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垠》吴言以对

10、倒计时 高三下

　　高三下学期从大年初七开始。教学楼的一楼多了一个巨大的高考倒计时提示牌，三位数的数字一天比一天退减，最终会翻到一位数，那便是人生中第一个严峻的考试——高考！
　　班会课上，文小武老师宣布，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只放假一次，就是星期五晚自习后到星期天下午。
　　但是，学校也很理解家长关切的心情，所以定在星期三下午五点到七点，家长可以给孩子送点东西，见见面。
　　文小武说：“感谢周敬远、苏怡、李昭强、彭晓芝、陆棋五位同学的家长，赞助了一笔班会费，专项用于每天给同学提供一盒纯牛奶补充营养，直到高考结束！”
　　大家都鼓掌说谢谢。
　　忽然有一个声音弱弱地问：“周敬远是谁啊？”
　　正班长站起来，彬彬有礼地说：“鄙人周敬远，外号老顽童周伯通，请多多指教！”说完还鞠了个躬。
　　全班哄堂大笑，连文小武都笑得双手撑在讲台上。
　　最后，文小武预告了一件事，那就是四月份的第二个星期天，学校为高三的全体学生举行成人礼！
　　他说：“届时，请家长和同学们盛装出席！”
　　教室里开始躁动，议论纷纷，对自己的成人礼充满期待。
　　“我可以烫发和穿高跟鞋吗？”孙洛雯站起来问。
　　“可以。”文小武答。
　　“我可以化妆和涂指甲油吗？”另一个女生问。
　　“可以。”文小武回答。
　　“我要打扮的像新郎那么隆重。”有一个男生说。
　　文小武推了推眼镜，言语间带着几分自豪，他说：“我还真打算穿上结婚的那套礼服呢，到时候，同学们就可以一睹你们文老师年轻的风采了。”
　　“十几年前的款式很老气了吧，倒不如穿工作服，我们的校服是全茂城最好看的！”有人说。
　　周伯通举手，说：“我想穿苏格兰裙子，这样一定轰动全校。”
　　文老师挑了挑眉，说：“不光轰动全校，还会记入晟明中学的史册。”
　　剩下来的半堂课都是大家叽叽喳喳热烈地谈论着这个话题。

　　现在，几乎每天晚自习放学，杨骏和向洋都会一起走路回宿舍。
　　他们很有默契地都是班上最后离开的人，然后在一楼的倒计时牌子旁边等。
　　杨骏一直戴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直到天气已经很暖和。
　　向洋说：“今年冬天我再送你一条新的吧。”
　　杨骏说：“我不要新的，我的物品都会用很久很久，因为有感情。”
　　向洋看着杨骏，若有所思。
　　西南门仍然有同学在那里买流动小摊的零食饮料和提外卖，但交易量明显减少了。
　　有一天晚上，宿舍的李昭强说：“今天下午，文老师找我谈话了。”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
　　“不会是你私藏手机的事吧？”“文老师知道你帮同学点外卖从中非法牟利？”“难道你暗恋潘语薇的事情曝光了？”……
　　强子说：“胡说，我没有暗恋潘语薇。”
　　但他只裂开嘴笑，卖关子不说话。
　　“你丫是不是傻逼，被老师找谈话还傻笑，说，啥事？”杨骏敲了他的脑袋一下。
　　强子不但不紧张而且还有点儿嘚瑟，“文老师知道我私藏手机、替同学点外卖，不过，他还夸我来着。”
　　“怎么个夸法？”阿东问。
　　强子说：“文老师说我灵活变通，狡兔三窟。。”
　　几个人大笑，狡兔三窟好像不是褒义词吧，追问“然后怎样了？”
　　强子说：“文老师说不想听课可以睡觉或者站在教室外，不想做功课可以不做，藏手机只能偷偷一个人玩，绝不能给第二个人知道，不想继续读书那么就好好工作赚钱养活自己。”
　　“没有批评你？”大牛问。
　　强子摇摇头说：“没有吧，一直在讲道理、分析利害关系，有一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循循善导。他这么温和，我反而听进去了，不像爸妈训斥我那样抗拒、反感。”
　　他仰起头想了想，继续说：“文老师还夸我头脑灵活，如果我能在这几个月狠下苦功，考上二本也不是不可能的。”
　　“文老师真这么说？”大牛问。
　　“嗯！”强子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脸上写满了幻想，“要是我真能考上二本，那可给咱老李家长脸了，暑假想出国旅游，爸妈也会答应。”
　　众所周知强子是富二代，这也许是他对于学习不太上心的重要原因，子承父业，稳妥的比别人少奋斗几十年。
　　“所以，兄弟，你是打算从今儿开始悬梁刺股了？”阿东问。
　　“对！老子就拼这几个月，人争一口气树争一张皮。从明天开始，你们几个负责监管督促我，你们也要好好学习给我做表率！”
　　连一向吊儿郎当的强子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宿舍的其他几个人更加不甘后人了。
　　不光他们宿舍，准确来说是紧张的气氛重重叠叠包围着每一个高三的学生，是压力也是动力，推动着每一个人分秒必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