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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妄生城7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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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主是一个吝啬的人。
吝啬得只疼爱自己的女儿。
他可以为了女儿切掉一个幼蛇的毒囊,哪怕他明知道幼蛇无辜。
他也可以为了女儿也将疼爱分一点给一只妖,哪怕他屠妖无数。
他还可以为了女儿眼都不眨地将养了几十年的孩子杀死,纵使罪孽加身。
老城主在婚礼那日收到剑阁令牌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很后悔,相旬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并不想杀这个孩子。
可,太不巧了。前几日蛇群倾巢而出,城中居民惶惶不安。他是城主,屠妖,护民,都是不可推辞的责任。哪里会知道蛇群异动是为了找这个孩子。
蛇群越来越多,甚至有许许多多刚刚化分灵智的小蛇都出来了。
等到他一群群清理,将幕后大妖捉拿回来后,看着在炮问鞭打下露出来的尾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蛇修行数十年,一觉醒来孩子丢了,蛇群倾巢而出前来寻找……
他夜夜操劳,严防死守,生怕被那个孩子看见。
血海深仇已然结成,而那个孩子又来得太不是时候。
如若放任离去,焉知他日遭次灭顶之灾的不是他赤氏一族?焉知他日刀下之人不会是他疼爱的女儿?
可他还是杀了太多无辜生灵,罪孽深重,天道不容,引来剑阁警示。
可他依然还想多看看孩子,他们刚刚新婚…
直到相旬的笛子送来,他不由苦笑,这段仇孽该结束了。此后相旬拾剑专修魔道,隐匿于魔界,不听不闻旧人。
五十年后,宣娇找到了他,“不日魔界会进攻人界,你若想留那几位故人一命,可要~抓紧时间啊~”
相旬垂眸不语。
自此,魔界新晋一位混元境魔修,传闻此人对人界各城城防布局,人员调动了如指掌,屡立战功。
仙魔纷争,向来迅速,魔兵到了赤霞城,故人对面,相旬得到一句“悔。”
相见不如不见…
结果是,赤离柔和白尚冬散尽灵力,护佑城中百姓撤出赤霞城。
不久,仙魔大战结束,魔头相旬在众多城池中挑了一座空城据为己有,更名妄生城。
或许是因为此中含相旬精血,两厢记忆混杂错乱,姜隐殊费了不少力气理清头绪。,不禁有些头大,这般爱恨情仇委实复杂。
然而,依然有诸多疑点。
灵力散尽之人如何死而复生?暗室里的魔纹黑衣人又是何人?更重要的事那所谓的剑阁令牌,她身为剑阁传人七十年,怎得丝毫不知还有此物?
谢音尘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还有这明显被蒙在鼓里的赤离柔赤城主…
不待她深思,房门外传来声音。
姜隐殊忙出,原是那小孩儿醒来了在试剑,只是那身法惨不忍睹,白瞎了一张好脸。
姜隐殊忍了忍,抬手运气,地上的石子应召而起向姜景袭去。
姜景注意到时,赶忙躲过,还不等他喘过气来,接二连三的石子接连袭来,他摇摇晃晃地控制身体,很是辛苦。
姜隐殊却是越看越高兴,还不算太笨。
刚准备夸他两句,姜景就被一颗石子打中跌落在地。
姜隐殊瞬息而至,急忙照看小孩。
白皙透亮的皮肤上,红肿着一大块,看着挺严重的,只是姜隐殊知道不是什么大伤。
“还好,不严重。”淡淡评论了一句。
没成想,她抬头却看见小孩儿抿唇不言,眼睛冷冷看着那只手,而后放下剑,抽手出来。
那模样,当真是把姜隐殊惊了,练个剑而已,好歹还在奴隶场待了几年,有必要这么娇贵吗?
姜隐殊觉得自己太惯着他了。起身就要走。
谁知后面又来了一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太笨了,给你拖后腿了…”
声音低沉,很是可怜。
姜隐殊想都没想“知道自己没用就练啊,能让你拖到后腿……”皱眉,“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
姜隐殊转身回房,没再管又默默练起来的小孩儿。又暗自腹诽,你才知道啊,是谁说自己很聪明来着…
突然发觉,这小孩向来牙尖嘴利 ,今日这般模样,莫不是当真自伤?
犹豫了半响,姜隐殊又冷冰冰地朝房外蹦出几个字来“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姜景的声音紧接而来“你不闭关修炼了吗?”
不等姜隐殊回答,姜景又问“你要出去?”“这一次我能去吗?”
姜隐殊有点稀奇他突然就很能讲话了,难道是闷坏了?
