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岷痕

11、第 11 章

　　第二天天刚亮，王林就醒了，他一动，陈启就跟着醒了，他站起来把王林的床摇起来，好让他舒服一些：“感觉怎么样？饿吗？”
　　刚刚清醒的王林显然还不在状态，脑袋里一团浆糊，他看着陈启，一时没想起来他为什么在这里，于是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然后看看周围，又道：“这是哪儿？”
　　“这是医院，我把你送过来的”陈启把拧干的热毛巾递给他：“先擦把脸，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吗？医院里只有粥，我要了点，不想吃的话我给你出去买，或者你如果觉得身体还好，那我们出去吃也行”
　　王林揉揉太阳穴，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躺到了医院，他试着回想了一下，然后猛的反应过来，慌忙去看自己的手，那里只裹着纱布，顿时松了口气。
　　陈启知道他想起来了，站在床头：“以后，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不管任何情况都不会，我保证”
　　王林不由的抬头与陈启对视，片刻后，他了然：他知道了。
　　既然都已知情，两人就不再打哑谜，陈启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林不看他，转头看着窗外：“知道了又如何，让你深表歉意一辈子吗，过去就过去了，过这些年我也走出来了，既然无法挽回，何必留恋过去”
　　“谁说无法挽回，重逢的每一天里，我都恨自己放不下你，即使被背叛，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像个疯子”陈启苦笑，越是控制不住自己就越恨自己，也恨王林，恨自己贱，恨王林无动于衷。
　　王林还是不看他“我不想知道你的想法，我只知道我的想法，我没兴趣再和你们家的人扯上任何关系，不告诉你是不想多事，大家的生活都上了正轨，过去就不必再谈了”
　　那种无力感又再次袭来，自从两人重逢，陈启的每次进攻都这样被王林软绵绵的打了回来，看似无力，却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划分的异常清楚。
　　可这一次，陈启不会再如他所愿：“好，不谈过去，既成事实的事确实没必要多说，那王林，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我的心一如从前，去掉不愉快的那部分，我还是放不下你，我们重新开始吧，或者从朋友做起，让我重新追你，你选哪个？”
　　王林终于转头看他，却依旧面无表情：“我哪个都不选”
　　陈启勾起嘴角：“你弃权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我选第一个，好吧，我今天很高兴，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王林无语的看着他，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跟他撕破脸吵一架，可他从身到心都疲惫的很，实在没有力气耗费精力去和对方吵一架。
　　“你饿吗？”陈启不再在那个话题上纠结，一时谈不出结果，不如想点实际的：“医院的早饭实在没什么东西，走得动吗，我们就出去吃”
　　王林掀开被子，身上是没什么力气，不过还不到连路也走不动的地步：“我的衣服呢？”
　　陈启从边上拿了一套内衣递给他：“你本来的衣服都在家里，这是我跟朋友借的，外衣外裤在这”他边说，边从柜子里拿出王林的衣服。
　　王林接过衣服，也不多纠结，在他面前穿了起来：“我不想吃早饭，你先走吧，我等下要先回家”他看看周围：“我的背包呢？”
　　“背包？”陈启想了想：“没看见，我把你带回家的时候什么也没拿”
　　王林皱眉看他：“那应该在仓库，你出来的时候锁门了吗，钥匙呢？”
　　“锁了，但不是我锁的，我让Kevin去锁的”
　　“那你打电话给他吧，让他来开下门”
　　“Kevin说过年要去国外旅游，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机场了”其实Kevin没说过，只是陈启这会儿不会让王林自己解决任何困难。
