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不许亏待我阿姐 ...
-
栾湘心中一恸，也忍不住落了泪。
执礼师见状，忙上前催促。闻媪也担心生变，扶着栾湘登上喜车。
喜车缓缓驶离栾府，栾鲂一想到阿姐此去凶多吉少，便再也忍不住，追着喜车跑来。
栾盈闻变，急跑出来，也没能拦住他。眼看着栾鲂追了一条街，栾湘也哭成了泪人，好端端的迎亲礼，就要落人笑话了。
范鞅这才策马而立，让喜车先行。待栾鲂跑来时，他飞身下马，拦住了栾鲂。
栾鲂怒目而视，范鞅却神色自若：“已经送了一条街了，回去吧。”
“要你管！”栾鲂本就年少气盛，又因范氏和叔父栾针之事，对范鞅早有意见。现如今他又要娶走栾湘，他自然是横竖看他不顺眼。
范鞅也不和他多说，将他双手反剪至身后，任由他痛骂。直到栾盈赶来，他才将栾鲂甩给了栾盈。
“看好他，误了吉时。主公若是怪罪下来，你们栾氏担不起。”说完，又飞身上马，朝喜车追了去。
栾鲂恨得牙根痒，对着范鞅吼道：“你若亏待我阿姐，我杀了你。”
栾盈见状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但是此话已被范鞅听见，范鞅在军中向来都有铁面将军的“雅称”，在沙场上更是计谋无双，心狠手辣。是以范府上下包括三军将士都有点怵他。
因此众人听见栾鲂的话，纷纷偷瞄范鞅。但他面色如常，似乎并不在意。
按照习俗，若是主公赐婚，则需一对新人绕绛城一周，行至宫门时，相携跪拜，已示谢恩。
喜车只绕了绛城半圈，绛城便有了“栾氏女阿慎，窈窕世无双”的传言。范鞅听见围观百姓对新妇赞不绝口，便悄悄瞄了一眼，犹记得当日在军中相见，她素面不施粉黛，当时已觉得此女子清秀可人，现如今盛装而出，再加上杏眼含泪，更觉得楚楚动人，倾国倾城。
当然只是觉得，他范鞅向来清醒自持，并不为女色所扰，是以，他很快便收回目光，再也没有看过栾湘一眼。
喜车行驶至宫门时，风雪在这个时候竟然停了下来，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撒落下来，银装素裹的绛城竟散发着五彩光芒，范鞅率先下马，在原地等候，并未去扶栾湘。栾湘在闻媪的搀扶下下了喜车，来到范鞅身边，二人并肩而立，对着宫门虔诚的拜了又拜。方才起身，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一行人绕道朝范府走去。
范府来贺亲的卿相贵族也不在少数，有中行军元帅荀偃，荀偃之子荀吴，上行军元帅赵武，上行军副将韩起，都是朝中重臣，其余百官也在其列。由于周王朝习俗，昏礼需在黄昏时举行，因此新妇入门后，须到喜房等候，府上先行宴请宾客，带黄昏吉时到时，新妇再出来举行典礼。届时，主公也会来观礼，因此范府布置地相当奢华。
院内的落雪被清扫干净，宾客脚步所到之处，皆用红布铺就，范府中年二十以内者，装束鲜丽，略如妇人，手捧雕盘玉斝。 府内明廊曲槛挂满彩灯，灯面上分别书写“鸾凤和鸣”，“龙凤呈祥”等字样。满目极尽喜庆奢华。
新夫新妇至午才归，按礼应先回到喜舍等待吉时到来。喜舍设在范鞅惯住的揽天阁，是一座别致不缺大气的院落。栾湘和范鞅并肩而坐，忽然的寂静让栾湘有些慌乱，目光无意间扫过身旁的范鞅，竟下意识的红了脸颊。
忽然，一颗石子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后来到栾湘的脚下。
窗外传来叹息声：“竟未中！”
栾湘循声望去，看见倚窗而立的荀吴。栾湘连忙移开目光，低下头。
尽管那日她用褥子遮住了半边脸，但是俩人却对视良久，她不确定荀吴会不会通过眼睛认出她。
“你什么时候中过？”范鞅嘴角上扬。
“技不如人。”荀吴倒很坦诚，“演武场练起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范鞅眉头一挑，轻轻吐出四个字：“不合规矩。”
