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身后》谜底深藏

4、第 4 章 陈

　　陈烁一颗心悬在半空，这是个死胡同，他们无路可逃。

　　那个警察一定被收买了，既没有抓走院长也没有制裁女人，现在摸到他们这里，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他死死抱住小宇，闭着眼睛，两人的心跳交织相错，震耳欲聋。

　　他们的人生刚刚开始，每一步都比普通人艰难，他们不配有美好人生吗？

　　“警官！警官！我想起来了，是有孩子来打电话。”

　　突然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警察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人：“还记得长什么样吗？说着掏出照片，“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对、对，是这个人没错。”

　　警察打量着他，问：“刚才还说没有，突然想起来了？”

　　“哎呀，警官，这铺子里天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刚刚忙，我一时想不起来嘛！这不学生走完，我一坐下就想起来了。当时我还奇怪，怎么没到放学点就出来了，还以为是逃课的呢！其他学生逃课都是出来买零食去网吧，他就来打个电话，你说奇不奇怪。哎呀，这样想，真的很可疑啊警官！”

　　警察收起照片，朝着小卖部走去：“你还记得他穿什么衣服吗？”

　　男人跟在警察后面，“警官，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啊？是...偷鸡摸狗了？现在小孩啊真是胆大，搁以前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功夫干这种事啊！警官，你说是不是。看警官你长得年轻，多大了啊？”

　　警察脚步停下，犀利的目光注视着他，满是不耐。

　　男人缩了缩脖子，卖乖道：“我懂，我懂，不该问的别问。”

　　陈烁睁开眼睛，预料之中的危险没有到来，不代表安全，他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还不能走村口。

　　小宇灵机一动：“哥哥，村子后面是田，再往里走连着大马路，马路一直通到镇上。”

　　村子不大，田野也不大，很快来到马路边，路上都是大卡车，拉着一车车的猪仔，呼啸而过。

　　偶尔几辆出租车出现，看到他们招手都不搭理，这么偏僻的地方，谁会在这里打车。出租车来都是载着人或者赶着去接人。

　　小宇放下酸涩的手臂，有些迷茫地看着路灯。

　　正当陈烁想要去拦车时，一辆本就开得不快的大巴停在他们身前。

　　“噗呲”一声，前门缓缓打开，露出司机阿姨的身影。

　　“孩子，怎么了？遇到麻烦了吗？”和蔼可亲的面容让人放下戒备。

　　“阿姨，你可以载我们一程吗？”小宇露出乖巧的笑容。

　　“阿姨要去阳城区，你们去哪里，看看顺不顺路。”

　　“太好了，阿姨我们也是要去那里！”小宇激动地跳起来，望向陈烁。

　　他们漫无目的，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无所谓目的地。

　　“哎呀，那就快上来吧，外面怪冷的。”

　　大巴车台阶跨度大，陈烁率先上车，伸手拉住小宇，小宇轻轻一跃。

　　“瞧瞧你俩冻的，面都红了，快搓搓。”说着司机便开车起步。

　　大巴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没有旅客，两人坐在第一排，视野很好。

　　“诶，你们是要去干嘛？妈妈爸爸怎么不陪着？”阿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小宇眼神一闪，有些无措，陈烁握住他的手，向司机阿姨道：“我们来乡下看看外婆，妈妈要上班，我们就自己来了，回去找不到车...”

　　“噢噢，小孩子出来还是要人陪，看你是大孩子了，你弟弟还小，可不能一个人出来噢。”

　　“嗯嗯，我知道的，谢谢阿姨”小宇点点头，应声。

　　“真乖，一看就是好孩子。”

　　夜色渐浓，路边的路灯越来越稀疏，只能看到路上跑着的车灯，一直开车，司机阿姨也有些疲乏，不再说话，用仅剩的精力开车，还有很长一段路。

　　小宇早就昏昏欲睡，陈烁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现在睡得正香，陈烁看着侧边窗外飞驰而去的灯，又看到车窗上的倒影，小宇和他的样子清清楚楚印在玻璃上，刻在他的脑海，安抚住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陈烁也被困意夺去，陷入梦想，司机阿姨继续与慢慢黑夜对峙，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到相依熟睡的两人，欣慰地笑笑，更加努力打起精神。

　　车渐渐停下，陈烁察觉到即刻清醒，发现天色已经微亮，他轻柔地拍了拍小宇，小宇这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揉着眼。

　　“哥哥？”

　　司机阿姨稳稳停好车，“醒了？你们要不要跟我去休息室再眯一会儿？”

　　陈烁见小宇还没睡醒的样子，正要同意，小宇先摇摇头：“不用啦，阿姨，我们睡了一晚上，已经睡饱了，辛苦你了阿姨，您快去休息吧。”

　　“哎呦，我就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乖，真讨人喜欢。”阿姨凑上去摸了摸他的脑袋，“用不用去打个电话给你们妈妈？”

　　“我们直接回去就可以，我们认识路的。”

