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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夫君,我来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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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湘此时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不过她想的是如何从眼前这种尴尬的局面过渡到闻媪说的那种龙凤和鸣。所以压根没注意到肢体上的碰触。
闻媪只说新妇要配合,没说新妇要主动,但是范鞅看起来也不想主动。栾湘等了许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于是她侧过身子,问道:“夫君,你身边有服侍你的老媪吗?”
俩人本就很近,栾湘侧脸过来,呼吸正好打在范鞅耳侧,再一开口说话,范鞅只觉得温热的气息不停的在耳边绕啊绕,他只好将头朝外让了让。
“并无。”范鞅回答道。
“难怪了,”栾湘叹口气,“你身边无服侍的老媪,你自然是不知了。”
“知什么?”范鞅以为栾湘想说什么闲散话语,想着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没想到栾湘忽然红了脸颊,明亮的眼神蓦地羞涩起来:“就是龙凤和鸣啊。”
“龙凤和鸣?”范鞅讶然,这倒是新词,他第一次听,但是这词语配上栾湘的表情,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用意。
果然栾湘将嘴巴凑到他耳边,窃窃私语:“夫君果然不知,幸好午后十分,闻媪教我了一些。闻媪说,要想夫妻恩爱,早生贵子,这一步是必须的。所以夫君,你不用担心,我来教你就是。”
说着,就把手放在了范鞅的胸口。
范鞅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这才明白她所说的龙凤和鸣,竟然是闺房之乐。
这一下轮到他面红耳赤,紧张到不能自已了。虽然他没有老媪教授这些,但是他自幼混迹在军中,军中已婚男子甚多,说起夫妻之乐并不避讳于他,他早已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情窦未开,也没有遇见中意的女子,所以尚未有这种感觉和期待。
然而眼下不同,温香软玉就在身边,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于情于理这件事情都是水到渠成,想要控制谈何容易。
但是他头脑尚且清醒,他仍记得被栾黡驱逐时的狼狈,也记得栾针死时的惨状,就算栾黡不追责于他,他内心也是有愧的。况且他明知眼前这个女子是栾黡安排来拉拢范氏以壮栾氏风光的。他早已发誓不做栾氏棋子。
所以身边的诱惑再大,他碰不得!孩子,更不能有!
于是他甩来栾湘的手说:“明日需早起,拜见我父亲和阿母,早些睡吧。”
说罢,便翻身朝外,不敢再靠近栾湘。
方才那些话和动作也是栾湘鼓起勇气才使得出来,范鞅的拒绝让她暗地里也松了口气,她再次平躺小声道:“好的,夫君。”
身后的人儿安静了下来,范鞅却睡不着了,总是有意无意的打探身后的动静。不知是夜太安静,还是他心中未定,总觉得身后的呼吸声一声沉过一沉。没多久,身后的人又朝他靠来,那沉重的呼吸声就贴着他后脑勺,一声一声砸在他心上。
他不敢再搭话,生怕对方又说出什么让他欲罢不能的话,只能装睡。
“夫君,阿慎好热……”
范鞅紧闭双目……
“夫君,阿慎心慌……”
范鞅紧咬牙关……
“夫君,阿慎难受…….”
范鞅紧皱眉头……
“夫君,救救我……”
范鞅最后的坚强轰然倒塌,他欺身而上,正欲吻下,忽然察觉身下的人儿似乎不对劲:这脸怎么如此红?身体为何如此烫?方才还喋喋不休,眼下竟然睡去了?