　　“你。。。”王林有点生气：“那怎么办，大过年的，我所有东西都在里面，你让我怎么过年”
　　“跟我一起过，我妈现在都住国外，没事不会回来，今年过年就我一个人”
　　“关我什么事！你一个人，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还要去找我爸妈呢！现在怎么办！”他边说边摸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口袋：“我的手机呢”
　　“大概也在包里”陈启别过眼，王林的手机在他家里，他把王林拐回了家，拿着王林的手机，他就不怕别人因为联系不上王林而给他制造多余的麻烦。
　　王林只能叹气了，他又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借我点钱吧，过完年我还你”
　　“我借你钱你也进不了家门，也找不了你父母，就算你想租车，没有驾照也上不了路”
　　王林气恼的看他，不管怎么说，陈启还真是了解他。
　　“我送你去吧，你父母在农家乐，我知道”
　　王林现在大概知道陈启都做过些什么，忍不住嘲讽他：“你了解的还真清楚”
　　陈启面不改色的点头：“要把你骗回家，总得先做好功课”
　　王林恨不得把枕头扔过去。
　　两人办好手续出了院，王林最终还是妥协的坐上了陈启的车，吃过早饭，陈启带着他先去商场买了套衣服，一双鞋，然后也不耽搁，买了两份快餐后就出发去农家乐了。
　　一上车，王林就开始闭目养神，丝毫没有要和陈启交谈的意思，陈启从后视镜里看了王林两眼，刚刚本来想要他坐前排的，可他直接拉开车门就往后座上去了，动作迅速的让陈启连插句话的空隙都没有，算了，陈启苦笑，就先这样吧。
　　离过年还有几天，路上不算堵，晚饭前，他们就到了，快到的时候王林问陈启借了手机打给他爸妈，他们的车刚开到村口，就看见俩老了。
　　“你们怎么站这等，多冷啊，快进去”远远的，王林摇下车窗就喊。
　　王林爸爸摆摆说：“我们穿得多，不冷，你们的车不能停这儿，要停到前面去，我给你们指路，你们不认得”
　　一路把车开到别墅前，王林拿上外套对陈启说：“谢谢你送我过来，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年后再谈”说完也不等陈启说话，开门就下车了。
　　陈启本来想说，这大过年的，你就这么把我抛下啦，可王林毫不犹豫的关上了车门，陈启也只好把话都咽回肚子里了。
　　他坐在车上，看着王林搂着他爸妈往别墅里走，除了郁闷，也做不太出什么表情了，轻叹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他不急。
　　按着王林爸爸的指示，陈启把车开到专用的停车场停好，打开后备箱，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不紧不慢的往别墅走去。
　　那一边，王林妈妈问：“不是说大年夜到吗，怎么早了？”
　　王林爸爸在一边笑：“儿子早来不是好嘛，这有什么好问的，饿吗，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吃饭时间了”
　　王林笑笑：“不饿”
　　“你同事呢，他是顺路送你来的吗，不叫他进来坐坐？”
　　“他顺路送我，这会儿赶时间就走了，年后我再谢他”王林笑笑，转开话题：“爸，你们的房间在几楼？我把行李忘在家里了，你们带了些什么，等下我要去补点日用品”
　　“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就这么来了，敢情什么都没带啊”王林爸爸笑说：“等下问老板娘要支牙刷，毛巾什么的我们都带了，内衣裤等下去附近的超市买吧”
　　王林爸爸说：“我们在二楼，走，带你上去，我跟老板娘说过你会来，老板娘给的是三人间”
　　“王林，出来帮忙”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门外就传来陈启的声音，王林一家回头，看到陈启双手捧着个大箱子，双手还各提了一个礼盒，王林皱眉没有动，到是王林爸爸先走了过去，帮着陈启把东西都搬到一边的桌子上。
　　“还挺重”陈启笑笑：“叔叔当心，来的匆忙，也没给你们带好东西，就带了几瓶茅台，两箱车厘子，等大年夜的时候我们一起喝两杯”
　　王林爸爸还没搞清楚陈启是谁，到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道：“这么客气干嘛，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陈启接着道：“我家人都在国外，王林看我一个人，就带我来找你们了，一起过年热闹点”
