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酒》Oolongmilkcover

5、05.

　　谢青桥小升初考试点设在了离江小500米左右的江中，今天早上刚下了场大雨，把前几天的弥漫在空气中的闷热也赶走了，不过那股土腥味依然存在。

　　温钰拿着雨伞，天上云层稀稀疏疏，拼不成型，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洒蓝色的色调，今天这雨伞是白带了温钰心想。

　　温钰百无聊赖的的开始玩雨伞的升缩杆，即使是小升初在江州根本没几个人重视，包括谢青桥这个准考生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备考，只是后来被谢奶奶提着衣领子去老师家里恶补了一星期。

　　这也导致了校门口只有温钰一个人的尴尬场面，就连门卫大爷都直呼稀奇。

　　…

　　谢青桥在考试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冲出教室，一眼就看见在校门口花坛蹲着玩手机的温钰。

　　旁边依旧是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不过自行车手把上的红色塑料袋格外抢眼。

　　让谢青桥的右眼皮没来由地狂跳。

　　温钰在谢青桥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把塑料袋丢给他，谢青桥打开一看无语凝噎。

　　是谢奶奶交代温钰给谢青桥买的字帖，顺带接他回家。

　　谢青桥的狗爬字在小学时期的家长会上老师多次强调的反面教材，一度让谢奶奶非常抗拒开家长会，准确来说是不想参加谢青桥的家长会。

　　谢奶奶还想出过比裴外婆提前到温钰教室里冒充裴外婆给温钰开家长会的损招，并付出实践，甚至屡试不爽。

　　裴外婆也只好代替谢奶奶去承受班主任的怒火，也是自那以后温钰谢青桥两人的家长是谁完全取决于谢奶奶赶往学校的速度。

　　为此谢青桥还和谢奶奶闹了一星期的别扭，并声称自己脆弱的自尊心遭到了重创。

　　谢奶奶对此抗议权当放屁，气的谢青桥当场离家出走。

　　温钰的成绩整体平衡，综合来看不算拔尖，但也保持在中上游，可以说是无功无过，而谢青桥不同，严重偏科且喜欢挑战数学老师的心态成绩忽上忽下的。

　　用谢奶奶的话来说就是至少能挺直腰杆不用当孙子。

　　这也导致后来的谢奶奶愈发过分，开学报名直接是以温钰的监护人身份去的时间长了谢青桥对此也是有了些看破世俗，超脱凡人的麻木。

　　“你能闭一下眼睛吗？”谢青桥看着温钰诚心发问。

　　“？”

　　谢青桥：“我想把这东西给扔了”

　　温钰一口否决：“不行。”

　　现在正值青春期，男孩身高就如雨后春笋般开始蹭蹭往上涨。

　　谢青桥和温钰站在一起时几乎等高，明明去年温钰还矮他小半个头来着。

　　刚坐上自行车后座谢青桥就开始了无差别的攻击模式可以说是江中的一切都被谢青桥吐槽了个遍。

　　刚过变声期的少年音色里褪去了以往的稚气多了几分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

　　温钰可不管这些他就觉得这人这么吵，所以他决定打断施法问：“想好读哪了吗？”

　　不出所料后面的人就跟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一样俨然失声，不说话了。

　　一路上只是在玩温钰那把没起到任何作用的雨伞，把雨伞折好收起，没过多久又重新撑开，下一秒又给折好如此反复。

　　温钰：“你又犯病了？”

　　谢青桥回呛：“是啊，你有药？”

　　这人什么毛病？

　　话是这么说但谢青桥也没再作妖乖乖折好雨伞没有其他动作。

　　“我觉得江中挺适合我的。”

　　折好雨伞后谢青桥才回答温钰刚才的问题，温钰扭头看了眼谢青桥没说什么。心里默默吐槽，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从教室布局到学校食堂，甚至就连江中不远处的小吃街都吐槽了个遍。

　　自行车还是四年前那辆，温钰一个人还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他后面多了一个谢青桥，也不知道是不是链条长时间没上油，导致骑起来的时候有些吃力伴随着链条卡顿时发出的咯吱声响。温钰觉得这辆车随时都可能在半路散架。

　　早上七点，一间小院里，香樟树下，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并排坐在一张小矮桌前埋头写作业。

　　裴外婆从厨房里拿出两根水煮玉米，递给埋头写字的两人，全当早餐了。

　　按理来说谢青桥刚结束了小升初考试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包括谢青桥本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架不住谢奶奶每天念叨谢青桥字太丑，让他赶紧练字趁着暑假实现弯道超车。

　　…

　　谢青桥对呛：“我写的艺术字，你有艺术细胞吗？就这么给我扣帽子。”

　　谢奶奶回：“什么狗屁，还艺术字？你怎么不说是皇帝的新字呢？”

