
言茨眼球动了动。
“发车时间已到,请系好安全带……”
空调车的价钱是三元钱,“xx行”软件上打了九折。
言茨上车扫的那一下,也没把师傅吵醒。
现在想想,怪好玩的。
师傅那个睡姿,像个襁褓中的宝宝,侧过去身子。
言茨今天请的假,没去暑假工,因此耽误了一天钱,那就得用明天加倍的努力挣回来。
今天的花销,吃饭不多,全在那个男人身上了。
那声“xx中街”,像是拨动了他的脑弦,立马就睁了眼。
这站之后,就是环阳小区了。
他家不住这儿,只是路过走里面的小门,去到赶集的那趟街,再行一段路,就是他家小区了。
原先这里是造纸厂,因为污染环境,改建成小区了。
没个像样的大门,一进去就是个小楼口。
实际上也没个区名,一般都叫造纸厂原址或厂子。
他家门下有个地毯,下面有备用钥匙,不怕被偷,也没人偷。
“咔嚓”几下,门开了。
楼上或楼下的,可能都安了电子锁,输出密码就可以。他家的钥匙开个门都费劲,上了几次油,钥匙孔里都粘糊糊的了。
熟悉的,像家的味道。
家里没人。
言茨把每个房间都扒了一遍头,灯都黑着,除了自己的卧室。
言爸言妈房间的被子也没动。
这回算是真把他抛到家里不管不顾了。
房间很整齐,桌上有几张白纸,还有笔筒里几种颜色的彩铅。
以免夜长梦多,言茨在书架上拿了本书,扔到床上,去了浴室。
突然想到要是那个傻逼发疯把这唯一的房子卖了怎么办?
太阳能里还有热水,言茨把旋钮调到小花洒上,试试水温。
刚开始是凉的。
透心凉。
等热起来的时候就把衣服脱了,有热气舒服点儿。
洗好后他随便擦了擦,刀了刀头发,换了睡衣就上了床。
铺好被子后,拿起书就看。
这位考第二的学霸在看什么书呢?
让我们走近他,拭目以待。
Oh my god!他在看《十万个为什么》
儿童插画彩页版。
炸裂!太炸裂了!
《十万个为什么(科学)》还是五年前买的一本书,家里也就这个了,能背过就背过,这种儿童插画版的告诉你的知识又不是假的,除了幼稚点没什么不能看的。
那一年的暑假,也就是18年,言妈还在西城的城西工作,现在大概在北城。
城西有一家书店,叫什么名字已经很模糊了,招牌上就四个字,姑且称它为“四字书店”。
言妈风貌比如今好太多了,身着了一身白大褂,带他去了“四字书店”。
言茨那年要升六年级,小升初的关键一年,在家里憋了半个月,作业写完了才敢问言妈,能不能去书店。
言妈不是不通人情,就算他说只是在那逛逛,新鲜新鲜,也是大方的买了几本书,现在立在书架上的那几本。
后来没再买过书了,校内有图书馆,用不着买了。
省下好大一笔钱。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无知的少年和他妈妈发生过的事。
书店里,还有一些插画漫画,求之不得也不好开口,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凉凉的地板上一页页的翻。
那本是《父与子》,他不知道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是在外面疯,而不是文静的在书店里看书,奈何是在是吸引人,他宁愿不当一次疯孩子。
记得有一个故事感触特别深,那本书讲了这个年纪最应该知道又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新世界的大门一敞开,五彩斑斓的世界又被粉刷了一遍,带上了一时间难以接受的镣铐。
先前那些同学所说的一些话好像矛塞顿开。
翻看了几页插画后就慌忙的乱塞回去了,以免一些蛛丝马迹在言妈面前泄露出来。
原来有人比他知道的早。
原来他才是那个假潇洒的孩子。
那一刻他明白,父母对他的严厉管教,只会让他脱离掉这个快步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