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垠》吴言以对

13、意外 一个女孩子

　　离高考还有21天。
　　下午上物理课的时候，文小武出现在教室门外。物理老师走出去，两人耳语了几句。
　　随后，物理老师走到苏怡的身边小声地说：“文老师找你。”
　　苏怡站起来，还跟同学王小彤做了个鬼脸。苏怡身高一米六五，瓜子脸，性格活泼跳脱，是全班公认的开心果。
　　走廊上，不知道文小武跟苏怡说了什么，突然听见她“哇”的一声大哭，然后全身发软栽倒在文小武的身上。
　　王小彤霍地站起来冲出门外，班长周伯通也站了起来，正要往门外跑，被物理老师拦住了。
　　文小武和王小彤一起扶着苏怡走了，全班同学面面相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物理老师闭口不言，继续讲课。
　　再回到教室的时候，王小彤两眼红肿，全班同学都围住她，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王小彤哽咽地说：“苏怡的妈妈……发生了车祸……当场就……”她说不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了，好几个女同学当场就难过地哭了。
　　教室里一片凝重的气氛。
　　下一堂是英语课，一向不苟言笑的英语老师明显心事重重，她说：“这堂课就让大家做几份英语阅读卷吧，答案下课的时候交给英语课代表，晚自习的时候自己对答案。”
　　快要下课的时候，英语老师深呼吸了一下，说：“苏怡妈妈的事情，我们都非常难过。”
　　所有学生都放下笔，抬头看着老师。
　　“过几天苏怡回来后，同学们不要问细节，也无须讲过多安慰的说话，心理辅导方面由老师来做。临近高考的骨节眼上，苏怡同宿舍的女生和要好的朋友都要多留个心眼，发现她有什么状况要及时告诉老师。”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陪伴是一剂良药，以后，同学们都尽量多多陪陪苏怡。”
　　杨骏望着那个空着的座位发呆。
　　苏怡，全班唯一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活泼的假小子，跟同学称兄道弟，没有人不喜欢她。
　　她的口袋永远有一个溜溜球，甩出去、收回来，绕指、旋转，把小小的溜溜球玩得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成人礼的那一天，苏怡还让杨骏给他们一家三口拍合照呢。
　　苏怡坚持要爸爸背她，爸爸不肯背，说这么多人怪不好意思的。
　　苏怡说我过了十八岁，你想背我都不给你背呢。
　　于是，爸爸真的背起了女儿，妈妈则在旁边温柔地笑，满脸写着宠溺的爱。
　　苏怡让妈妈跟她做一个亲嘴的动作拍照，妈妈敲着女儿的脑袋说：“这里面装的全是古灵精怪”。
　　现在，杨骏还能想起苏怡妈妈的样子，中等身材，也是瓜子脸，留着齐肩的头发，穿着蓝色的针织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温柔慈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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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孩子骤然失去了妈妈，连一句道别也没有，以后，她还会笑吗？想着想着，杨骏把头伏在了桌子上。
　　杨骏把这件事告诉了向洋，向洋听后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噏动着唇瓣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说了一句“希望她高考顺利吧。”
　　是啊，高考在即，任凭谁遭遇这样的重大意外都会受到影响，，杨骏也只能在内心默默祝愿苏怡高考顺利，不然，双重打击之下，苏怡真的要垮下去了。
　　四天后，苏怡回校了。原本偏瘦的她更瘦了，眼神空洞、木无表情，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行。
　　王小彤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同一个宿舍的，每天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从这一天开始，每天晚上自习课后，黎尚都会陪苏怡走到女生宿舍的楼下。有时候他们也没说话，就那样并排走着，有时候黎尚会说一些跟学习无关的话题。
　　总之，每一天晚上黎尚都会站在一楼饮水机旁边等苏怡下楼，一直到高考结束。
　　终于到了高考的大日子，前一天晚自习放学时间比平时提早了半个小时，老师说希望大家好好地休息，放松一下神经。
　　“洋洋。”杨骏和向洋并肩走着。
　　“嗯。”向洋应了一声。
　　“紧张吗？”杨骏问。
　　“这几天反而不紧张了。老袁说我们有主场优势，过往每一届的考生，分数都会比模拟考高处10-20分。向洋说。
　　“我们文老师也这么说。”杨骏说。
　　“骏骏。”向洋轻轻地说。
　　杨骏伸手去捂向洋的嘴，“你这么一叫，我的鸡皮疙瘩瘩都起了，叫骏哥。”
　　走到宿舍楼前的槐树下，杨骏和向洋停了下来，他们一手相握，一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考试顺利！”
　　“考试顺利！”
　　“一起加油，远走高飞！”
　　“一起加油，远走高飞！”
　　六月7日，天气晴朗。学子们穿着校服，穿过教学楼一楼的中庭，正副校长、主任和高三所有教师站成两排，为每一个学生打气。
　　“千万别提前交卷。”
　　“遇上难的题目别犯怵，你觉得难的别人也觉得难。”
　　“考完一科放下一科，不要对答案。”
　　“老师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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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黎尚身边的时候，杨骏停了一下，他伸出手，对黎尚说：“借我一点光。”
　　黎尚微笑着一只手握住杨骏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他的后背两下，说：“顺利！”
　　向洋跟杨骏的考试在不同的教学楼，他们约好了考完试晚上再联系。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
　　第二天，上午考综合，下午考英语。
　　当杨骏放下笔的那刹那，他是真的感到有点儿虚脱，多日来紧绷的身体和精神都一下子彻底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