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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耳鬓·厮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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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岁一时看呆了眼。
贺淅靠近她,明知她在看什么,还故意问,“看什么呢?”
看你呗。
祝岁晃了晃脑子,什么都没干,坐回椅子上,“我上午有两节课,下午才出校。”
贺淅跟在后面,“这个学期课多吗?”
“不是很多,就是比较麻烦。”
两人坐一块吃早饭。
安静了一阵,贺淅说,“上次你说对这行没兴趣,想转行?”
祝岁喝椰汁的动作瞬间停了。
这么大以来,除了在她大二的时候来到湘江工作的姑姑,没有第二个人主动问起过她想要的未来。
即便是姑姑,能给她的答案也只能是,做自己想做的。
她不排斥这样的交流,反而很渴望。
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那当初问什么选这个专业?”
“……”她尴尬不已,“无知吧可能,随便选的。”
贺淅被她逗笑,“那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摸着塑料杯子,祝岁认真地想,“我好像一直没什么目标。高三那会也是,学了一年,考完的时候,我都迷茫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贺淅,你觉不觉得我也挺菜的?”
“不觉得。”贺淅十分自然地说,“我觉得你挺厉害。”
“啧,我怎么感觉你跟我一点不熟呢?”祝岁失笑,“看来还是得多交流。”
“本来就是。”贺淅说,“我大三那一阵也很焦虑,现在觉得也没什么,就业和专业说有关有关,说没关系也没关系。你如果不想进八大四大,做财务,进银行,那就入私企,策划,运营,都可以做,实在不行就考研。”
“我能考上吗?”祝岁被他鼓舞地不行,阵阵发笑。
“考不上保研呗,我去跟老林说说,叫他收了你,怎么样?”
祝岁当下拒绝,“算了吧,想象很美好,想想就行了。”
贺淅也笑,“考研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你懂吗?”
他越发笑,“实话告诉你,我大一的时候,就把考研和保研的流程摸得一清二楚,我哥让我兼顾着点,但我觉得我就没有那个考运,要读研就认准保研这一条路,也压根没空复习。”
……
当贺淅不再是那个照片上的人,传说中的学长,祝岁真的感觉到了真实。
他说没有人是真正的天才。
世人口中的天才,只不过是思想醒来的早了些,决策做的果断了些。
聊着聊着,险些忘了上课时间。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祝岁独自去上课,中午赶着人流吃过饭,回宿舍休息了一会。
贺淅没能上酒店里去。
下午,他本科的老师打来电话,结业报告他不能再线上进行了,需要回校。
他那篇论文货真价实,导师都对他的研究感兴趣。
当天晚上,祝岁送他去了车站。
果然,开局不会太顺。
刚刚确定关系第三天,两人就要面临相隔上千公里的异地恋。
下了地铁,祝岁晃着贺淅的手,神色有点懵,分别的滋味似乎也没那么难受,就是一个闷雷砸下来,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是不是得等到你毕业才能见了?”
贺淅想了想,距离他答辩只有不到半个月了,回校之后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忙,他有些心塞,“嗯,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就回来。”
湘江东站祝岁来的次数很少,除了大二那年和舍友去旅游,她还没怎么出过远门,路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少,她没找到进站口,“是不是走错了?没有人呢怎么?”
