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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眼缘·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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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从凌晨开始坐车,到酒店刚刚放好行李换了衣服就往贺淅学校赶,见到之后继续在校园里转,拍照片,祝岁体力直线告急。
刚刚在接吻还不觉得,现在两人在院楼找了个空教室一坐下来,她就累的趴倒在桌子上。
从进来,贺淅就没有开灯。整个教室只有外面的路灯,和时不时一闪而过的闪电这点亮光。
他显然是要做些什么。
结果也确实,两人在后排刚刚坐下,贺淅的手就绕过她的腰,在摸索,人也附上来,在她耳后,耳垂,脖子上反复的蹭。
祝岁亲了他一下,就轻轻推远他的脸,“我都要累死了。”
贺淅抿唇,面色不忍,手重新收回来,想了一瞬又靠近,长臂一捞,把两条笔直细长的腿搭到自己腿上,去给她揉蹦的很紧的小腿肌肉。
男生的手掌温度很热,一阵阵热流顺着力道化开僵硬的经络,祝岁抿唇一笑,“你怎么这个也会啊?”
贺淅却没什么反应。
“这半个月你是不是很忙?”祝岁舒服极了,趴桌上闲聊。
他回,“还行。”
“但你也很少找我聊天,闲着的时候你都在干嘛呢?”
“聚餐,拍照,看晚会。”
祝岁一愣,对啊,她没意识到,每年毕业季都很红火。
有人说毕业季是最后一个机会,会在这段时间联系以前想联系但不能联系的同学。不管出于什么羁绊,在分别面前,大家都会勇气倍增。
如果对于情侣而言毕业季是半个分手季,那对于单身的人而言,毕业季也是半个告白季。
她点头,问了句,“有人跟你告白吗?”
贺淅老实回答,“没有。”
“这么冷漠,那就没有喜欢你的人吗?”
正认真按摩的贺淅抬头看她,“冷漠?我?”
“嗯,你现在说话就挺冷的。”祝岁还奇怪,“你怎么了?我哪惹到你了?”
“……”贺淅拉了一下她的腿,两人距离扯近,按摩的位置随之换到了膝盖和大腿,“没有。”
祝岁还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不想又收获了这么不痛不痒的两字回答。
祝岁长大后觉得,人和人的关系能否走近,十分看眼缘,记住这个人的那一眼,就能让人分辨出是不是自己喜欢接触的。
比如微微,周晓学姐,许梓乾学长,赵靖学长,在那个工作室里见到的很多人,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溢于言表的善意和向上,是专属于年轻一代的正能量。
而贺淅,是她年少不经事时先入为主,以为是个坏人,因为一句话开始改观,后来的重逢,那一眼的异样,又叫她心生涟漪,主观走近的,这样一个人。
她对贺淅的眼缘和别人不一样,很复杂。
两人分开,她第一反应不是舍不得,而是告诉对方,不要忘记我。
或者说,在骨子里,在他面前,自己真的很不自信。
他是一个厉害的人,得到他是一件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切实际的事。
祝岁是一个慕强的女孩没错,可真正和这样强的人在一起,她又会变成一个多心,敏感的人。不止如此,她还在压抑这份敏感,她越是多想内耗,越是要在外表上,变成最洒脱淡泊的那个。如果贺淅不主动联系她,她也不会变成个舔狗。能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两人僵持下来,刚刚的暧昧气氛全然不见,从按摩腿开始,空气中的气息交汇就变得怪异起来。
“等会雨停了,咱们就回去休息。”
祝岁轻轻嗯了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没有人喜欢我。”贺淅说,“眼神不好的就你一个。”
“??”祝岁哭笑不得。
空气中像打破了什么界限,贺淅看向她,也笑了,散漫,漫不经心的在椅背上撑着脑袋,手在她腿上轻轻搭着。
他继续说,“倒是你,就来了一下午,我们整个系都在讨论这是哪来的漂亮姑娘。”
祝岁还挺有兴致,“你怎么跟他们说得?”
