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也有月亮》南苔

18、雨天 下雨天也有

　　黄权海跟大家说高三没有体测，整个班雀跃。

　　“陆政帆加油！”叶若萤那一声打气，戚佳玥听出了损人的意味。

　　男生们正准备去做引体向上。

　　戚佳玥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走到李钰晴身边给她压脚。

　　“今年的引体向上，你做了几个啊？”坐在座位上的戚佳玥吃着棒棒糖。

　　“十八。”

　　“好像比去年多了很多，进步神速啊！那…今年最多的是谁？还是俭爷吗？”

　　“…嗯”

　　“多少个啊？”

　　“……”
　　见林屿轩不打算回答的样子，戚佳玥准备去问顾俭。

　　知道答案只知道一半，心里莫名有点膈应。

　　“那等俭爷待会回来，我问问他…”

　　准备转头的戚佳玥正好听到了他说的二十一。

　　–

　　周五下午，天阴凉阴凉的，爬进教室的冷风吹得人直抖擞。

　　戚岩峰有趟远程的车单，让戚佳玥自己坐车回家。

　　平时小组打扫卫生，林屿轩总会很晚走，但陆政帆也甘愿等他，尽管他总会陪戚佳玥走到校门口。但今天林屿轩家里人来接他去酒店吃饭，所以他没到六点就走了。

　　六点十几分，傍晚，阴暗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戚佳玥打扫完教室卫生后，打开雨伞走出来了教学楼。

　　不算蒙蒙细雨，但也不大，雨下的有些稀碎。

　　立冬的雨水浸入树丛给树叶洗了个凉澡，花坛的花儿都在吸吮着雨露，戚佳玥避过水坑，撑伞走在少水的路上。

　　校门口有些拥堵，一些披着雨衣和撑着伞的家长都在等自己的小孩，在门口管理秩序的保安大叔撑着黑色雨伞笑着跟学生们说再见。

　　一绺绺疾风伴着雨水的湿气有些张狂地吹来。

　　小小的戚佳玥把手抬起来，撑高自己的浅蓝色雨伞，在五颜六色的伞群小心移动，缓缓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的裤脚和书包有些被雨水沾湿。雨伞用太久了，反复折叠的伞顶有些漏洞，她两边稍长的龙须刘海被撒下的细雨沾湿了。

　　今天的公交车站异常的人多，开过的两辆公交车都站满了人，连车门都没打开。
　　戚佳玥站在公交站的广告牌旁边，手里攥着两张一块钱人民币，看着旁边高高的路灯映照的清晰的细雨，等待着下一辆能到达塘海那边的公交车。

　　好不容易挤上十一线公交车，戚佳玥匆匆投了纸币，被后来上来的人群推往里面。

　　她连忙抓住旁边的杆子，侧身站定。

　　很快，公交车内便挤满了人。
　　放学的学生、下班的社畜、七老八十的爷爷奶奶们…每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车上一片杂音。

　　一颗颗雨珠从每个人收起的伞中掉落，地上都是灰脏湿哒的脚印。

　　晚高峰，红绿灯路口的等待时间也变得漫长。

　　戚佳玥看着被大雨刷洗的车窗，不禁有些愁绪：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也不知道待会回去会不会成落汤鸡……

　　到站下车，戚佳玥把书包背在前面，撑起雨伞往家的方向走去。

　　塘海地势不平的路段很多，排水系统也不太好。
　　雨水都积在路面，汇聚缓缓流向下水道。水井盖喷泉似的。

　　电闪雷鸣，冷风吹着她那湿透了的裤腿，冷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忽闪忽闪的路灯，些许漆黑的巷子里静得只有沙沙的雨声。

　　我怎么这么背啊！今天不是立冬是愚人节吧！

　　袜子连着鞋子一起湿，吐槽的戚佳玥拖着沉重的步伐准备走向前面的石砌楼梯。

　　书包里卡片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戚佳玥停站在阶梯上，单手拉开书包拉链，掏出卡片手机。

　　她直接按的接听，也没看来电页面显示的是谁。
　　她想，这个点了，应该是爸爸来电问她到没到家。

　　“爸爸，我快到家了。”