　　王林爸爸点头：“是是，人多热闹”他转头看王林：“你同事要来你怎么不提前说，我得问问老板娘，还有没有房间”
　　王林头大的很，撇了一眼陈启不好多说什么，在他爸妈面前，他不想表现的太过被他们看出什么：“他。。。”
　　陈启截住他的话头：“我临时决定要来的，没事，我跟王林十几年的交情了，关系铁的很，睡一张床就行”
　　王林妈妈也走过来，笑着说：“你们是同学啊”
　　“是啊，阿姨，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您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说着，搭上王林的肩膀，就是不肯松开。
　　老板娘走过来了，王林爸爸叫她：“老板娘，还有房间吗，我儿子带了个朋友过来”
　　“有”老板娘笑的爽快“顶楼还有一间，平时没人住，都不喜欢爬楼嘛”
　　她注意到了桌上的箱子：“带了什么过来？”
　　一看：“吆，这是干嘛”
　　陈启马上说道：“老板娘，先放您那里，大年夜拿出来开了，这些够分吗？”
　　“够够，我们一共六桌人”
　　“那就好，这儿还有些水果，能麻烦您帮我们洗洗吗，拿出来大家一起吃”陈启把车厘子也给她看。
　　“好，包我身上”老板娘把两个礼盒拎下去：“楼上的房间我一会儿给你们去开，等我会儿啊”
　　王林有些无语，陈启这样显然是早就想好的，怪不得路上什么都不说！
　　吃过晚饭，陈启叫上王林一起出去买些晚上要用的洗漱用品，王林正好也有话要跟他说，就没有拒绝。
　　两人走在路上，一时谁也没开口，陈启是知道王林这么痛快跟他出来肯定是有话要说的，反正他不急，就先听王林要说些什么，而王林呢，他在寻思着要怎么开口，从认识陈启到现在，论打嘴账，他就没赢过，陈启的歪理太多，而且耍赖打混一个顶，过去他拿陈启没办法，现在依旧没有。
　　快到市场的时候王林终于先问：“你要在这儿住几天？”
　　陈启摸摸下巴，做思考状：“你们住几天？”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而且我父母都在这儿，我们要住几天跟你也没多大关系啊”
　　“话可不是这么说，你看，我现在也知道了。。。。”
　　“好了!”王林打断他的话：“不要说这些没用的，陈启，早上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不想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想说，我，现在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公司，你依然可以管着，我以后到仓库上班，我们少见面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启笑：“干嘛要这么排斥我呢，木木，我听得懂你的意思，你说不谈情，那行，我们做朋友好了，我也没不答应啊，现在是我对不起你，你干嘛要这么跟我避嫌，你在逃避什么？”
　　王林瞪了他一眼，别过头：“你自己的心思只有你自己清楚，我什么也没逃避，我只是不想这事一直没完没了”
　　“我的心思关你什么事，你不是只跟我做朋友嘛，就算我心里想要你想得发疯跟你也无关不是吗，主动权在你，而且现在理也在你，我说过，不会再对你做那些不该做的事，你只要守好你自己就行，这也办不到吗”
　　王林被他怼得无语，只能气的剜他一眼：“办不到！”
　　陈启哈哈大笑，走过去揽他肩膀，被王林一把挥开也不在意：“你办得到，好朋友，前面就是超市了，想好要买什么了吗，这一路还挺远，路上也没个路灯，买好我们早点回去”
　　王林拿他没办法，他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跟陈启一直辩论下去，心里很乱，很怕自己一路跟他辩下去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有些事，既然已成事实，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陈启，他宁可拒绝一切来自于陈启的感情，也不想要那一份失去心动，只余同情的爱。
　　陌路人，这是王林心中和陈启的最终定位。
　　陈启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回来的路上，他还在盘算：“牙刷毛巾牙膏，内裤买了6条，还有4双袜子，面霜，没少什么了吧，你再想想”
