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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胖胖的故事 向洋的小名 ...

  •   四月1日的早上,杨骏在食堂寻找到向洋,向洋跟平时没有两样,穿着蓝白拼色的校服和白色运动鞋,只是当他看见杨骏时,眼睛一下子就明亮起来,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杨骏说自己已经吃过早饭了,然后若无其事地把一张纸条塞到向洋的手里。
      向洋拿着托盘走到座位,低头打开纸条,单行本的页面上写着两行钢笔字:祝你生日快乐! 六点半,西南门。
      一整天向洋都沉浸在小小的期待中。
      傍晚六点十分,向洋走去西南门,远远的他已经看到了杨骏。
      春天的傍晚,风是轻柔的,晚霞是旖旎的,杨骏高挑挺拔地站在远处,微笑看着一路小跑而来的向洋。
      向洋只觉得眼前这个男生,全身披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充满了温柔的吸引力。走到杨骏的面前,向洋问:“不是约好六点半吗,等很久了吧?”
      “我也是刚到。”杨骏说。
      这时候一辆电动车停在铁栅栏外面,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男子把一个塑料袋递了进来便开车走了。
      水泥地面很干净,两人索性坐在地上,四条笔直的大长腿屈起来,一黑一白两双鞋子并放着。
      杨骏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罐易拉罐啤酒,拉开其中一罐递给向洋,自己也拿了一罐。
      两人碰了碰啤酒罐。
      “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往后的年年岁岁都平平安安!”杨骏说。
      “谢谢。”向洋说。
      杨骏指了指袋子说:“里面有两个苹果,回去放在枕头边,保管你今晚做的梦都是甜的。”
      向洋把手伸进袋子,拿起苹果在鼻子前闻着。
      杨骏放下啤酒罐,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的盒子,双手递给向洋,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向洋用期待的眼神看了杨骏一眼,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宝蓝色腕表。
      机械腕表很精美,表盘是镂空设计,能看见细小的齿轮一秒一秒地运作。他知道这个牌子的腕表价格大约在三千到六千之间,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
      他抬头看着杨骏,说:“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杨骏不由分说直接帮向洋戴在手腕上,说:“女人对首饰、名牌包包趋之若鹜,男人也应该拥有心头所好,比如腕表、戒指、手提电脑、汽车等等。收下吧,我花的不是爸妈的钱,这是我用压岁钱和打假期工积攒的钱买的。”
      向洋迟疑了片刻,不再拒绝。金属表链已经调到合适的长度,看来杨骏早已细心观察和对比过自己的手腕大小。 他的眼睛往杨骏的手腕上也瞟了一眼,两只腕表是一样的,不过,向洋没有说出来。
      两人肩并肩背靠着栅栏,曲着腿,慢慢地喝着啤酒。
      西边的天空被余晖晕染成一片赤橙红黄,燕子掠过低空停歇在电线杆上,没有运动员的足球场上,小草冒着青青嫩芽。
      杨骏和向洋享受着黄昏的静谧,谁都没有说话。
      栅栏外跑来一条大黄狗,是附近的居民养的家犬,隔着栅栏看看两人,又低头寻觅着食物。向洋顿时被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黄狗。
      “你喜欢狗?”杨骏问。
      “嗯。”向洋答了一声,继续看着黄狗,直到过了几分钟大黄狗跑走了,向洋才回过神来,说:“小时候家里养过一条金毛犬,从我一出生就陪着我,名叫胖胖,我的小名也叫胖胖。”
      “啊?”杨骏不禁大笑。
      “我小时候很胖,长辈说取跟狗狗一样的小名,好养活。”向洋说。
      “是有这么个说法,很多孩子都叫猪啊猫啊狗啊的。”但是杨骏也无法把眼前清瘦的少年跟胖乎乎的小男孩联系到一起。
      但是向洋没有笑,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他继续说:“胖胖是我第一个好朋友,每当我回忆起年幼快乐的事情,几乎都有胖胖的存在。可是,我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胖胖却不见了。”
