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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传2 林念两碗凉 ...

  •   林念两碗凉茶下肚,仍觉不够,去外头倒了壶茶往回走,隔间外空气流通,她只觉神清气爽,上楼就瞧见隔壁的侍女又推了炉子进去。
      “……”林念想着林越说的不宜张扬,咬了咬牙,隔壁来的是公主吧,二月开春天,鸭子都下江了,生两个炉子,若非是在京城,她非得前去理论一番。
      张期正在聚英楼前同孟李两位道别,一向跟在行露的护卫飞奔而来,张期见到他,顿时绷住了神经:“何事?”
      那护卫抱拳道:“公子,姑娘在临春楼身子不适,已请了太医过府,府中已备好,车也已备好,兰籍请公子过去。”护卫一五一十的说。
      这架势……孟知节李子常两人听得不对劲,担忧的看了张期一眼,见他面色不好,今日他是坐马车来的,正欲拔脚上车,李子常一把拉住他:“我骑马来的,你拿去用。”张期道了谢,顾不得寒暄,上马朝临春楼去。
      “怕是不好……”孟知节走到张期的马车旁,道:“跟上去去看看,兴许能帮上什么。”二人上车往临春楼去。
      “……战地黄昏,夕阳似血,茫茫大漠,林氏旗巍然耸立,将军百战死……”
      说书已近尾声,林念这才拎着茶壶进来。
      “怎么去这么久,太热……”林章抱怨着倒了两杯凉茶,一干而尽,“隔壁做什么?这么热,不怕烧起来?”
      林念嘿嘿一笑,“我刚刚瞧见又推了一个炉子进去,两个炉子,能不热吗?”
      林越也喝了杯凉茶,虽说是春寒料峭,却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两个炉子,林章琢磨,对林越道:“不若去问一下,没准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林越记得来时瞧见的好像是侍女,那该是个姑娘家,遂对林念道:“确实不寻常,念念你去看看,帮得上的便帮一帮。”
      林念去了隔间,在外站定,朝内询声:“姑娘,多有打扰,我是隔壁的看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先前那个侍女掀了帘子出来,朝林念福了一福:“多谢姑娘,我家姑娘畏寒,故多生了炉子,实在是对不住,叫几位姑娘公子受热了,稍后向各位奉上歉礼。”
      林念没想到这女使如此知书达礼,一是哑口无言,诚心道:“没事,有需要就来隔壁找我们。”
      兰籍道了谢,回到隔间,行露在榻上躺着,额间出了些汗,兰籍担忧的用帕子拭去,叹了口气。
      行露生的秀丽,脸若银盘,眉似远山,一双杏眼,秋水无尘,秀发乌黑,只是极少走动,周身总萦绕着几分病态之感。
      “行露!”张期进来直奔榻前,探了探行露的额头,皱眉,用披风将她兜严实了,一把抱起,兰籍将披风的帽围盖下,怕行露闷着,遮了半张脸,灭了炉子,随张期一同往外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啪!”醒木一拍,剧终。
      林越等人起身,出了隔间正欲离去,只见从隔壁匆匆出来一个男子,大步往外走,怀里抱着一个披风笼着的身影,看上去十分孱弱,后头的女使紧随其后,手里捧着手炉,看见林念,朝他们福了一福。
      “嚯!”林章看的津津有味。
      一位小厮走到他们面前,弯腰,呈上一个檀木盒子:“几位公子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的歉礼。”
      林越收回望向那道身影的视线,笑道:“你家公子有心了。”朝林章颔首,示意他接下,林章接过手,也不打开,朝小厮挥挥手,那小厮见他们收下了,就退下跟上张期他们。
      “嚯,这架势……”三人下了楼,林章津津有味的看着那男子将姑娘抱上马车,同车旁两位身着长衫的男子辞别。
      林章看着同那男子辞别的两位,总觉得有一位眼熟的很。
      “那是……”
      “李子常。”林越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们,对二人道:“我们走吧。”
      同兴十九年,三月二十日。
      东华门外,新科进士身着白衣,静候封第。高居金殿内的皇帝念出名字,经内官传唱,一道道宫门,一声声传唤,荡在这大庆宫里。
      “进士一甲第一人——开封张期——”
      “进士一甲第二人——青州杨绍——”
      “进士一甲第三人——代州林越——”
      新科前三得召入内殿换朝服,进殿面圣。
      殿内,皇帝高坐,两旁立着几位朝臣,皇帝放下卷子,和煦得看着他们,开口:“今年的三鼎甲都很年轻啊。”
      看向为首的状元:“张期?”
      张期弯腰,行揖拜礼。
      “状元家中可有人在朝为官?”皇帝和蔼道。
      “祖父张盛直,元济三年进士出身,中大夫,直龙图阁学士,曾任刑部侍郎,太常寺卿。”张期敬答。
      皇帝又问了几句答卷中的见解,便问起了榜眼:“杨绍?家中可有人在朝为官?”
      杨绍行揖拜礼,道:“没有。”
      “哦?那族中可有人在朝为官?”
      “亦没有。”
      皇帝看他神情自若,无半分忐忑不安,俨然一派文人傲骨,也问了几句答卷中的问题。
      看向林越时,皇帝笑了,对几位朝臣道:“今年这探花郎倒是名副其实了。”几位朝臣神色不一,其中一位笑眯眯的对皇上道:“陛下,这是去年的武状元。”
      皇帝点头:“朕记得,林越。”
      林越行礼,皇帝接着说:“你这卷子写的极好……此番你得了文探花,可是日后想尚文了?”
