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日后相见你便是范夫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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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湘心中一乱，琴声戛然而止。
“阿兄，我和魏舒......”栾湘话还未说完，便觉头晕，身软。
“阿慎，阿兄知道你顾虑太多。但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阿兄不忍你落入范氏之手。栾氏的成败，本是我们男人的事情。说起得到栾氏的庇佑，我们才是真正被庇佑的人。断然不能牺牲了你，来成全我们的苟且。”栾盈继续说。
栾湘只觉得心惊，恐怕自己此时头晕和栾盈逃不了干系。
“阿兄，你想做什么？”栾湘有些撑不住了，只觉得眼花。
“你和魏舒走吧，阿鲂会掩护你们出城。”栾盈起身，保住即将晕倒的栾湘。
栾湘强撑意识想要推开栾盈，却丝毫使不出力气。
“阿兄，不要傻。”栾湘拼尽力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这时，魏舒从门外进来，一身便服的他，身上落满雪花。
他拿出狐毛披风将栾湘紧紧裹住，栾鲂则从角落里拿出自己事先准备的长戟，二人向栾盈告别，便匆匆走出西舍，融入雪中。
大雪落在栾湘的脸上，冰凉的触觉让她略微清醒了一些。她想要出生制止魏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任由魏舒将她抱出栾府，放在事先备好的马车里。
“阿慎，你忍耐一下，我们很快便出城。”魏舒在栾湘耳边温柔的说。
栾湘口不能言，只能握住魏舒的衣袂。
魏舒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说：“阿慎，我想了许久，我不能没有你，也不能放弃你。”
说完，他放下栾湘的手，亲自驾车朝城外走去。
雪越下越大，马车刚刚走过，便被大雪覆盖了踪迹。守城的甲士自然认得魏家将军，不敢阻拦便放他们出城。
栾湘瘫在柔软的车厢内，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绛城越来越远，心里愈发着急，若是真的走了，栾氏和魏氏就面临灭族之灾
把他二人的幸福建立在两个家族几百条人命上，她于心不安。
栾湘心急如焚，忽而上次魏舒带他们去军中，出了绛城似乎要路过一条河，眼下应该就快到河边，栾湘拼命朝旁挪了挪，用头狠狠的撞击车厢。魏舒听见动静，将马车停下，钻进车厢：“阿慎，怎么了？”
“我，我难受。”栾湘张嘴，没有力气，声音小到只能自己听见。
魏舒侧耳靠近，她又说：“我难受。出去”
魏舒明白，她似乎想出去透透气，再看她面色却是异常，便抱起来，来到车外。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栾湘似乎清醒了一些，她又说：“河边。”
魏舒问：“你想喝水吗？”
栾湘摇摇头：“洗脸。不舒服”
魏舒只得抱着她来到河边，寻一处石头，将她靠坐在石头上，自己则去掬水为阿慎洗脸，刚到河边，便听见身侧扑通一声，循声看去，栾湘竟然自行滚进了河里。
河水很深，地下都是暗流，眼看着栾湘被冲走，魏舒顾不得许多，跃入水中。刺骨的寒水冻得他几乎晕厥，但是却把栾湘冻得彻底清醒了过来。
发觉自己四肢能动了，栾湘伸出手抓住河岸的枯枝，这才止住流速。魏舒也赶了过来，抱着她游上了岸。俩人都冻得面色发青，栾湘更是浑身颤抖不已。魏舒抱着她来到马车上说：“你把湿衣脱掉，用马车的褥子裹住身子，别冻坏了。”
栾湘摇头，哆哆嗦嗦的说：“我不冷，你听我说。我们不能一走了之。”
“阿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带你走是我经过多方考虑的。你放心我们走后，栾盈会带着两家人远逃他国。从此远离晋国，远离是非。”魏舒坚定的说。
“不，魏舒。”栾湘严肃的说，“我们不能如此自私，背井离乡谈何容易，难道你要让你祖父一把年纪还要背负欺骗主公的罪名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敢收留我们，收留栾魏两家？我阿兄和阿弟年轻尚且可以逃亡，你祖父和祖母呢？能经得起折腾吗？”
“阿慎，你不要说了。”魏舒的眼中有泪，栾湘看出他心中是舍不得祖父祖母的。
“魏舒，送我回去，还来得及。”栾湘看着逐渐变淡的东方天空，算起来还剩下一个时辰了。
“不，阿慎，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伶牙俐齿，我已经领教过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跟着范鞅走。”魏舒再抬头，眼神又坚定起来。
说者，他就要钻出车厢，栾湘心急低吼道：“你若一意孤行，我便死给你看。”
魏舒的身子一滞，难以置信的看向栾湘。
“晚了，魏舒，我们认命吧。”栾湘哭着说，“我不能不管栾氏一族，也不能害了魏氏一族，否则只能以死谢罪。”