突然又想起一些往事,闷着,对小孩儿不好!
于是,姜隐殊艰难能出两个字“能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隐殊整日除了研习魔界塑魂境大圆满的劫云,便是看顾姜景练剑。
小孩儿太没天赋,仍然停留在日日挥剑三千下的阶段。
若是在人界大多数宗门里,此般练剑,倒也算得上刻苦。
只可惜,他唯一的观众是姜隐殊。
姜隐殊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于剑道之上天分很是不错,当初跟着她师父学剑之时又何止日日挥剑三千下。
于是没两天,小姜景就腿疼胳膊疼,浑身上下疼得不得了。
人倒是没嚷嚷说不练,可姜隐殊就是看出来他在质疑她的教学方法。
对此,姜隐殊沉默许久,仍是不能理解。
她的师父姑且不知,可她的逆徒却是天赋卓越,别的不说,修炼这一方面他向来不让人失望。
隐者剑主。
师承剑阁传人--随心剑主姜隐殊,同届弟子排行榜第一......
三十年结丹,同年,同境界第一人,第21界八千里会魁首。
五十年元婴,三年后同境界第一......
极致耀眼的成就背后,是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剑阁高寒,那七十年里,姜隐殊不曾出阁半步,但她知道,剑阁之下,绝壁之上,有一盏独属于君清淮的灯。
她还知道,除却世人所知的成就外,她这个徒弟涉猎极广,各门各派皆通一二,且于尤善丹道,阵法二门。
而眼前的小孩儿......
没人家生存环境好,有天赋,还吃不了苦......
或许他的天赋不在于此呢?
可是姜隐殊只修剑道,别的实在是难为。
愁着愁着,三个月的日子也就到了。
婚礼如期举行。
这一日,宴席从城主府摆到城门外,方圆百里的魔兽皆被屠戮殆尽,成为宴席上的佳肴。
妄生城大小魔头倾巢而出,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各各备礼参加城主的婚礼。
城主府的火红地毯如霞云一般铺展开来,直直沿着街道,哪怕是阴沉沉的双赤楼也被衬得有了几分喜气。
府里宾客如云,就连素来与相旬不对付的沧溟城城主薛迁也送来了两壶酒。
一身喜服的相旬在台上接待各方魔头魔使,很是忙绿。
在魔界可没什么办婚礼的习俗。
魔男魔女看对眼了,往山后,石缝里一滚,完事之后又互不相干。
哪怕真处出什么真情实意来,也只是一块,相伴而行。
弱者,绝不会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自己的软肋。
绝对的强者,有几个耽于情爱?放后院就够够的。
办婚礼,那是人界的习俗。
因此,各方魔头大多是第一次送婚礼,卯足了劲挑好东西,巴结这位炙手可热的大将。
城主府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相旬来着不拒,始终笑着接待,不那么热络,却有礼,瞧着浑然不似魔道中人。
至使其他魔头都不好意思太过放荡,因此整个酒席还算平和,没出什么差错。
“吾主拾花崖宣娇贺城主得偿所愿,大喜,特供琉璃舍里一枚,祝城主大人早日突破,为我魔域增威!”
与此话一同出现的是一魔使装扮的女子,手持水纹令牌,将一打开的宝盒奉上,往里一瞧,赫然便是晶莹剔透的琉璃舍里一枚。
与此同时,台下一大一小两人双双抬起头来。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事姜隐殊和姜景。
无他,只因这话说的实在漂亮,众魔头只觉得终于有和这笑面城主能对几句的人来了。
只是这话里有话。
“为我魔域增威……”
许多人知道这城是城主大人自己打下来的,还知道今日的另一位主角就是昔日人界一城之主。
看似是添喜的话,可在一些人耳里,倒像是讽语。
故而,场上安静下来。
相旬面不改色,接了舍利后还坦然道谢。
众人看到此处,都以为好戏就此落幕,不禁有些失望。
谁料紧又一声道贺接而来“吾主蚀魔陵战渊贺赤霞城城主赤离柔大喜,随宝一件。”
这话一出,人群寂静更甚从前。
战渊的送礼,当真真是在打脸了。
相旬面色骤然一沉,也没看什么礼,“战渊尊主向来不问世事,没想到还有雅兴送礼来这妄生城…”
妄生城一词咬的格外重。
“只是这赤霞城不复存在,又何来城主之说…战渊尊主一番好意,吾代吾妻…谢过”
相旬这番言论看着周到,却是实实在在地失态了。
此番话语是拒收的意思,谁料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温语。
“阿旬,即是送礼,收着好好招待便是。”众人回首望去,皆兴致盎然。
来人正是今日的另一位主角,赤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