　　“噢~我女儿真乖。”

　　？？？

　　林屿轩？？？

　　戚佳玥迅速看了看卡片手机的来电显示：157…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戚佳玥小心地迈着眼前的阶梯，怕一不小心踩空。

　　“想问你回没回到家…给我发作业登记。”

　　“哦~你怎么又没抄啊，那我待会回到家就――”话还没说完，戚佳玥就啊秋的打了个冷颤。
　　些许冰凉的雨珠顺着颈部溜进她的后背，弄得她里面那件打底的长袖衫湿了一小块。

　　“淋到雨了？要不先挂了，你到了家再说，不要感冒了。”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担心。

　　“没事，估计是已经感冒了。”

　　戚佳玥看了一眼卡片手机屏幕，他还没挂电话，是在等她先挂。

　　“林屿轩…”

　　“嗯？”

　　“我不想挂电话。这个巷子有点黑，你能不能就这样陪我说说话？虽然很快就到家了，但我还是有点害怕。我把卡片手机开扩音放在书包旁边的格子里。可以吗？”

　　“嗯，可以。”他的声音温柔得与“暴躁”的雨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了，你不是去吃饭了吗？”

　　“正在吃。”

　　戚佳玥听到电话那头静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楚就知道他一定是在酒店某个角落或者外面走廊。大人们在饭桌上的闲聊和客套确实让人觉得无聊。

　　只剩一格电的卡片手机没一会就自动关机了。戚佳玥只好加快回家的脚步，把静悄悄的雨夜留在身后。

　　“妈妈，我回来了。”戚佳玥把门给关上，穿上拖鞋，提着湿透的运动鞋进了卫生间。

　　“怎么淋这么湿？先把校服换了再吃饭。我给你热热饭菜。”在厨房的蔡琴正准备开火加热锅里的饭菜。

　　“妈妈，我想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待会再自己热饭菜吧。”戚佳玥把书包放在客厅，掏出书包里的卡片手机充上电，拿好睡衣便进了卫生间。

　　“行。今晚喝多点热水，别感冒了。”说完，蔡琴便进自己房间打电话去了。

　　洗完澡洗完头的戚佳玥用毛巾把头发包住，把内衣物挂到了阳台里面的杆子上。

　　“戚佳玥，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戚嘉璟正拿起饭桌上的热水壶倒水。

　　“你今晚怎么没去补课？”戚佳玥走到沙发旁边，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今晚雨太大了。老师说把今晚的课调到明天晚上。”

　　戚佳玥应了声哦，准备拿起放在客厅充电的卡片手机回电话。

　　“你先吹头吧，应该是个传销电话。我刚刚帮你接了，对方也没出声。我还以为所有传销电话都是零开头的…”说着，戚嘉璟就拿着水杯进了房间。

　　传销电话？

　　戚佳玥摁左键的来电记录，看到七点五十多分的最新来电……

　　157…

　　这不是林屿轩的电话吗？戚嘉璟怎么把他的电话说成传销号了哈哈哈。

　　戚佳玥立马回拨了过去。她拿着吹风机走到房间，耳边响着嘟嘟的电话声。

　　“歪？我刚刚去洗澡了。刚刚是我弟接的电话，你怎么没出声啊，他还以为是传销号哈哈哈。”没备注惹的祸……

　　“哦哦，刚刚信号不太好，接了我没听见声音就挂了，后来又拨了一次没人接。”

　　“你吃饭了吗？”

　　“还没，我吹完头就去。”

　　“你现在准备吹头？”

　　“对啊。”

　　“那你先吹头吃饭吧，我们待会聊。”

　　“嗯嗯。”

　　吹完头发的戚佳玥看到风把房间窗户吹得哐哐响，窗外还下着细雨，窗子没有完全关上。

　　她手里拿着卡片手机，发现一条未读短信。

　　点开，是下午六点多的信息，林屿轩给她发的:【外面雨有点大，你回到家了吗？】

　　她看着短信不由得弯起嘴角，抬眸准备关上窗户。

　　她忽然有些出神，“下雨天也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