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垠》吴言以对

3、同学，你好 一句寻常的

　　走到小区的大门入口处，杨骏看见走在前面的一个男子把出入卡放在门禁感应处，小铁门便打开了，杨骏小跑两步说了声“等等”。
　　虽然不是同一个班，杨骏也能认出这是高三文科班的同学，那同学还特意用手挡住小铁门，好让两位老人不用急着走。唇红齿白的少年，穿着白色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手上提着一个很大的纸盒。
　　“嗨，同学你好！”杨骏微笑着打招呼。
　　“嗨，同学你好！”男生也认出了同学校的同学，微笑着打招呼。
　　两人距离很近，杨骏禁不住多看了两眼，男生跟自己差不多身高，略矮三四厘米，长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他随口问：“你住这儿？”
　　男生“嗯”了一声，指了一下右边那条小路的方向，然后问杨骏：“你也住这里吗？”男生的声音很好听。
　　杨骏说：“不是，我来姥爷家玩。”，他看了看男生手上的纸盒，盒子的封面是一幅海上日出图，一艘巨轮披着万丈霞光，碧海蓝天上飞翔着一群海鸥。他问：“1000片的拼图，你打算这个假期就玩这个？”
　　男生摇头说：“哪能啊，还有那么多作业呢。”
　　他们没能聊上几句就说了“BYE”，因为在分岔路口，杨骏要往左走，男生则往右面走。
　　走了几步，杨骏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刚好看到男生颀长挺拔的身影沐浴在秋天的阳光中，白色的的T恤反射出柔和的光。那个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转角处。多少年后，每当杨骏回忆起这一幕，他都庆幸自己当初跟一个陌生同学打了声招呼、说上了几句话，那一句“嗨，同学你好”就像一把看似普通却很神奇的钥匙，为他开启了一扇幸运的感情之门。
　　晚上，在自助餐厅里，杨骏又碰上了那位男同学。当时杨骏正端着盘子，犹豫着先去拿饮料还是去拿烤肉，一抬头，他就看到了男生站在海鲜区，于是走了过去。
　　“嗨，同学，这么巧啊。”杨骏说。
　　男生也感到意外，他说：“是啊，这么巧。”
　　杨骏自我介绍说：“我叫杨骏。”
　　“杨俊。”男生轻轻地点头，把名字重复了一遍。
　　“骏马的骏，我生肖属马。”杨骏特意说明。
　　男生说：“我也属马，马向洋，你叫我向洋就行。”
　　杨骏说：“向阳而生。”
　　男生说：“海洋的洋。”
　　彼此报了姓名，又有两面之缘，二人就算是朋友了。他们一起挑选了很多食物直到盘子都放不下了，才回到各自的座位。两人之间隔了五张桌子，杨骏望过去，从年龄判断，跟向洋坐在一起的另外三个人也许是向洋的父母和妹妹，至少他能肯定的是那个穿着连衣裙、眉眼间跟向洋有七分相似的漂亮女人是向洋的妈妈。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向洋站起身，杨骏正好扭头望向他那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杨骏也站起了身，一起走去拿食物。向洋说话很好听，声音介乎于少年和变声过渡期的那种纯真和成熟混合的磁性。杨骏甚至想他是不是学过专业的播音主持。
　　杨骏是第一次到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吃饭，面对琳琅满目的各式各样食物，觉得无从下手，只恨自己的胃不够大。
　　向洋说他来过几次了，必定要吃某个大品牌的冰激凌，他竖起三根手指说：“至少吃三碗！”其神态和语气就像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杨骏跟着他来到甜品柜，从桶装的雪糕罐里舀了满满一玻璃碗的香草味冰激凌，站着就吃了起来，毫无食相可言。添第二碗的时候，他们在甜品柜旁边的桌子旁坐下，毕竟站着吃太没仪态了。
　　杨骏抬头看到向洋嘴角边白色的雪糕，一半粘在嘴角一半像要往下流淌，看起来像一个馋嘴的小孩，他眨眨眼做了一个擦嘴的手势，向洋指着杨骏的嘴也笑了起来，因为，杨骏的嘴角和上唇同样沾着白色的雪糕。
　　一个多小时后，杨骏吃得有点儿撑了，他对姥爷和姥姥说：“你们不敢胡吃海喝，花这么多钱吃自助餐简直亏大了！”姥姥宠溺地看着他说：“你开心就好。”姥爷装出吃醋的样子说：“多亏你，我想来吃很久了，姥姥都舍不得花钱，一听说带你来吃就舍得，她太偏心了。”
　　杨骏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说：“以后我工作赚到钱了，一定会给你们很多很多零花钱！”两位老人欣慰地笑了。
　　姥姥低声说：“你的同学长得很好看。”姥爷有点儿不服气，他说：“我们家骏儿更好看，瞧，一米八三的大高个，仪表堂堂，而且还很酷。”
　　杨骏笑着说：“姥爷好潮噢，你也知道酷啊？”
　　“当然知道，姥爷可不是老古董，你不说不笑的时候就很酷，不过，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个孩子。”姥爷看着杨骏，满眼都是欢喜。他们既然已经吃饱，姥姥就让杨骏早点回家。
　　离开的时候，隔着几张桌子，杨骏朝向洋挥了挥手，向洋也朝他挥挥手。他想，回校再见的时候在问向洋要电话号码吧。以后去姥爷家还可以约他玩。 不知道是食物丰富美味，还是结识了一个新朋友，杨骏只觉得心情舒畅，还有一股莫名的小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