“你急什么，晚上有大把时间良宵春度，。不急在这一时吧。”荀吴一向没个正经，范鞅早已习惯，栾湘却惊掉下巴。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确定不去？听说送亲队伍中有个叫栾乐的…….”荀吴故意掐住话尾，得意地看向范鞅。果然范鞅有了兴趣：“他也在演武场？”
“当然！”荀吴话音刚落，范鞅便大步离开。
栾乐是栾氏旁支，自幼父母双亡，念及一点血亲，栾黡让他跟着栾盈在军中历炼。此次送亲许族人领队，栾盈怕栾鲂生事，便让栾乐替代。
那栾乐箭术了得，百发百中，战场上从未失手。范鞅早闻其名，但因其整日跟在栾盈左右，而因为范氏在栾家德行未修，导致范栾两家多有间隙，范鞅竟未真正见识过栾乐的箭术。因此一听栾乐也在演武场，二话不说赶了过去。
范府在后院的西南角开辟了一处演武场，供范鞅晨昏练武之用。此时演武场的射台前正站着两名少年，一名是范鞅手下善射的小将继良，
另一名则是栾氏神射手栾乐。其余宾客皆在射台不远处围观。
继良连射三箭，箭箭正中红心，在场叫好声络绎不绝，继而纷纷看向栾乐，有人故意大声说：“继良以三中红心，他栾乐若是也接连三中，不算什么本事。”
栾乐轻笑：“接连三中红心，算得了什么？”
众人皆惊其所言，问道：“莫非你有更了得的本事？”
栾乐是栾氏宗族，又常年跟在栾盈左右，自然是知道范栾两家的恩怨，此次送亲来范府，见范氏明面上礼仪章程虽然周全，但是暗地里对栾府前来送亲的队伍多有怠慢。因此他有心想要打压一下范氏一党。
“诸位可听说过齐国的养由基？”栾乐反问。
有人立马回答：“可是那位能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当然，当年养由基百步穿杨击败楚将潘党，扬名天下。某也会百步穿杨，只是某的本事要更高一筹。”
栾乐说完，在场的人哄笑不止。
“黄口小儿出狂言，竟说自己比养由基更胜一筹。”
“栾乐，这里可是范府，若是夸下海口，却做不到。你丢的可是栾氏一族的脸面。”
栾乐对众人的耻笑丝毫不在意，他从箭筒中取出一支箭，指着远处的杨树道：“他养由基是百步外静止不动，连续射中三片杨树叶上的记号，某骑在马上，百步之外，任由马儿狂奔，某仍可百射百中。”
此言一出，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见栾乐神色严肃，不像是信口雌黄，便有些后悔方才的嘲笑，若是栾乐真的做到，丢脸的可是范氏了。方才嘲笑栾乐的人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可借某一匹马？”栾乐见众人没了声响，朗声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应声。
范鞅冷眼看着这些人，心中不悦，冷声道：“牵我的马来。”
众人这才看见范鞅，面色更加惶恐。
家甲听命而去，范鞅命人择一处杨树，在树上的三片叶子上分别做上记号，栾乐上前确认位置后，便退到百米以外，这时，家甲将马牵来，范鞅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飞奔着朝栾乐跑去，栾乐也不退让，趁马跑到跟前，飞身上马，一面驰骋，一面搭箭引弓，对着方才那颗杨树，嗖嗖连射三箭。这三箭射出不过是须臾之间，但是马儿跑起来也是极快，因此这三箭分别从三个不同方向射去。
三箭射出，众人争先过去验证，栾乐策马来到范鞅面前，将马归还给范鞅。没多久，杨树下传来阵阵惊叹，果然都中了！
栾乐得意地笑了，范鞅说：“栾氏果然人才辈出。”
“将军过奖了。”栾乐谦虚行礼，范鞅扭头便走，荀吴跟在身后笑道：“人才辈出的栾氏包括你那揽月阁的新妇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不许亏待我阿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