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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妄生城8 新娘妆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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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妆容精致,一头夺目的白发挽起,身着繁复的喜服,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一旁的婢女身上,周身无一丝灵力波动,却浑然似天外仙娥下凡。
相旬转身,面色一改,眼底泛起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新娘。
没再管身后杂碎,温声道“阿柔,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赤离柔笑着不说话,一旁的婢女搭话“城主忘记了吗?吉时已到,该行礼啦!”
相旬闻言笑得灿烂,缓步向前拉起新娘的手“怎么会忘。”
身后战渊的魔使将礼物交给了府中小魔,可怜那小魔左看右看,最后颤颤巍巍地接了礼。
那礼物加了界制,魂元境下不可窥。
姜隐殊看不到里面什么东西,但注意到相旬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台上即刻拜堂成亲,台下众人起贺,热闹极了。
姜隐殊却是高兴不起来。
她并不忌惮什么相旬,早在两年前她可以拓脉境反杀两个混元初期的魔头,而今她已然塑魂大圆满,便是对上混元境大圆满的相旬,也未尝不能取之性命。
只觉得赤霞城城主,该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另嫁。
可看着这一头白发,她又有些犹豫。死而复生本就是无稽之谈,谁知道相旬使了什么手段。
甚至眼前这个是不是人还另说……
赤离柔有自己的意识吗?若是贸然打扰,怎知不会惹急相旬,弄巧成拙……
思索再三,姜隐殊还是按耐下来,没有打扰眼前的这对“佳偶”…
姜隐殊一心沉思,没有注意到一旁坐着的姜景在看着她略微放松的肩膀时同样松了口气。
人算不如天算,姜隐殊刚刚准备放弃,隐身离去时,府门前来了一群人。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妄生城城主,新晋大将,这治下的本事倒是不怎么样。竟然我等这般轻易进来。”
来人皆是塑魂境修为的魔头,装备齐全,为首一魔头放出话来“相旬!我等兄弟今日前来就是要与你算六年前夺城夺功之事……”
什么仇什么怨,区区几个塑魂境就来挑衅魂元境的魔修,还非要在这婚礼上,显然是来找茬的。
相旬一张脸全黑了,大怒。当即上前放出威压。
台下一众魔修都是来看戏的,不少修为不够看的扛不住威压,都悄悄溜走了。剩下的也多是塑魂境魔修,同样袖手旁观看热闹。
姜隐殊抬手将姜景护起,淡漠地看戏。
本以为此战不需多时便可完结,谁料这几个魔修也是有备而来,做一个阵法,有一个搭配,反倒是累地相旬废了点时间…
与此同时,一张白纸不知从何处飞到了台上,在离新娘三丈远处停了下来。
不等赤离柔有所动作,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毫无字迹的纸忽然快速浮动,古老的梵文渐渐呈现。
周围的人注意到后,也没再说话。
相旬就是在这时候回头的。
他看到战渊送来的那诡异的纸时就隐隐不安。
这一次却是直接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浮生天纸。
凡是已死之人的魂魄,只要离其五丈之内,都会在上面浮现出生平简记。
赤离柔心一颤,她没有灵力,不能像别人一样看得清晰,于是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相旬立刻回神,瞬息伸手拉住赤离柔的胳膊,冷声说“阿柔,别看。”
姜隐殊本想要动手收起天纸,听到这句话,却默默翻了个白眼,呵,狗东西。
赤离柔温柔地回头看着他,微微笑着,有坚定地说“相旬,我要看。”
听到这句话,相旬紧紧拉着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落下了。
他知道从来都没办法拒绝她,也从来都阻止不了她。可还是抱有希望,一声声重复“别看,别看…”
可看着坚定前行地她,声音还是越来越低了。
浮生天纸,纸张陈旧,可字迹足够却清晰。
天和一百零六年,赤族嫡长女赤离柔生。
天和一百四十三年,赤离柔与其夫婿白尚冬结婚契,同年即位赤霞城城主。
天和二百九十七年,赤离柔陨。
空气中静得能听到针落下来的声音。
站在浮生天纸前的赤离柔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后,好半响,又回头看着相旬“这是…”
她想问这是不是真的,可看着相旬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却又没再问了。
赤离柔只觉得上天仿佛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这些天,她与相旬朝夕相对,明明哪里都好,却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忍不住怀疑自己。
不知何时跌落在地的相旬面无血色,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而台下的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今天的两个主角,期待着好戏发生。
府门处的闹事魔修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最后还是赤离柔先出声,“今日婚宴便到这里吧!”