贺淅淡然一笑,拿出手机。
他把朋友圈背景,换成了刚刚在图书馆门口拍的照片。
穿白色裙子的姑娘笑得甜甜在比耶,靠在穿学士服的少年的肩膀上,少年的手也丝毫没挡着,环在她腰间。
祝岁看了一眼就错开,照片拍的很不错,是没想到这么一会的功夫,许梓乾已经导了出来,还发给了贺淅。
“贺淅。”
她把手机还回去,轻轻唤他。
“嗯。”贺淅盯着她,“想说什么?”
“我来找你,你高兴吗?”
“高兴。”
祝岁笑笑,“你会记住这一天的对吧?”
雨声早已停下,两人却没一个想走,时间飞速地流逝着,祝岁也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她问了这个问题,贺淅似是感觉到了不适,却还是片刻后回答她,“会。”
如果可以,祝岁真的很希望能一直和贺淅谈下去。但现在她能做的就只能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力去做好一个女朋友。
不顾后果,只纯粹的去对他好。
虽然可能自私了点,一旦那个她就是那个倒霉蛋,贺淅也要跟着她倒大霉了。但想来,照贺淅这样什么事都能理性分析的人,也不会太受这段感情的影响。
坐这一会,她又说服了自己。
很快,周晓的电话打来了。
贺淅宿舍的东西今天早上已经全部寄出,本来他就打算今天就回湘江,但是祝岁来了,他当然想留下来先陪她玩两天,于是改签了票,和大家一起住酒店。
其他人都是两个人住标间,只有祝岁是自己临时来的,一个人住着一个标间,到了地方,她还没说什么,贺淅已经订好了一张大床房,在她同楼。
“……”她抿唇,有些复杂的看着贺淅。
真是浪费真是浪费。她房间还有一张空床呢。
贺淅都没多问,抱了抱她就让她好好回去休息。
这一天也确实很累,冲了个澡很快就睡了过去。
早上祝岁醒的早,先到酒店楼下吃早餐,陆陆续续大家都下来后,才知道各位师兄师姐今天还有工作安排,唯二的闲人只有祝岁和贺淅两个。
天赐的约会机会。
贺淅下楼后,径自走到祝岁身边,她今天还是穿了一条裙子,红色的小碎花,一如既往的好看。
即便是在这北京城,她也美丽得和身边人有种明显的割裂感。
昨天太过高兴,明明知道她坐了半天车,还是拉着人到处走,步数只逼两万,她那么要强地性格都喊累了,可见是真累,贺淅当即就懊悔不已。
一到她身边,他问她,“腿疼不疼?”
祝岁摇头,“一点都不疼,爬长城都没问题。”
“这几天长城的人很多,就算不累也很晒,下次来带你去爬。”
祝岁点头,她不在乎这些,“那你定吧,我就当个不动脑子的跟班了。”
贺淅想了想,“有什么想去的景点吗?名人故居,博物馆,天文馆这些?”
这问题问得祝岁抓头,“我大概也知道北京有些什么,不过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随便找几个就行。我大二那年去过了故宫,天坛,王府井,鲁迅博物馆,□□故居,还看了升旗。”
他俩一说话仿佛就形成了一道屏障,自动忽略了别人,连大家都各自离开了也不知道。
贺淅把玩着她的手,听着她慢节奏的回忆,边点头边问,“你们是感兴趣,想去,还是就是去打个卡?”
祝岁嘟起嘴巴嘿嘿笑,“当然是去打卡。”
“累不累?”
她说,“我是挺累的,微微她们几个兴致高昂,一天走三万步,比我强多了。”
“那我们就不去了。”贺淅说,“我也不喜欢打卡式的旅游,我知道几个有意思的店,咱慢节奏,纯放松,行吗?”