“哎,”贺淅手顿时收紧,把想要跑开的祝岁扯了回来,顺手撒开自己的行李箱,环住她的腰身,“别跑了,是走错了。”
好在这里人少,祝岁也没太害臊,也张开手臂去抱他。
她的腰格外的细,贺淅那天装醉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腰眼和后腰处像是一个漩涡,他两只手进去了就不想再出来,抱得越来越紧,脑袋在小姑娘颈窝处使劲蹭了蹭。
祝岁被他的头扎的痒,缩了缩,他才放开。
看着他的眼睛,祝岁笑笑,“太不真实了。”
贺淅开始皱眉。
他何尝不觉得,直到现在他还是飘的。
祝岁拍拍他肩膀,“贺学长,提前祝你毕业快乐啊。”
贺淅半晌没说话。
祝岁又说,“毕业了记得回来,可别忘了我。”
一句话把一个热血青年说得险些热泪盈眶。
“你别忘了我才是真的。”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祝岁没心思多说,飞快从他怀里出来,“等我找地图来看一看。”
贺淅再抓住她,“不用急,前面左拐绕过去就是。”
祝岁半信半疑地拉着他走,果不其然,没一会就看到了那鲜红的四个大字。
她才意识到,虽然自己不怎么坐车,可贺淅在省外读书呀,他怎么可能没坐过,照他那个记性,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路。
合着就是逗她呢。
不过也顾不上多说,进站口有人在排队,祝岁推着他往里进,“快走吧走吧。”
贺淅也没矫情,回头看了她一眼,毅然往前进。
*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年的夏天。它将在我的记忆里永垂不朽。]
北京城祝岁不是第一次去,只是她此时的心情,却胜似第一次。
她格外的激动,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跨越千里,奔赴一个人。
算着时间,她到北京西站的时候,贺淅应该刚好开完毕业典礼。
他们一定会拍照,而她,不会错过他的毕业照。
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祝岁独自上了高铁。
“老爷子,能快一点吗?别挡着路。”
安静的车厢就一个声音,几乎在祝岁脑袋顶,是一个年轻人。
他前面站了个拿着车票不知所措的佝偻老人,左顾右盼,停在了祝岁身边。
祝岁身边的位子是空的,她顿时做好下一秒起身的准备。
“孩儿啊,你给看看是这不。”
祝岁冷不丁被点名,这口音十足十的湘江人,她愣了半秒钟,接了过来,看了看,“是的,爷爷,您先坐我这让人家过去,待会咱俩换一换。”
说着,她连人带行李箱往里一挪。
老人坐她身边,路终是顺畅了。
祝岁手里还拿着老人的车票,和她一样,也是去北京西站的,她笑,“真巧,爷爷,我也是去北京的。”
老爷子似是第一次出远门,有些拘谨,不跟她搭话。
坐的很端正,拎了个旧手提包,也不放到地上,自己怀抱着。
祝岁顿时觉得有点心塞。
靠窗的位置对于老人来说也不一定好,时间很长,他们也需要多走动走动,她就没提换座的事。
祝岁一上车就打瞌睡,吃不进一点东西的,也不想多喝水。
中午的时候,她被送餐车的叫声惊醒,发懵的醒过来。
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老爷子拿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塑料水瓶,就着水在啃馒头。
她在发呆,多看了一会。
这车厢里年轻人很多,正是毕业季,估计好多出去玩或者回家的。
一到中午,就说明很快就要下车了。
她提醒了老爷子,“爷爷,收拾好东西,你马上要下车了。”
老爷子这会儿回头看了她一眼,哎了一声。
一直到车停,祝岁跟着他出站,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来接他,才放心自己转道去坐地铁。
*
人大校园。
刚刚结束毕业典礼的同学们,正结伴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拍毕业照。
贺淅和舍友此刻正在大门的牌匾外,等那组研究生学姐拍完。
忽然,他几个舍友开始窃窃私语,目光齐齐望向门口。
说了什么贺淅也没听清,他坐在长椅上,还在思考这次回去给祝岁带点什么礼物。
下一刻,他眼前突然出现一束花。
贺淅没抬头,神思还在飘荡,也一点没意外,就点了点头,“谢谢,不用了。”
“学长不喜欢花吗?”
他点头,“嗯,过敏。”
嘴上说完这句话,他脑袋瞬间空白了一下,下一刻抬起头。
看清来人,他无神的双眼,肉眼可见地光彩夺目起来,“……你哪冒出来的啊?”