范鞅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没反应!伸手覆上额头,范鞅低咒:这女人竟然发热昏了过去。
他起身披上外衣,拉开门高声喊道:“来人,速速请医师过来。”
第二天绛城流言四起:范郎新婚之夜激情澎湃,勇猛无比,新妇无法承受,竟然晕厥……
翌日正午十分,阳光像金子一般洒落下来,将落雪之处点缀的流光溢彩。栾湘醒来时,热度已退,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红润。范鞅已不知去处,闻媪守在房内,见栾湘起来,她忙端来一碗药喂栾湘喝下。
“夫君呢?”栾湘问道。
闻媪说:“少主一早便去向家主和范夫人问安。”
范鞅已经成婚,仆人们对他的称谓也从公子变为少主,而为了区分她和婆母,便称她为湘夫人,婆母为范夫人。
按照周礼,新婚夫妇第二早要一齐去给公婆问安,端茶。没想到范鞅竟然独自去了。
“你怎么没叫醒我?”栾湘连忙起身,却觉得头昏脑涨。
“您昨夜昏迷,早上少主起床时,您还未醒,少主吩咐等你醒了再过去。”闻媪笑道,扶着栾湘起床,一应梳妆打扮,都条不紊。
“夫人昨夜昏迷一夜,少主也一夜未合眼。”闻媪一边忙活一边道,“我们少主果然是面冷心热之人,夫人您有福气了。”
栾湘没心情听闻媪夸赞范鞅,待一切收拾停当,便急匆匆地朝范匄和范夫人住的流觞院走去。一路上遇见范府的奴仆家甲都纷纷侧目,并无行礼之人。栾湘没有计较,只一心想着如何向婆母解释。
流觞院内,婢女们各自忙碌,幸好闻媪是范府之人,引着栾湘朝前堂走去,刚走到廊下,便听见范夫人的说话声。
“新妇这身子也未免太过于娇弱,新婚之夜便出了这种岔子,指望不上她服侍我儿,倒让我儿不眠不休照顾了一夜。栾黡是何居心,嫁了个病秧子过来,我们范家就我儿一根独苗,还指着她传宗接代,侍奉夫君呢。”范夫人言语愤愤,多有不满。
“姨母莫要生气,表兄尚年轻,夫妇二人若是琴瑟和鸣,何愁子嗣?”说话的女子声音娇柔婉转。
“她父亲干出那种事情,我儿心中定有间隙,做到琴瑟和鸣谈何容易?”范夫人又说。
“阿母,慎言。”范鞅淡淡的说。
原来范鞅还在啊,栾湘吊着的心放下一些。
“表兄,姨母只是心疼你。”那女子又说。
范鞅没有回应。
“儿啊,你平时忙于军务,身边若是无得力照顾之人,阿母实在不放心。阿嫣自幼长在我们府上,知根知底,人有心细,你不如收在身边做个姬妾,你若是宠着她,她必然也不会输给那栾氏。”范夫人小心翼翼的询问。
栾湘心下了然,那个阿嫣便是范匄想嫁给魏舒的表亲吧。看来范夫人心中的良缘,还是想把甥女留在自己身边。
“阿嫣不是已许给魏舒了吗?魏舒可是不可多得地良配,阿母切勿乱作主。”范鞅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那魏家也没给个准信。传闻说魏舒心中有人,阿母担心阿嫣嫁过去,日子难过。”范夫人叹气。
“魏舒是君子,若是答应了婚事,自然不会亏待阿嫣,阿母等信便可。”范鞅道。
这墙角再听下去,被人发现可不好。栾湘连忙轻轻咳了一声,屋内的谈话戛然而止,范夫人严厉的问道:“谁在外面?”
栾湘故意软了身子,瘫在闻媪身上,一步一挪的走进堂内。
“新妇来迟,望婆母见谅。”栾湘故作柔弱,软绵绵的跪在堂下,范鞅挑眉,这还是昨晚上喋喋不休的栾湘吗?
“还能起床,想必病不至死。否则我们范氏可无法向栾氏交待。”范夫人一见到栾湘就想起女儿在栾黡面前收到的冷落,想起范鞅被驱逐至秦,想起新婚之夜,范鞅竟然照顾这女人一晚......她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痛打一顿。
范夫人未提免礼之事,栾湘自然不敢起来,冰凉坚硬的地板硌地膝盖生疼。
“新妇拜见婆母来迟,是新妇的错。新妇既嫁到范家,生死便都是范家,新妇的母家不敢有半分怨言。”栾湘话里有话。
范夫人和范鞅自然都听得出来,明面上是向范夫人示好,暗地里是告诉范夫人,范氏已经嫁到栾家,她的事情便是栾家的事情,范夫人若是明事理,不应迁怒于她。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范夫人冷笑。栾湘这句话说的巧妙,她明知道背地的意思,竟没法明着反驳,“栾黡敢把你送进来,想必你也是个人物。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既然嫁进来,就事事以范家为先,老实本分的服侍我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