　　王林不理他，继续往前走，陈启几步小跑追上他，用肩膀撞他：“哎，我哪得罪你啦，说句话啊”
　　“没，买这些够了”
　　“恩，等下回去，你可别臭着个脸，当心被你爸妈看出来”
　　王林转头看他，不语，又转回去，一声轻叹，确实把表情恢复到了正常。
　　晚上睡觉，王林并没有跟陈启一起，反正他爸妈要的是三人间，陈启爸爸问他：“你今天睡这儿？跟你同事说了吗，别还等着你回去”
　　王林拉上被子躺下：“没事，我跟他说过了”
　　第二天王林跟他爸妈一起到饭厅的时候，陈启已经坐在那儿吃早饭了，他面前是一碗粥，一碟咸菜，包子放在边上，他正剥着鸡蛋，见王林来了，跟他们招手：“伯父伯母，早啊，这边这边，吃什么，我去拿”
　　他热络的把王林父母请到座位上，自己拉着王林去盛粥拿菜。
　　“昨晚睡得好吗，你没回来，我等到很晚才睡，今晚还是过来吧，你一直睡他们那儿，他们肯定想，这我们俩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是不是闹矛盾了，又把人带过来，又让人自己睡”
　　王林白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盛粥，确实如此，那件事以后，大概是怕再影响到他的情绪，父母从未正面问过他为什么会遭遇那些事，只在时过境迁后旁敲侧击的问过他，他回答不出来，父母也没有再追问，可不追问不代表他们什么都猜不到，陈启出现的可算是莫名其妙，而且他这样的殷勤，王林很怕他父母会把一切串起来。
　　吃过早饭后，他们叫的车来了，今天是去附近的公园转转，农家乐嘛，舒适悠闲为主，没什么很好的景点，主要让老头老太拍拍照，逛逛街，吃午饭前回来，下午自由活动，一天就算过去了，本来陈启和王林没有提前预约所以没位置，后来那天别的农家乐也约了那个公园，于是司机开的是辆中巴，加上他们两个也没问题，只要给钱就行，于是陈启拉上王林，兴高采烈的就跳了上去。
　　出去玩玩，不仅时间过得快，心情也好很多，王林陪着他妈到处走，看水看山看花，这些天郁结的心情也开始逐渐平复。
　　其实从那件事以后，王林已经很会调整自己的心态，凡事看得很开，当时就算陈启强迫他再一次发生关系，除了怕被陈启知道他的隐疾外，其他的他并不十分放在心上，要不是陈启以长期囚禁他来威胁，他绝对不会发疯。
　　他看了眼正和大妈们聊天的陈启，控制不住的就要叹气，这个死心眼的男人，他该拿他怎么办呢。
　　大年夜，晚上六点准时开席，一共六桌，王林他们到饭堂时，已经有很多人入坐，王林爸爸对他们招手，林林，过来坐。
　　菜肴很丰盛，大家的兴致也都很高，王林被这些气氛感染，几天来一直挥散不去的忧愁也不见了，大过年的，应该高高兴兴才对，于是对着陈启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不再刻意冷淡他，陈启看在眼里，心情更加舒畅，他想着，今天是个好机会，要找个时间跟木木深入的再聊一聊。
　　年夜饭吃的热闹，又因为陈启带来的好酒，大家边吃边聊，饭桌上喝多的人不少，谈往事，谈时事，谈子女，话题说不完似的，王林爸爸已经是满脸通红，讲话舌头都大了，王林妈妈在一旁忍不住要劝他少喝点，王林爸爸豪气的挥挥手，直说没事没事，今天开心，拉着陈启：“来，小陈，陪我再干一杯”
　　陈启二话不说与他碰杯：“来，伯父，今儿我一定陪您喝痛快了！”
　　王林妈妈看着两个酒鬼，忍不住开口：“这真是，当心喝出毛病，林林”
　　王林无需妈妈继续说下去，把陈启手里的空酒杯拿下来：“你不是说有个电话要打吗，时间不早了，我陪你上楼去打”
　　陈启看了他两眼，笑着任王林半扶半拉着把他拉起来：“各位各位，你们慢吃啊，伯父，过两天，过两天我再陪您喝”
　　把陈启扶上楼放在床上，王林闻着他满身的酒气，心想他大概是真的喝多了，起身去拧了条热毛巾帮陈启擦了把脸，王林轻喊：“陈启，还醒着吗？”
　　陈启小声的呻吟了一下，睁开眼睛：“恩”
　　“去洗个澡再睡吧，起得来吗”王林坐到床沿，试着用力把陈启扶起来：“如果实在不想洗，那好歹去刷个牙，洗把脸再睡”
　　陈启摆摆手：“你先洗，我躺会儿缓一缓，等你出来我就去洗，洗完睡”
　　“好吧”王林看他思维还是挺清晰的，站起身拿上换洗衣服进浴室去了。
　　洗完澡出来，陈启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把毛巾盖在眼睛上，王林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陈启，我洗完了，你要去洗吗？”