面前一个穿鹅黄色裙子的姑娘,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也没理他,就有点沮丧道,“那可惜了。”
祝岁在校门口站了许久,早就看见他了,这花本就是为毕业生准备的,她四处看了看,“要不然我去送给刚刚那几个学姐吧。”
下一刻,她手被抓住,“学姐有人送,拿来。”
祝岁顿时笑意盈盈,把花递过去,“毕业快乐!”
接过来的同时,贺淅站起身,单手把她抱进怀中,两人抱了会。
她笑道,“可不只是我来了哦。”
她只是今天才来的,然而就在三天前,取之有道工作室里的几个主创,许梓乾,周晓,赵靖已经到了北京,只不过是因为正事。
顺着她的眼神,贺淅往校外一看,几个熟悉的人正对着他笑。
原本贺淅没把毕业照太当回事,因为大家都在这行,总能再聚。
但朋友的到来,让他不太想那么快脱下这件学士服了。
大家都一起拍了照片。
有了精通相机的许梓乾在,大家拍照的质量和效率直线上升,逐渐也不满足只在一个地方拍,在校园各处逛了起来。
湘大几个同学都没来过人大,经过贺淅的介绍,两个学校的人有了交集,很快不再集中,各自分散开,但相隔不远,始终在一片地方。
日落西山的时候,天空骤然一黑,冷的特别快。
轰隆一声闷雷,直接带走今天一整天的暑气,豆大的雨点一滴一滴落下,刚刚结束聚餐的几个人,飞速在校园里乱窜。
一个同学叫嚣,“每年一到这时候就得下点雨,服了。”
周晓就很释然了,“找个地儿躲躲就行,这是老天在给你们步入社会接风洗尘呢。”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
没人发现,队伍末尾,少了两个人。
文法学院楼,无人角落里。
一束花孤零零地竖在墙角,绿叶丛中一点红。
天不暗,风又起。任一个谈过恋爱的,都会以为这束花旁边那个死角,肯定发生着什么刺激事。
只是可惜,滂沱大雨,没人看得见。
这死角黑漆漆的,却还算干净,背靠着的是图书馆一层的落地窗,像是刚刚打扫过,里面也是黑漆漆一片,只有泛着绿灯的安全出口和一张张透着冷气的桌椅。
祝岁隐约看得清贺淅,他头发长长了一点点,但还是寸的,寸得很吸引人。
两人一点交流都没有,雨一大,贺淅带她躲到了屋檐下,就对视了一眼,便顺着屋檐找到了这么个地方,默不作声放下花把她抵到墙边亲她,气息热滚滚地迷漫在整张脸上,裙子这会湿了一半,但心跳疯狂而热烈,驱散了她浑身的寒意。
贺淅还挂着学士服,手臂从祝岁腰间往上,扣住后脑勺,拿胳膊在给她当垫子,另一只手抓着她一缕发尾,一动不动撑在墙上,“还冷不冷?”
祝岁抱着他的腰,闭着眼睛,仰着头,听见话才睁开。
因为她后背这只充当垫背的胳膊,她与他距离极近,学士服之下,他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浑身都是热的,比她要热几个度。
特别轻特别轻,像是怕吓到路边的草,她轻飘飘说话,“你是不是在车站的时候就想这样了?”
贺淅兴致极高,拿她发尾在她耳后挑逗着,“哪样?”
祝岁扭扭脖子,“装傻我就不说了。”
贺淅只管笑,一直在揉捏她的后脑勺,也不知道是调情还是故意的,祝岁坐一天的疲惫和僵硬都被他给揉没了。
笑一会就在她耳边,脸颊,眼窝,嘴角,细细密密的啄,一刻也分不开似的。
要说会还得是他会呀。
但可惜就可惜在,祝岁也是个火急火燎的,她没功夫和情致和男朋友在这里耳鬓厮磨上半个钟头。
她被撩的都有点烦,“贺淅。”
“嗯?”
“我不是猫好吗?”
“哦。咋了?”
“……”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