      林越开口:“陛下,臣祖上世代武将,为国戍边,臣自幼立志承先人之志。”
      几位大臣听完此言面露可惜,神色却轻慢了起来,先前那位笑眯眯的介绍林越的大臣倒是没有变化,眼中多了几分赞赏,张期在一旁听着,不甚明白,既已得了武状元,又一心尚武,且已入仕,为何要来参加文举,这位探花郎的所做叫他不得其解。
      皇帝听完不再说科考一事,提起了其他:“朕记得你有军功在身,代州代县一代的山匪是你剿清的。”
      林越屏息恭敬道:“非臣一人之力。”
      皇帝又捡了些代州的官事问了一二,林越一一对答。
      考察完三人,皇帝满意道:“今年确是添了不少青年才俊。”
      三人走出大殿,未出宫门,就有内侍官跟了过来,请了张期、林越两位前往集英殿。二人同杨绍道了别,随着内侍官往集英殿去。
      林越早在东华门外就已认出这位状元是昨日在临春楼夺门而出的那位男子,淡淡打了个招呼,因着些什么自己说不清的东西,热络不起来。
      张期同杨绍能说上不少话,倒是同这位半文半武的探花气性不合,他觉得此人虽瞧着温和,但眼中却是疏离淡漠,仅打了招呼便不再多言。
      两人一路无言。
      到了集英殿,皇帝正在练字,挥就一副,收笔。
      问向林越:“延门关近来如何?”
      林越答:“关外没什么大异动,不过,”他顿了一顿,有些犹豫,却还是如实禀报:“时常有廖军扮作胡商进关,不过甫一进城便在我方监视之下,只是,近来有些频繁。”
      皇帝沉吟,看向张期:“伯钦,你怎么看?”
      张期沉思,缓缓开口:“我以为,若是进城后并无伤人之举,也无不可之意,许是向往我朝,诚心前来……”说着觉得不对,摇头道:“是我浅薄了……”
      皇帝笑道:“你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已是不错,林越,你来说说。”
      林越道:“陛下,这些人若是摸清了关内的形势,定会后患无穷,臣的方法有些愚笨,”他笑道:“打晕了,扔出去。”
      张期皱眉,不解:“那岂不会影响两国关系?”
      林越不以为然:“山匪粗鲁莽撞,我军已在清剿,几条漏网之鱼也在情理之中。”
      言下之意,是将扔人之举赖在了山匪身上,张期暗以为不妥,然不在其位,不宜置喙,他看了一眼林越,他面带笑意,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有些频繁……”皇帝沉思,忽地话锋一转,对林越道:“朕欲使你通判代州,只是,你需得半月一次将州事上呈两封。”
      一封必是上达天听,林越不解:“另一封送往哪里?”
      皇帝看向张期,示意他,林越看了眼同样惊讶的张期,对皇帝道:“遵命。”方才他就察觉到皇帝待张期的不一般,似乎很看重,现下又命他作两封信来。
      皇帝宽心道:“朕只是想要他多看看,你二人同科,年纪相仿,也能聊得来,无需多想,你退下吧。”林越领了命,告退,往外走去。
      隐约听见皇帝道:“皇后听闻昨日你府上请了太医,很是担忧……”
      林越出了殿,由内侍领着往宫门走,心里思虑着方才殿中情形。
      “师姐!“
      他们身后冒出来一道稚嫩的声音,林越侧目,见一个小童追着一个医官模样的小姑娘跑。
      小医官气鼓鼓得往前冲,不服的扭头对小童道:“我就是医官呀!”
      小童紧跟不舍得哭脸道:“师姐!昨日师叔去看过了!等师父回来吧!”
      小医官哼了一声,继续往前冲:“我今日就医好行露出师!”
      小童大惊失色:“师姐你要自立门户?!”
      小医官:“……”
      林越听了不由掩嘴一笑。
      那小医官见有人在,涨红了脸,踌躇起来,蔫了气:“那还是不出师了……”她现在还医不好行露呀,可是……“那我去看看她!”说罢,风风火火的朝宫门跑去,小童见拉不住她,急得回头跑回太医院去喊人。
      林越出了宫,林章林念正在宫门外等着,两人上前,林念唧唧喳喳的絮叨着问皇宫如何如何。
      三月二十二日,皇帝皇后下旨,十日后举办琼林宴,宴请此次的新科进士。
      开封城内,新科进士正才聚一堂,谈诗论词,几辆马车正悄声离去。
      林章坐在马车里,问一旁闭目养神的林越道:“琼林宴真不去了?”
      林越凝神,点头:“我已请旨返回代州,陛下应允了,任命诏书应该会先到代州。”他睁眼,掀了车帘,望外头人影熙攘,车水马龙,一派清秋。
      林章走过去,也望了眼这开封城的景象:“真繁华啊……哪像西北,一抔黄土英雄冢。”说着,想起什么,又道:“琼林宴,宴请天下好儿郎……”
      焉知好儿尽出文人乎?
      林越又看了一会才放下车帘,惹得林章怀疑这外头有什么稀奇的物什了。
      同兴十九年,新科进士先后都入了朝,其中最令人津津乐道得莫过于状元与探花二位。
      状元郎张期,奉直郎,太常少卿,直集贤院,知制诰。
      探花郎林越,昭武校尉,代州刺史,通判代州。
      此时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大好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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