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垠》吴言以对

12、成人礼 春天是一个

　　高三学生的成人礼，俨然是一场盛大的宴会。礼堂门口造了一个扎满向日葵和康乃馨的拱形花架，旁边立着一块巨型风景画的布景板，写着“十八而志，青春飞扬”，出席的家长和同学都在上面签名留念。
　　十八岁的少男少女笑颜如花，男生大多数穿着正装、礼服，女生很多都化了淡妆穿了裙子。
　　晟明中学的校服分为礼服、运动服、日常校服三个系列，而且质料舒适、款式新颖。也有一些同学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挑选衣服，直接就穿着校服的礼服装。
　　杨骏今天就穿了学校的礼服，白色衬衫，领口系着红色丝绒领结，一双哑光黑皮鞋，灰色的西裤和马甲更显出杨骏身材高挑挺拔，英姿勃发，一双浓浓的剑眉下是炯炯有神的瑞凤眼，一手插兜，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比同龄人沉稳些。
　　李媛用骄傲的语气说：“阿励，你看，我们儿子就是全场最帅的小伙！”
　　杨骏笑着说：“我又不是第一次穿礼服，妈你别自卖自夸了吧，论帅气，学校里大有人在。”
　　成人礼的第一个环节是校长发言。陈校长穿着一身笔直的西装，精神矍铄，当他走上讲坛，身后的大屏幕切换成一副草长莺飞春意盎然的风景画，蓝天上写着“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亲爱的可爱的孩子们，今天，你们每一位都是主角，我代表全校老师祝贺同学们十八岁成年！”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同时，我也祝贺家长们，十八年来的浇灌，你们的小树苗已经长大，终将成为有用之才。请家长给予孩子更多的信任与自由，让他们恣意疾跑、高飞，容许他们跌倒、受伤、挫败，再站起来！”
　　全场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最感人的环节“感恩父母”。
　　杨骏面对着杨励和李媛，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说：“爸，妈，谢谢你们！”
　　这感性的一刻，李媛的眼睛湿润了，杨励则搂住儿子的肩膀拍了拍。
　　最令人意外的是强子的表现，他只喊了一声“谢谢爸，妈”就嗷嗷哭了起来，引来旁边人的一片注视。然后，强子语出惊人地说：“过去十几年，我就是个混球！”
　　强子的爸爸妈妈互相看了一眼，一时语塞。强子说：“一直以来我都是得过且过地混日子，但是，也因为你们太放任我、没有严格管束造成的。”
　　强子妈抱住儿子，鼻子一酸，说道：“你是爸妈的心肝宝贝，你开心就好，以后就跟爸爸学做生意，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乖。
　　感恩父母的环节很煽情，眼睛湿润甚至流泪的家长和学生都不少。
　　最后，黎尚作了一个简短的发言。他说自己在每一届成人礼上讲话都特别激动，一方面替家长高兴，一方面想到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跟相处了三年的孩子分别，就会依依不舍。
　　他抬手指向屏幕上的大字，声音因激动儿有点儿颤抖。他说：“亲爱的孩子们，在追光逐梦的路上，愿你们勇敢且坚定，请谨记——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老师，我们爱你们！”有学生带头大声喊，掀起了一片共鸣。
　　同学之间，亲子之间、师生之间，“我爱你”的表达此起彼伏。
　　操场上昨天已经布置好场地，仿西式自助酒会，升旗台前是鲤鱼门，走进鲤鱼门就是铺着桌布的餐桌，摆满了学校提供、家长赞助的食物和饮料，老师和家长在闲聊着，学生则跟要好的同学拍照。
　　宋毓穿的是校服，白色圆领衬衫的领口系着红色丝带，灰色的百褶短裙，穿着一双黑色的中跟尖头皮鞋，一头长发如瀑布垂到腰间，还化了淡淡的妆颜。
　　周伯通一看到宋毓就像被勾了魂一样，眼睛再也没挪开过。
　　“杨骏，帮我们拍照！”苏怡把手机递给杨骏，让他帮忙拍照，一家三口鲤鱼门下做出胜利的手势。
　　苏怡还要她爸爸背她，说“过了十八岁，以后就不给爸爸背了。”
　　“杨骏，过来帮我们拍照。”周伯通拉着杨骏走出了人群，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然后跟宋毓站到一起。
　　像周伯通和宋毓这样不避嫌疑的男女同学还有很多，今天仿佛是特赦的日子。
　　龙门下、操场上、食堂里，甚至在宿舍，大家都在不亦乐乎地拍照，纪念他们的友谊。
　　杨骏站在篮球架下，四处张望。
　　远处的向洋也在寻找他，四目相对，向洋小跑着朝他走来。
　　穿着白色西服的向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全身笼罩着一层光环。
　　杨骏瞬间想到了礼堂屏幕上的那首诗——“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响点亮了四面风……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天真，庄严。
　　杨骏站在原地，张开双臂。
　　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也张开了双臂。
　　拥抱的那一瞬间，杨骏的心都融化了，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低低地在向洋的耳畔说：“让我们一起长大吧，洋洋。”
　　向洋报以同样的回应，“让我们一起长大吧，骏骏。”
　　杨骏学着之前向洋的动作，擦了擦手臂抖了抖身体，表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说：“叫骏哥！”
　　“骏哥哥。”向洋乖巧地喊了一句。
　　这时候，向洋的爸爸马启航走了过来，他身上有一股温文的气质，说话也好听。
　　“叔叔好。”杨骏打招呼。
　　“爸，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杨骏，帮我们拍照吧。”向洋把自己的手机带给爸爸，跟杨骏搂肩搭背比V比心拍了很多合照。
　　“我去跟你们班主任聊聊天。”马启航往升旗台那边走了。
　　杨骏和向洋慢慢地走去操场自助餐区。
　　杨骏郑重其事地问：“上次你说过跟我报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可还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向洋认真地点头。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你君子。”杨骏故意这么说。
　　“亏我刚才还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看来痴心错付了。”向洋打了杨骏两下。
　　杨骏笑看向洋，声音很小地回了一句“绝对不会错付的。”过了一会，他缓缓地问：“洋洋，你见过会发光的人吗？”
　　向洋莫名其妙。
　　杨骏笑而不语。
　　春天是一个美好的季节，阳光正好，微风正好，温度正好，万物生长，两颗种子也在不知不觉中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