“好。”
然而,一早上过去,祝岁身上多了很多小饰品。
银店里的柜台小姐姐说女生戴银饰对身体好,贺淅就给她挑了一个好看的中指戒。
那个戒指被他戴进中指那一刻,他细细地看了一会,突然像打通了美商。一个饰品店下来,她左侧耳边多了个很好看的花朵发卡,脖子上多了条闪闪发光的项链,手上多了条情侣手链。
她男朋友热衷于为她锦上添花,还不让她说一个字。
快到中午,她好说歹说,两人在一家菜馆停下来。
吃饭的时候,祝岁也忍不住去看手上那个戒指。
很好看很亮的银戒指,她全身上下最喜欢自己这双手,戴上戒指果然很好看。这还只是中指,祝岁没忍住将它摘下来,戴到无名指上,看了看,又重新戴回去。
她低下头笑了。
看看贺淅光秃秃的手,她问,“你怎么不买?只给我一个人戴算怎么回事?”
他却是简单一句,“放心,以后肯定不止你戴。”
祝岁莫名心动,“男朋友,你这是在跟我许未来啊?”
贺淅就笑笑不说话。
吃完饭,两人出街,外面正是一家冰激凌店,贺淅手收紧,垂头问女朋友,“吃不吃?”
祝岁望一望里面,显然向往。
贺淅二话不说就想往里走,但被她抓住,“还是不吃了。”
“嗯?”
“今天吃不了,下次吧。”
走了几步,贺淅顿时明白了什么,应该是生理期。
不然照这姑娘从小对冰激凌的痴狂程度,见着新品绝对挪不动道。
那昨天还走那么多路?
……
她疼不疼啊?
贺淅皱眉,想着要不下午别走了,回去休息吧。
话还没说,他手掌顿时一空,紧接着是祝岁带着惊喜的一声,“是您!”
他跟着抬头,看见一个两鬓斑白,但身体硬朗的老人。
祝岁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刚从川菜馆里出来的,是火车上跟她说过话的老爷子。
过了一天,老爷子像是歇过来了,看上去腰板还是挺直的。他在门口站定,一直看着她和贺淅的方向,她便叫了声。
只是下一刻,他似乎没看见眼前的台阶,踩空了一步,重心直接不稳。
祝岁脑子里瞬间出现,自己爷爷当时在楼梯上突发心梗的情形,和眼前重合,她瞬间心揪作一团,快速上前把老人扶稳。
这会才看出,他并不是在看自己。
扶着老爷子站好,她听见贺淅没有温度的一句话,“岁岁,过来。”
见老爷子没有什么事,祝岁便回去,手被贺淅牵住,顿时被他拉扯着,往前继续走。
她觉得气氛有些怪。
直到越过老人的时候,他突兀叫的一声,“韬韬。”
祝岁脑子一愣。
贺淅走到前面,也停了下来。
回头一望,依旧是那样平淡冷漠,没有感情的回答,“老爷子,我叫贺淅。如果你是来看我的,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过得很好,请回吧。”
祝岁看着身后,那爷爷像是不敢看贺淅似的,往左下方错开了眼。
蛮高大一个老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她明白了,他认识贺淅,而且显然,贺淅对他很不待见。
跟着贺淅走,一直到一个公园里,这会绿荫遍布,空气正好,他们二人一进来,迅速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都无暇顾及这些。
祝岁小心翼翼问,“你不喜欢那个人吗?”
贺淅笑笑,安慰她,“没有吧,怎么这么说?”
“有。”祝岁无比肯定,“为什么呀,他是你亲戚吗?”
“不是,就是认识。”
“肯定不止。”祝岁抓着贺淅坐到一个长椅上,“我猜,是你仇家吧?经济纠纷?还是情感纠纷?”
“跟专家似的。”
“那是当然,我可太会捕捉恶意和反感了。为什么呢?能跟你女朋友说说吗?”
贺淅还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话术。
但现在,他拒绝的没有任何犹豫。
“这世上没来由的反感多了去了,不是什么都得问一句为什么。”
末了捏捏她的手,温柔地看着她,像安抚一样,“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