　　谢青桥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毫无目的胡乱换台闻言点头称是。

　　一旁的谢奶奶对着自家孙子翻了个白眼拿着苍蝇拍在空气中随意挥了两下，看着不着调的谢青桥不解气的往他身上打了一拍。

　　在对方扭头看过来时又脸不红心不跳转头看电视：“我打苍蝇呢，你看我干什么？”

　　谢青桥还没想好怎么呛回去，谢奶奶就眼疾手快的一把夺过遥控器，看了眼遥控器上的按键，然后再对准电视重重的按下数字8，边按边念叨：“不看就给我滚一边去，给我按坏了，老子把你卖了买个新的。”

　　谢青桥没说话，电视里正好结束广告切进了片头。

　　《九儿》的片头曲前奏刚响起谢奶奶就跟着哼唱了几句。

　　谢青桥觉得没意思刚想离开，谢奶奶眼睛没离开电视，随手在沙发扶手上摸了一把，拿起那个被谢青桥刻意忽视了好几天的一个红色塑料袋朝谢青桥扔去。

　　谢青桥接住了，不看也知道是温钰给买的字帖。

　　“你奶我是不懂艺术字，但奶不瞎，分得清美丑。”谢奶奶瞄了眼挡在门口的谢青桥：“带着你那狗爬字去给我练练，最好真练个艺术字出来给我瞧瞧。”

　　也不等谢青桥回应末了补了句：“去吧，乖孙。”

　　…

　　所以在发生以上事件的第二天谢青桥就被谢奶奶按头送到温钰家里。并叮嘱温钰好好监督每天有5块钱的报酬。

　　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不监督，主要原因是，她一看谢青桥的狗爬字和那不着四六的态度容易血压升高，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

　　更重要的是谢奶奶太了解自家小孙子的脾性了，看似不着四六，大大咧咧，其实自尊心强的很。有温钰这个同龄人在多多少少会上点心。

　　温钰罕见的拿着mp3听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谢青桥今天就跟逼逼机转世似的，疯狂输出无一不在控诉谢奶奶从他记事起的恶劣行径。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是挺提神醒脑的，但也真的很影响他写作业的进度。

　　好在逼逼机，也就逼了一会也累了，消停了，然后啃着玉米苦哈哈的练了一会字。

　　透过一整片泛起鱼鳞斑的云层依稀可以看见淡蓝色的天空，昭示着今天依旧是一个好天气。

　　两个小孩没有时间概念，再抬头鱼鳞状的云已经被风带去远方，云卷云舒，他们上方的天空早已换了模样，淡蓝变成靛蓝。只有寥寥几片云躺着随风浮动。

　　…

　　不远处电线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几只鸟。警惕的看这四周，温钰看了一会儿，低头找了个不大不小的石子，随意一丢，鸟瞬间少了一大半，只留几个胆子大的歪头盯着下面的人。

　　月亮罕见的悬在靛蓝色的的幕布之上。没有云层的掩盖，就这样突兀的和东边初升的太阳各悬一方。

　　香樟树随风而动，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风停声止带着几片叶子落下，停在了温钰的作业上。

　　温钰下意识的把叶片拨开，叶子出现在谢青桥的领地，于是本就无心练字的谢青桥玩心毫不意外的被一片叶子给激起来了。

　　谢青桥先是自娱自乐，放在手里把玩后，觉得无聊又丢给旁边的人。

　　温钰看着突然出现的叶子，抬头又看见满脸写着‘丢给我的’谢青桥。

　　“……莫名觉得挺像狗的怎么回事？”

　　当然温钰没敢说出来只是白着个眼给拔回去，谢青桥又给弹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像个傻子一样做着这样毫无意义的抽风行为。

　　估计在电线上歇脚的的鸟也觉得不能和冒着傻气的两人呆太久，所以尽数飞走，庭院里微风流动时竟然也有了穿堂风的效果。

　　温钰暂停了播放，挺安静他心想。

　　旁边的谢青桥早就闲不住了见温钰没在听歌就开口问：“你们开学几号？”

　　温钰把mp3，胡乱团吧团吧塞进上衣口袋。：“不清楚，等通知。”

　　反应过来刚才的行为有多傻缺的两个人停止抽风，谢青桥把叶子在手里都碾成渣了，都还握在手里，等反应过来，手早就绿了吧唧了。

　　现在镇上桃子还没上市，但是山上野桃子已经开始结了果，谢青桥这人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刚给温钰透露出一丝想法就被回了句滚。摘桃子这事……注定没戏。

　　没法，温钰好死不死的，对桃毛过敏。

　　谢青桥这人是个闲不住的，第二天没来找温钰，指定又上哪座山上猴蹿，给野桃子给瞄上了。