　　两人告别好心的阿姨，一起离去。

　　清晨，他们走在街上，路上几乎没人，门店也都关着。

　　“哥哥，那个警察是不是他们一伙的？”

　　陈烁也是这样推测，低头看他：“嗯，肯定被收买了。”

　　“警察不会是临时被收买的，如果是刚刚收买的，警察只会当没事回去，不会费尽心思的找打电话的人。”

　　“小宇，你不用想那么多，哥哥会保护你的。”陈烁想要抚去他脸色的担忧，被他躲过。

　　“我们可以互相照顾，我也可以保护你，别看我小。”小宇鼓起腮帮子。

　　陈烁心间一阵暖流：“好，我们是互相照顾，互相保护。”

　　“没错，我们要一起走很长的路，所以我们会保护对方。他们也是，警察这么卖力守护他们两个罪犯，不可能是单纯的金钱收买，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从一开始，警察就是他们那边的。”

　　陈烁微微愣神，皱着眉道：“不可能，警察是他们的，那他们没必要如此偷偷摸摸的干这事。”

　　“当然不是所有警察都是，我只是说过去的那两个警察。”小宇暗暗思考，像是想起来什么，接着道：“或许...还有那个接电话的警察。”

　　如果只是现场过去的两个警察，那接线警察没刚好通知他们两个过去呢？那事情就不一样了。哪有那么多恰好、巧合。

　　“哥哥！你还记得报警的时候，电话里的警察问你些什么吗？”小宇激动地拉住陈烁的衣角。

　　“让我想想”陈烁深吸口气：“他问我名字，问我在哪里。这...这应该是正常的吧？”

　　很快他又自己否定，陈烁回忆起那时的不对劲，渐渐揭开触目惊心的答案：“不对，他根本没有问我那两个人在哪里，只是问我，我在哪里！”

　　小宇了然地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一般：“这才对，不然怎可能刚好他俩过去。我记得你没有说我们在小卖部，只说了福利院的地址。”

　　陈烁点点头，眉头锁死，只觉得后怕。

　　小宇继续道：“他们俩肯定级别不低，能定位到打出电话的位置。”

　　他俩同时想到这里，心中都泛起波澜，他们背后的到底是什么？他们是不是走进死路了。

　　“哥哥，我们不能呆在这里，我们还要去更远的地方。”

　　“去哪里？”

　　“至少不能呆着，不能呆在他们的地盘，这个城市容不下我们。”小宇牵起他的手，挂上略带安慰的笑容，“没关系，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我们都一步步走过来了，不怕什么。”

　　陈烁突然发现，这个小孩长大了，明明一直在他身边，却不知不觉中静静成长，回首来时路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短短两天经历的是以往加起来都比不上丰富。

　　他攥起兜里所剩无几的钱，开始考虑离开这座城市，这座生存了十多年，他依旧陌生的城市。

　　“我们不清楚这儿离隔壁市有多远。”陈烁观察着四周，在他俩交流的这段时间，周边的人也多起来。

　　“这还不简单，看地图啊。”小宇望向远处，“走，去书店找个地图看看。”

　　不远处一家书店刚刚营业，就见两个小孩跑进来，前台笑着点点头：“难得有这么好学的孩子。”

　　陈烁找到省市地图，细细看起来，“我们是在......”

　　“阳城河客运中心。”小宇点起脚尖，扫视地图，“是这里。”

　　陈烁抖了抖地图，合起来，沉默无言地转头看向小宇。

　　“怎么了，哥哥。”小宇眨眨眼。

　　“小宇怎么越来越聪明了。”陈烁一把搂住他的头，往怀里搓搓。

　　“我一直很聪明啊，出来的时候我就看见指示牌了，车站那么大的牌子，还发着光，不要告诉我，哥哥你没看见。”小宇推他，没推动，妥协了，只能仰头望他。

　　陈烁被他乌亮乌亮的大眼睛看得心虚，扭头放开小宇，摸了摸鼻子，他还真没注意，只顾着赶紧走。

　　“被我说中了，嘿嘿。”小宇捡起陈烁放下的地图，“呀，这里距离隔壁安州和溪城都不远，我们可以走过去。”

　　陈烁凑近一看，这个地方刚好是个枢纽，延伸到两座城市之间。

　　“地图上看着是不远，实际要走很久，我们还是坐车去吧。”他是无所谓，可是小宇不能受这个累。

　　“走路也就是半天的功夫，坐车还要去客运站，万一碰到阿姨，还要再编个谎话。”小宇抿了抿唇：“况且我们身上钱不够，肯定要攒着点花，把钱花在刀刃上。”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会打工去赚钱的。”陈烁攥起拳，不得不承认，现在最大的困难是资金，没钱就不可能走太远。

　　“哥哥，虽然你已经十六岁，可别人收不收是说不准的。我们现在还要赶路，不一定能在哪里长呆。”小宇伸手拉住他赚起的拳，“我不是小孩子，我和你一样。哥哥，你能做到的，我照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