这是逐客令了。
下面的魔修也知道,再待下去就不是不花“钱”就能看的热闹了。纷纷退散。
姜隐殊在临走时顺手取了浮生天纸,还从储物袋里翻出封留珠。
相旬暴起,赤离柔眼疾手快,站在姜隐殊前面。
姜隐殊淡定地理都没理,抬手运行封留珠。
姜隐殊不知道封留珠中的记忆怎么回到死魂中,但无所谓,挨着看完也行……
结果她刚刚运行起来,里面封尘已久的记忆直接化作肉眼可见的光束进入赤离柔的脑海中。
赤离柔或是太过虚弱,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相旬呲牙欲裂,姜隐殊瞥了一眼,也知道自己闯了点小祸,带着姜景就跑。
赤离柔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许久了。
久远的记忆,让她征神。
她刚刚从冰棺中醒来时,相旬一身白衣,腰间一柄宝剑。
让她恍惚许久,好似她也见过这样的人似的。
整整三个月,他们日日相伴,他说她叫赤离柔,他叫赤相旬。
赤离柔丝毫没有怀疑。
他说他们是未婚夫妻。赤离柔眨眨眼,有些茫然。
后来,整整三个月,相旬对她无微不至,许许多多她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小习惯他全都知道,他们默契十足。
潜意识的,赤离柔确信,自己很熟悉他。
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赤离柔接受了这个未婚夫。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赤离柔也会梦到一个白衣佩剑的男人唤她阿柔,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起初她以为那是相旬,后来又梦到一个吹着笛子的少年唤她阿姐……
那个少年更像相旬…
她也问过这位未婚夫她是否有个弟弟。
相旬略略愣神,坚定回答,没有。
后来,一婢女刺杀到五楼,一句“赤城主”,赤离柔又恍了神。
赤离柔又不太相信这个未婚夫了。
婚期愈近,相旬待她更好,赤离柔却想,伴侣都是这般模样吗?和谐,美好,像…像画一样……
完美到她觉得虚假。她心底有股不安。
直到那日婚礼,这股不安终究是坐实了。
赤离柔侧头,看着候在床旁的相旬,一阵无声。
终究是相旬先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低声唤道“阿柔。”
赤离柔看着他微微笑道“阿旬,如今你都不愿意唤我阿姐了吗?”
相旬盯着她,上前握着她的手,艰难扯出微笑,“阿柔,你忘记了吗?我们成婚了……”
看着她虚弱的面庞,他终究没忍说出口,哪有姐姐嫁给弟弟的啊…
赤离柔缓缓抽手,却被相旬抓得更紧了。赤离柔偏头不看他。
相旬沉默半响,和衣躺在她身侧。
从婚礼上回到宅子里的姜隐殊看着手中的伏生天纸陷入沉思。
方才她瞥了一眼,这浮生天纸展开时,沾有秦柯的气息。
她虽与秦柯只有一战之缘,但论识气断人却也不会出错。
什么气息能停留六年之久,还这般巧合出现在相旬的婚礼上……
唯有一个可能,她的这位好对手秦柯还活着…
当年她可是眼睁睁地看着秦柯“爆体而亡”。
随即又想起给她封留珠的神秘人…
无论如何,这蚀魔陵是得走一趟了。
蚀魔陵离妄生城甚远,居于魔界腹地,比邻魔宫所在地—拾花崖。
或许是局于此地者都是大魔头,一路行来,并没有过于热闹。
此处魔气并不算过于浓郁,而是有强大的威压笼罩,压得小魔喘不过气来。
姜隐殊这次依旧没带姜景,蚀魔陵她曾经来过一次。
蚀魔陵是历代魔尊的陵寝,当然里面也没什么血肉,大多是牌位和兵器,以及一些宝物,和衣冠冢差不多。
这是人魔两界通识,没什么好质疑的。
或许是维护所谓的权威,蚀魔陵内内外外无人看守,但魔兽霸道,除了他们的魔尊,还没几个人能安然进去。
姜隐殊是其一,那时候她刚成为谢音尘的徒弟,也就两三个月。
那两三个月,姜隐殊被谢音尘带到深山老林里,被教着日日食花蜜,饮露水。
她满心欢喜以为是要当什么世外高人,自是听话。
结果谢音尘又要她练剑,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姜隐殊饿着肚子还要面对高强度的训练,怎么受得了,也就有了点怨气。
偏生姜隐殊此人还有点傲气,一边练习辟谷,引气入体,一边还要练剑常常练到深夜。
偶尔一两次挨不住,在谢音尘入睡后,也会偷偷出去猎两条野兔子吃。
第二天看着凡间仙人般的师父,又万般唾弃自己,加倍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