      杨骏转过头看向洋,他表情凝重,那显然是一个令人难过的故事。
      “我以为胖胖死了,哭得很伤心,几乎背过气去。后来姥姥告诉我只是把它送去宠物店了。”向洋说。
      “为什么?”杨骏惊讶地问。
      沉默。
      向洋的思绪倒退到很远很远的从前,家里除了有善解人意的胖胖,还有每晚拿着连环画给他讲故事的爸爸,有慈祥的爷爷奶奶,当然还有漂亮的妈妈。
      “为什么,为什么!”向洋的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开始颤抖,“我的父母闹离婚,冷战热战,为财产的分割、为我的抚养权、甚至为胖胖的归属…..可怜的胖胖……”大颗的泪珠从向洋漂亮的大眼睛落下,长长的眼睫毛都湿了。
      杨骏没有给向洋擦眼泪,眼泪一旦止住了,心中的郁闷就发泄不出来了。但是他感同身受地难过,他默默张开一条手臂搂住向洋的肩膀。
      “离婚的拉锯战持续了很久,就像你在电视剧看到的狗血情节差不多。好多次我在深夜惊醒,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我无比怀念胖胖,如果有它陪着我,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向洋开始呜咽,杨骏的心开始抽痛。
      “十年来,我无法走出父母离婚的阴影,他们自己也是。离婚后,妈妈将我改为跟她姓,删除了马字,但老马家对此十分看重,为此事交涉了好几年,我读高二的时候才改回原名的,所以我有很多年就叫做向洋,自己都习惯了。你说,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孩子冠以共同的姓氏,一旦闹翻了就恨不得死生不复往来。”
      向洋喝了两口啤酒,继续说:“我爸爸每个月是有探视权的,但是我妈就是不给他来看我,为此又开始无休止的撕扯。”
      向洋举起两条手臂,“有一次,他们在小学门口抢人似的,把我的手臂都拉伤了,不得不送医院。”向洋的手臂有些发抖,那是回忆带来的抹不去的创伤后遗症。
      杨骏把他的手臂收回来,双手环抱着向洋,尽管杨骏觉得这个姿势过于亲昵,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给向洋一个环抱,一个实实在在的有力的环抱,就像一个可靠的港湾,然后他试探着问:“你的父母为什么离婚?”
      “鬼知道为什么!”向洋说,“我妈,哎,怎么说呢,小时候我也不懂大人的事,这两年我偶尔也会想,是不是她自小在单亲家庭长大,想法本来就比较偏激呢。她老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但后来不也改嫁了吗!真是矛盾!”
      杨骏问:“你继父对你好吗?”
      向洋说:“还行吧,但我不给机会他对我好,我妈再婚后,我死活不愿意去继父家住,妈妈迫不得已让姥姥过来照顾我,她就两头家跑,这件事让她发疯,直到我高中住校寄宿。”
      向洋抬头看着杨骏,他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问:“我是不是很执拗?”
      杨骏用手指轻柔地拨好向洋额前的头发,安抚着说:“才不呢,我们洋洋最好了,天下第一好,一点儿也没有做错,以后也要坚持想做的事就去做,不想做就say no。”
      向洋像一个被哄好了的小孩子,终于平复了心情,他说:“我爸说,我妈的言行思想太偏激,等我十六岁的时候再跟我好好谈谈。可是,当我十六岁的时候,压根就不想去深究他们的事情,完全没意义。我宁愿从小学就住校寄宿,眼不见耳不闻!”
      杨骏拿起啤酒罐,跟向洋又碰了碰,两人把最后的一点酒液喝光。
      他一条胳膊仍然搭在向洋的肩头,侧头说:“瞧,这是谁家小伙子呀,长得这么漂亮,性情温和,学习成绩优秀!洋洋十八岁喽,以后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
      “打住打住,会不会用词啊你,是帅气,帅气,不是漂亮。”向洋打了杨骏几下,终于露出了笑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抹着眼角和鼻子。
      “好好好,洋洋最帅气了!”杨骏用讨好的语气说。
      “洋洋,听起来……”他擦了擦手臂,抖了抖身体,做出一个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表情。
      “洋洋,我以后就喊你洋洋。”杨骏歪头看着向洋,补充了一句,“不然的话,喊你小哭包也行。”
      向洋嘟了一下嘴,又开始打杨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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