　　陈启动了动，把毛巾从眼睛上拿下来，王林看到他的眼睛通红，心中一颤，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启就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拍拍王林的手：“你先睡吧，我去洗”
　　他站起来，摇晃着走向浴室，王林拿毛巾擦干头发，听到浴室里传来呕吐的声音，他想去问问陈启有什么要帮忙的，刚站起来，就听到了抽水声，然后是淋蓬头的水声，敲门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王林回到床上，把毛巾放在一边，他知道陈启是在跟他爸妈打好关系，为了让他爸高兴，他喝酒跟喝水似的，也不顾自己是不是有这个酒量。
　　没多久，陈启就洗完出来了，看样子身体恢复了许多，走路也挺正常，不像之前那样打漂，他拿毛巾擦着头往床上坐，见王林看他，不由的朝他一笑：“吐干净再洗个澡，总算舒服多了”
　　“你不该喝这么多，而且还红酒白酒轮着来”
　　“难得你爸这么高兴，多喝点没事，这几年出去谈生意，喝的也不比今天少”陈启坐上床，把被子往身上一盖，舒服的呼出口气。
　　“累吗，快十二点了”陈启问。
　　“有点，你今天应该很累了”王林背对着陈启躺下去：“早点睡吧”
　　陈启笑：“恩，等头发干了就睡”
　　房间里一时什么声音也没有，王林床头的灯关了，陈启那边的开着，他们这间房是标间，两张小床，陈启一手拿着毛巾，透过一点微弱的光看到王林背对着他的身影，这背景曾经那么熟悉，此刻，他很想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手上的毛巾被紧紧捏了下，陈启转过头笑了一下，把落寞和难过压下去，关灯躺了下来。
　　“那之后，我有去找过你”陈启毫无征兆的开口道：“你告诉过我一点，我回忆不起来，只好去问了别人，大家都不知道，我只好去找老师，在教导处磨了好几天，再三保证后才拿到了你家的地址，可是你们已经搬家了，我这才相信了你是真的要跟我分手”
　　他像是不在意王林有没有在听，轻声的继续说道：“我一点也没怀疑过我妈，我那时候就在想，你为什么这么绝，我又没说不让你留在国外，如果你真的想在国外发展，我完全可以去找你，其实现在想来，国外又不是学校隔壁，想去就去，想来就来，待在国外需要签证，身份，要很多钱，还有人脉，你从来没出过国，你父母也没有国外的亲戚，怎么可能你出一趟国就人间蒸发了呢，这明显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可我当时。。。就是没想明白”
　　“当时我们都是学生，哪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别放在心上了”王林睁开眼睛，他依旧背对着陈启，语气平淡的开口。
　　“是啊，想再多也回不去”
　　“后来。。。”王林想问，后来你多久才走出来，多久才不伤心，可他问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紧。
　　陈启想了想：“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感情都是空白的，不想再经历那些，然后过了几年，我妈开始给我介绍女人，可她看上的那些，我都不感冒，我不喜欢矫揉造作的女人，漂亮精致的脸蛋在我看来都毫无吸引力，实在要说有谁是让我映像深刻进而想去进一步交往的，到是有那么一个，是几年前，我因为喝酒差点胃穿孔，住院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她是那里的护士，长的一般而已，性格很好，开朗通透，一头短发，和她聊天很舒服”
　　“那怎么不继续下去呢？”
　　“因为那女孩喜欢的是我朋友，就是这次你住院时来跟你打过招呼的那个人，他是那家医院的医生，那女孩暗恋他，其实也不是暗恋，他们俩相互都有些好感，但两人都喜欢顺其自然，所以，我就帮了他们一把，现在，他们已经结婚几年了，孩子应该是明年，不，今年夏天出生”
　　王林忍不住转头看他，眼里有浅浅的笑意：“那真是可惜了”
　　“不可惜，他们两个是一对，我的缘分，从来都不是她”
　　一时无人再说话。
　　“好了，睡觉吧”陈启主动的转移了话题，在黑暗中朝王林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都过十二点了，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