魏舒怔怔的看着栾湘，看着她豆大的泪珠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凝结了些许冰霜。
俩人对峙良久，魏舒才钻出车厢，调转方向朝城里赶去。
一路风雪更胜，有车厢的遮挡，栾湘依然被冻得直打哆嗦，更何况魏舒刚才也跳下了河，现在外面寒风肆虐，不知他是否承受得住？于是栾湘将铺在马车里的褥子，掀起一层递到外面去。
“魏将军，这褥子你先裹在身上，身体为重。”栾湘低声道。
魏舒心中有些暖意：“我不怕冷，还是你裹着吧。”
俩人正在谦让，忽然有人骑着马从侧面直冲过来，幸好魏舒及时反应，即刻勒马双方才没有撞到一起，但是由于惯性，栾湘还是被抛到后面，狠狠撞在马车的车厢上。
|“你没事吧。”魏舒稳住马车后，连忙问道。
栾湘被撞得头晕，来不及回答。
却听对方朗声问道：“听声音，汝可是下行军的魏小将军魏舒？”
“荀吴？”魏舒吃惊的问。
“正是某。在这风雪肆虐的夜晚，魏小将军意欲何往？”荀吴是中行军荀偃的嫡子。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竟然遇见了他。栾湘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
魏舒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反问道：“荀小将军不也深夜在外行走，汝又意欲何往？”
“明日便是范门大喜之日，某与范鞅刚在军中处理完军务，正欲一同回城。”荀吴笑道。
“范鞅？”魏舒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幸好狂风肆虐，荀吴并无察觉。
“是啊，某的碧血驹脚力好，跑在了前头。不过范鞅应该也快追来了。”荀吴说。
“主公亲赐的碧血驹必然不同凡响。某还有事，不陪你等范将军了。”魏舒拱手，只想赶紧甩开他。
“魏小将军稍等。我们同在军中，不过行伍不同。不用如此生分。某与范鞅早已想和魏小将军结识，今日在这深夜得见，岂不是缘分？”荀吴策马，拦在了车头。
甚至想下马来到车上。
魏舒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他。
荀吴察觉到一样，目光从魏舒的脸上移到马车上，幸好车帘紧闭，他什么也看不见。
“魏小将军骑术了得，出行向来骑马，何时驾起了马车？方才紧急关头，某似乎听见车内有女子声音传来，这马车内莫不是真的藏了一名女子？”荀吴说着便要伸手掀帘。
“不得无礼。”魏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魏小将军不曾婚配吧？难道是相好的？”荀吴戏谑道。
“请荀小将军自重。”魏舒的脸色沉了下来。
见魏舒不甚开心，荀吴连忙堆起笑脸。
“玩笑，玩笑。”他说着便收回手，一面假装朝自己的碧血驹走去，一面趁魏舒不注意，飞速转身一把将车帘掀开。
魏舒阻拦不住，吓得面色惨白。
荀吴看向车内，车内果然坐着一名女子。这名女子将自己裹在褥子里，只露了双眼睛，夜色昏暗，看不清女子的容貌，但那双眸子只一眼便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荀吴忽然红了脸。
“汝，汝是何人？”
他们都是公卿子弟，表面上纨绔，但是都是未经人事。
不等栾湘回答，魏舒便一把扯开荀吴，将车帘拉下。。
荀吴干笑着：“如此深夜，魏小将军的车驾内竟然有这么一位貌美的女子，小将军果然风流无双。某佩服。”
“荀将军误会了......”魏舒严肃地说。
“我懂我懂。”荀吴笑着凑过去，“此女子定然是有些故事的，魏老将军和夫人想必不同意，你是想把人家藏起来。”
似乎有了秘密分享后，俩人亲密了很多，说起话来也不打官腔了。
魏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会替你保密。”荀吴笑着说，“你们赶紧......”
“咚”只听一声闷响，荀吴一句话还未说完，便白眼一翻，倒在雪窝里。
原来栾湘怕他继续纠缠，等范鞅赶到不好脱身，便拿起马车里的脚蹬，朝着他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魏舒看着雪窝里的荀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赶紧走。”栾湘催促道。
远处隐约有马蹄声，估约摸范鞅快到了，到时他自会救下荀吴，魏舒不再犹豫驾着马车飞速朝城里赶去。
马车停在栾府后门时，离迎亲吉时还有半个时辰，栾湘连忙跳下马车，朝府内跑去。
身后传来魏舒失落的呼唤声：“阿慎。”
栾湘没有停下。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阿慎了，日后相见，你便是范夫人。”魏舒盯着栾湘的背影，目光乌云翻滚。
魏舒又说：“前些日子，范匄老将军来我府上为范鞅的表妹孙嫣提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日后相见你便是范夫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